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醒于南(2)

“喂，小鬼，这道观的道人呢？”
长河循声看去，道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重甲的男人，面相极其凶狠，一道疤痕直从额头划到下巴。不过男人的气息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可怕，反而十分平静。
“哦，是你啊。”不知什么时候，道士已经站在了长河身后，看上去十分清醒。这一刻的道士，让长河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从战场上救下他的身姿。“进屋谈吧，希望这次是让我满意的消息。”
看着道士和男人走进屋子，长河不禁犯了嘀咕，为什么突然有个穿着重甲的人找上门来，莫不是那个臭道士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得罪了人家，如今人家找上门来清算？想到这些，长河后背一阵恶寒，那个男人虎背熊腰的身板，哪怕是十个百个长河也不是对手。长河的思考很快就从“男人为什么来”到“怎么全身而退离开”发生了转变。说干就干，长河马上开始悄悄地收拾道观里面他藏好的宝贝——桃木剑，破了一半的小人画，还有三两颗石珠子——然后打包好放在门口，稍有不测拿起就跑。
不一会儿，男人从屋子里出来，也没理长河，径直走了出去下了山。长河听见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怎么这家伙现在成了这幅样子，真是奇怪，一直以来都是个奇怪的人……”

看上去应该没事了，长河目送着男人离去后，又把自己的包裹放回了原处。院子里，道士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揉着脖子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道士开始用手刨起了树底下的淤泥，刚下过雨的土壤又冰又潮，很快道士的手就通红起来，但是他毫不在意这些，仍然气喘吁吁地刨挖着。一旁的长河也看得出来，道士今天不同寻常。
“长河，去收拾东西。”汗流浃背的戏凌美回头看着这个六年前被他捡回来的小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少年，戏凌美相信，这个孩子可以让他带在身边，经历今后波澜壮阔的故事。少年皱皱眉头，哦了一声，乖乖地去整理两人的东西，打包行囊。等到少年背着大包小包抱着猫儿从屋子里面出来，戏凌美已经从树下挖出一个长方形的铁匣子，他轻轻掰开扣住的铁环，青色的寒光立刻从匣子里照射出来。六年未见天日，这把剑似乎早已迫不及待。少年的目光被这把剑吸引住了，细长的剑身通体泛着青光，没有任何瑕疵，就像是用玉石打造的一般。剑身上刻着的“戏相”二字，无声地宣扬着主人的声望。
“收拾好了？”
“嗯，师父。”
说话间师徒二人就已经走出生活了数年的道观，少年摸不清头脑，“师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戏凌美，转过身子，手持长剑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的迷蒙、醉意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决然与锐利。这样的神情让少年发现，这些年自己自认为的成长其实都是假象，少年其实还是那个迷茫的孩子，根本比不上这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