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2)

“那里很美。”我只是记得这个了而已。
我找到了一辆自行车，凭借着记忆，向那片湖出发了。
我用力蹬着脚踏板，一圈一圈，不停地蹬着。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风不断向脸上扑来。渐渐地，大腿传来了不适感，但我还是不断蹬着，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或许是车速的缘故，风越来越大了，风灌入单薄的衣服中，周身都传来了凉意。汗水从额头渗了出来，但我还是用力向前骑着。
明明凉意可以使人清醒，但是我的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即便是刚刚就与家人发生的争吵也想不清楚了。脑子里仿佛有一堆人在争吵着，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几乎什么也听不起，我似乎能看见什么，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像是在做梦一样。
“向前走吧。”我只能听见这一句话。
那就向前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到达了目的地。湖就在路边，但是要低于路面，距离湖还有一小段草地，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能看见湖。
大口喘着粗气地从车上下来，我站在车旁缓了缓，然后向着湖的一侧看去。入口处楼梯漆黑一片。看样子灯已经熄灭了。
四周很静，风声也听不到了。
“湖睡着了啊。”不知为何就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还没有看见湖，但是我觉得湖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从阶梯走了下去，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我小心翼翼的，总觉得怕吵醒已经入眠的湖。

湖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公园，我低下头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行人了吧。经过那一小片草地，便到了湖边。，湖畔大多数路灯已经熄灭了，四处都有些暗，我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远处建筑物的光照在湖面上，光像是被揉碎了，随着湖面波浪的起伏化为无数个光点。细碎的光屑在眼前闪耀着，那成片的，飘在湖面上的光汇聚在脚前，像是飞在夜空中的大群萤火虫，随着风不断上下起伏。
我也没有说话，或者说，连发出声音的欲望也没有，像是怕吵到了什么似的，我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继续沿着湖走着，步道也变得窄了起来，并排最多只能走两个人，一个人如果在路中央的话，后面的人就会被挡住。步道靠着湖的一侧长满了茂密的植物，天已经黑了，没法分辨出这些是什么植物，它们长得很茂盛，以至于遮住了视线，已经看不见湖了。不过再往前走一段路，拐过几个小弯，视野便开阔起來，大半个湖面呈现在眼前，虽然被黑暗笼罩着，但从远处飘下，落在湖面上的灯光随着波浪轻轻起伏，闪烁着，像是被揉碎了一样。晃动着的波浪明暗相间，在眼前忽明忽暗。时不时有夜跑者经过，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之远去。
城市的灯光使得夜空没有那么暗，天空中时时可见模糊的云朵的轮廓，但那人造的光芒却盖住了天空中的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颗星星在闪耀着，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紫色，让人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