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朱】病名为爱2.0（59）

“告诉我，他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
“告诉我，你心里爱的那个人是谁？是我，还是他？”
“我……”
声音里的怒气透过狭小的门缝传入小艾佳的耳中，嘶吼，愤怒，痛苦，压抑，所有的情绪在那个夜晚一下子全部迸发出来，冲破了那间小小的书房。
女人便推开了门，用手遮掩住自己的伤悲，走出了这个压抑的空间 。
“她要走了，你不打算去留住她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艾佳耳边响起，她似乎没有过多的惊讶，而是很平常地与其对话，
“留住她？”
“对啊，她一走，你的妹妹，佳玮，也一定会和她一起离开。”
“不要，不可以！我要怎么做？”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语毕，“艾佳”垂下了眼眸，黑亮眸色竟开始变得有些黯淡，像是洒了一层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却让人清楚的看到他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冰冷和漠然，他轻轻勾起了唇角，危险的警笛在艾佳脑中嗡嗡作响，可是却无力抵抗……
“不要……不要！”

曾艾佳一下子从梦中挣扎出来，从床上弹了起来，可回应她的是墙上嘀嗒嘀嗒走的时钟，她看了看时间，
“九点了……起床吧。”
说着，曾艾佳习惯性地抹去了自己额上的汗珠，看了眼床头柜上被打开的那只小木盒，眼中竟少有的闪现出一丝厌恶，她将它合上，她不想见到它，可又无法舍弃它，只能把她塞到了床底，把它踢进最深处，试图将其永久地封存起来。
她下了床，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苦笑着，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我是不是根本不配去抓住她的手？’
她这样想着，犹如游魂一般，走出了房间。
“诶，你起床啦！”曾艾佳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正在忙着张罗早餐的朱怡欣，问道，
“有早餐吗？”
“嗯，我煎了两个蛋，还烤了些面包，你要吗？”
“有果酱吗？”
“有草莓酱。”
“嗯，给我来一点吧。”
“好。”
说罢，朱怡欣便转身进了厨房，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叹了口气，心里暗自纠结着些什么，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其实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吧！但他说的也……’

“朱朱，好了吗？我饿了～”
“别急，来了。”说着，朱怡欣便将早餐端到曾艾佳面前，小声埋怨道，
“急什么急！又不来帮忙，这不是来了嘛！”
“嗯？”曾艾佳呆愣地抬头看了眼朱怡欣，“哦，不好意思啊……”说着，艾佳低头接过来餐盘。
面对艾佳这有些迟钝的异常表现朱怡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关切询问，而是平静地在她身旁坐下，默默地注视着她，扯着手里干瘪的面包，小块小块的往嘴里塞，
“艾佳，那个……”
“怎么了？”
“我……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刚拿起刀叉准备享用早餐的曾艾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了朱怡欣，
“你问吧。”
“那个……就是……你……”朱怡欣嘴唇无声地小幅度翕动着，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对曾艾佳发问道，
“艾佳，你……你觉得这个鸡蛋味道怎么样啊？会不会有点咸啊？”
“就问这个吗？”
“嗯……嗯。”
“我还没吃呢，怎么会知道。”
“额……对哦，”朱怡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尴尬地看着艾佳，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你看我，一早上没睡醒，又犯迷糊了……”
“你怎么了？”曾艾佳轻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脸色怎么比我还难看？”
“我……”朱怡欣紧抿着嘴唇，推开了曾艾佳的手，微微将头转向另一边，
“我没事，只是……”
“是不是没睡好啊？”
“没……没有，我睡得很好……”
‘要不是他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出来找我的话……’朱怡欣心里暗自埋怨着。
——昨晚——
“咚咚咚～”一阵不缓不急的敲门声打破了好不容易宁静下来的夜。
“来了。”
朱怡欣一边擦拭着刚刚出水的秀发，穿着随意裹上的浴袍，匆匆跑去开门。
“咚咚咚～”
“来了来了，”朱怡欣打开了门，瞥了一眼正站在门外的“曾艾佳”，
“你来啦。”
“嗯，我有事想……”
“正好，帮我吹一下头吧。”
“曾艾佳”看了看左右空无一人的走廊，神情之中略带一丝惊异，
“我？”
“对啊。”说着，朱怡欣坐到化妆桌前，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

