《半月》(2)

陆吟伸手接住，与他对视，两相一笑：“谢谢。”说着便要顺着树枝再跳下去。
“那，”少年吞吞吐吐地。
“嗯，什么？”
“那，再见。”
“嗯，再见。”
少年目送她走后，目光迟迟不收回，但当他慢慢低下头，也只将视线投注于墙角的黑泥，或者简简单单的一处野草。
“少爷？少爷！”奶妈端着箕畚，箕畚里装的是一些晒干的花朵，“老爷在门前等着了，您还不赶紧去？都到处找你呢！”
再看城市另一侧，范府里，瑰墙之中。
“跪下！”榻上女子挥着扇子，眉间显怒。
站在她面前的人，神情孤傲得很。一双似波眼，一对儿青峰眉，由于屋里并不冷，身上只穿挂两件绸缎衣衫。
原本未正眼瞧他的范夫人，觉他半天没反应，又转过头来。见他那傲气模样，便也收了收怒气：“怎么，是不敢当吗？”
“未觉有什么“不敢当的”。”苏荼笑笑，“夫人这般气急败坏，是不是苏某做了什么不合乎常理的，不合乎规矩的事？”

范夫人听闻，眉毛微拧，叫侍女把自己扶起来：“是吗？”
她走到他面前，将他衣襟一扯，一枚鲜红的小痣点在胸前：“若少爷知道了这痣是何寓意，那你会如何，你可想过？”
“既然夫人识得我是何物，那为何还讲我带入府中？”
“你，自己知道的。”
望见城西。
一女子身着红衣，在院内的湖上踏船起舞。
那船只瘦小，让人不知姑娘会不会在下一刻就一脚踏空，跌入水里。
湖上落了处小亭，一公子侧身倚着，细细地欣赏她的舞步。
细雨过后，桃花正好。公子一杯美酒佳酿，左手秉扇，做那逍遥相。
可女子正要一个转身结束这舞时，他随手将酒器一扔，直直地向她飞去。
她也不是“善茬”，手一伸，将那碟子接住了：“这漆器是金琅坊的，你也不心疼。真是我‘欲我度外’的好师傅。”
“小丫头，想想这之前啊，是谁把我的留香锦囊给拆了？”师傅扇扇扇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我还记得，那个姑娘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