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齐】蘅芜（25）(3)

又唤阿紫阿黛去传郎中为玉哥儿看伤，自己带着儿子回房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花无谢思绪如潮。其实孩子没错、红雪没错、元若更没错，真正错的人在自己，是自己一手造成了此间局面。
当初觉得为元若好，放他离去害他远赴秦国一场劫难；几年前也觉着为红雪好，不忍他们爷俩孤苦无依瞒天瞒地同他做了假夫妻。到头来偏是这样，三个人都难，都有苦说不出。
自己还罢了，也是头脑简单活该。可元若总被大家误会恃宠而骄，红雪更是寄人篱下活得小心翼翼，总要对自己带着感恩，自己并不希望他如此的。
不该让傅红雪纠缠在这种畸形关系里，不该让他和念儿在花府这么憋屈。傅红雪本是一只雄鹰，不能把他困在樊笼之内，花无谢考虑着要适时让他飞上云霄，飞回自由的天地了。
几天后一切平静，主要是谢千寻真的跟花满天去了汤泉，她不在家就没人嚷嚷着匡扶正义打抱不平把事情越闹越大了。
夜来秋风清爽，齐衡在灯下看玉哥儿念儿写字。玉哥儿手上的肿还没消，但依然牢牢握着笔，一撇一捺认真描摹着。
齐衡心疼，劝他说：“乖孩子，难受就别硬撑了。这两日的功课你先不用抄，等好些再补上不迟。”

玉哥儿抬头笑笑：“衡爹爹，圣人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孩儿没事，孩儿原该受罚，已经气坏了爹爹，再若耽误学业就更是错上加错了。”
齐衡真是服了这个小大人。“我们玉哥儿一张嘴便头头是道，怪不得先前老学究常夸你。那也放下笔歇歇吧，缓缓再抄。”
“谢谢衡爹爹。”玉哥儿其实真的挺疼，搁了狼毫抖抖手放松一下。
“阿爹我也要歇歇。”念儿想沾弟弟的光。
“你不准，一晚上磨磨蹭蹭，看看这字，不痛不痒都没有弟弟受伤写得好！”齐衡并非偏心，实在是宝贝亲儿子于笔墨上太叫人头疼，怎就无半点自己小时的影子。
念儿哼了一声，倒也承认自己不行。“弟弟别说是受伤，就连左手都比我写的强呐！”他天生心大，从不和人攀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要整体不影响自己的舒服日子怎么都成。这种大咧咧享受生活像极了花无谢，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真的，用左手也能写？”齐衡更惊讶玉哥儿的能力。
“孩儿也是偶尔练着玩儿，旁门左道不敢随便乱用。”玉哥儿左手提笔抄了几个字，果然笔画规整几乎同右手难分伯仲。齐衡素以博学著称也艳羡此份天资，这玉哥儿小小年纪就能双手挥毫，简直文韬武略有帝王将相之才。齐公子感叹为什么好的因素都留在了人家孩子身上，花无谢那副情形是哪辈子积德能有这么棒的儿子！再看念儿不过混世魔王的翻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