“吹风机就在第三个抽屉。”
“可是……”，“曾艾佳”看着正低头专心玩手机的朱怡欣便也不再推诿，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算了，我去拿。”
说罢，“曾艾佳”就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站在朱怡欣身后。
纤细的手指穿插在朱怡欣的头发里，仔仔细细的吹着，
“你愿意遵循她的决定吗？”
“什么？什么决定？”
“无视已有记忆，逃避过去痛苦，假装一切都不知道，假装一切都不存在，重新开始。”
没有意识到任何异常的朱怡欣依旧低着头，看着手机，
“不同意，但我也不会……”
“学着去遗忘不好吗？不念过去，珍惜眼前。”
“可伤疤还在啊。”
“伤疤？”
朱怡欣蹙眉，抬起了头，看了眼正认真帮她吹头的“曾艾佳”，虽然言语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便也没当做一回事，继续漫不经心地与其交谈，
“逃避从来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吗？”
“可它已经病入骨髓，在不断侵蚀她的灵魂，一经触动，就会疼痛就快速蔓延，他……也会趁虚而入……”

“什么？”
“你应该帮她！”，“曾艾佳”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句变得略带一丝命令的口吻，
“你要帮她把这些记忆全部封锁起来，永远都不要在想起，就让它们变成遗骸，和他一起沉入海底。”
朱怡欣警觉地抬起了头，
“你不是曾艾佳！你是谁？”
“孩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说着，“曾艾佳”把吹风机丢到地上，一双略带温热的大手捧起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扶着，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朱怡欣看着镜中那双深色的瞳孔，那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光亮，让她分辨不清，更捉摸不透，
“你应该不是艾瑞狮，更不可能是佳玮。”
“佳玮？”，“曾艾佳”笑了笑，款步走到朱怡欣面前，蹲下身，仰头看向朱怡欣，
“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对，但她在走之前托我给我带句话。”
“她想对我说什么？”
“她说，她已经原谅艾佳了，她希望你也可以……”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我只是，只是在怪自己，都是因为我……”

“曾艾佳”没有理会她，继续传话道，
“她还说，希望你可以放过艾佳，……”
“我说了，我没有……”
“还有，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
朱怡欣静默了，对于过去的一切，她知道的其实并不比艾佳多多少，但自从记忆碎片的慢慢展开，心中的愧疚也开始与日俱增，她不知原因，但耳边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艾佳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孩子，他的力量日益强大，而现在的艾佳却还无法承受这些，如果强行让其面对，她会……会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我无法想象到时候那个疯子占据她身体后会发生些什么，他会毁了一切，一切……”
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突然不满了不安与恐慌，朱怡欣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他颤抖的声音告诉她，他口中的那个人才是她现在急需知晓的，
“失控？谁？是艾瑞狮吗？”
“你会知道的。”
“曾艾佳”缓缓站起身来，将朱怡欣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
“记住……”
朱怡欣耳畔传来了他温柔的吐息，声音虽然有点低沉，却带着让人说不出来的安心，

“她即使忘了一切，都会记住那年那个笑容冬日暖阳般温暖的小女孩儿，她会记得自己对她承诺，她会用尽一切办法回到她身边。”
“会吗？她真的……”
朱怡欣还未说完，就感觉到肩上一沉，
“睡着了？！”
没办法，朱怡欣值得将昏睡中的曾艾佳扛回她自己的房间。
朱怡欣看着床上的曾艾佳，忧虑油然而生，一切并没有结束，反而刚刚开始。对于这个神秘的交替人格朱怡欣一无所知，对于他的性格也是无从知晓，但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他并非来者不善，他是带着善意来的，他想帮她们，可他口中那个即将失控的人格又是谁？是艾瑞狮吗？
朱怡欣思索着，一夜焦虑，直到天亮……
“那你是怎么了？这可可不像平常的你。”
朱怡欣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一时的反常而担忧的曾艾佳，想起那晚在天台上失控的她，想起昨晚与她谈心的他，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艾佳，假如……”朱怡欣犹豫道，“假如我想让你……”
“是因为想了太多，还是我庸人自扰……”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有些突兀，曾艾佳接起了电话，

“喂，你是……奶奶，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哦，好，马上就回来。”
见艾佳挂断了电话，朱怡欣并没有心思去管刚刚曾董事长打电话来的缘由，想要继续自己刚刚未说完的话，
“艾佳，我刚刚想问你……”
“刚刚奶奶让我回家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你要一起去吗？”
‘回祖宅？回到那个痛苦开始的地方？那艾佳她……可能这就是命，有些事是逃不了，避不开的……’
朱怡朱怡看着还在等她一句答复的曾艾佳，深吸了一口气，坚定了眼神，
“我跟你去，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无论是好是坏，我们都一起面对！”
“额……”
曾艾佳嘴角微微向上抽搐了一下，心想：朱怡欣今天怎么了？整个人奇奇怪怪的……一会儿无精打采，一会儿热血沸腾的，好难懂，唉，女人……
“那你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就出发。”曾艾佳微笑着说道。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