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法比乌斯·拜尔：基因始祖》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噪音之屋
“他们称其为噪音之屋，” 奥兰德说道。他四下张望。看见拜尔等人正站在通向瓦尔扎昃特船身的舱口前的走廊里等待着。阿里安在抽搐着对他身上的头骨喃喃自语，强烈地渴望着采取某种行动。萨卡拉静静地站在拜尔身旁，一言不发。而提兹米斯克还是提兹米斯克。他仿佛就与走廊融为了一体。
“他们有上百人在那里筑巢，” 奥兰德继续说道。“可能还更多。他们会时常成群结队或踽踽独行地出现。闪芒者已经批准让他们随自己的兴致想去哪就去哪。他认为他们象征着色孽的宠爱。”
“而他们想去的地方就是这噪音之屋，” 拜尔说道。
奥兰德点了点头。“那片地区在过去有一支无生者大军。是在亚空间风暴期间顺道偷渡上船的野生无生者。噪音战士把它们给消灭了。有时您依旧能透过舰船的钢筋铁骨听见恶魔尖叫的回声。即使是欢欣之缚也禁止入内。” 他敲了敲舱壁。“它已从里头被封死，抵达这里的唯一途径即是穿过船身。只有色孽清楚他们是如何坚持定期这样做的。”
“我心中怀揣着不屈的坚毅设计出了原型，” 拜尔在他扣上头盔时说道。其他人在舱门嘶声开启，冰冷宇宙呼出的气息包裹他们时也效仿着做了。在奥兰德的带领下，他们踏入了黑暗之中。

虚空如同裹尸布在他们的头顶和四周铺展开来，寂静又压抑。他们开始了穿越舰船脊柱的漫长跋涉，朝那被誉为噪音之屋的遥远结垢物行进。黑暗被闪烁的星光与暗淡的、名目繁多的气体云和天体碎片刺透。他们缓慢地穿过了一片由传感器节点和卫星阵列幻化而成的密林，抵御着虚空的牵引力。奥兰德向上瞥去，一艘小型巡洋舰飘扬而过，航行灯恍若繁星在闪烁。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有十几艘和它一样的船被战争和劫掠的气味吸引而加入了闪芒者的小舰队。那就是变节者，海盗和更为奸逆的党羽。一艘不明设计的细长巡洋舰缓缓驶离了瓦尔扎昃特号的左舷，与一艘破旧的紫色护卫舰挤来挤去，后者历经了太多场战争并且没有足够的维修船坞。
“那些眼睛是画在船头上的吗？” 萨卡拉透过头盔通讯器问道，审视着远处的飞船。
奥兰德瞥了一眼舰船，他战甲上的鸟卜仪破译着刻在船体上的信号雕符。“福格瑞姆之歌。绝大多数人都是海盗与恶魔崇拜者。他们由戈尔曼·科洛斯领导，前身为第七十一连。”
“一个高级军官？”
“并不。” 奥兰德笑着说道。“他在圣歌城事变之后从前船主手中夺走了这艘船。” 有一些小型舰船聚集在瓦尔扎昃特躯干上的对接舱周围，它们的舰长和指挥官们皆前来拜谒光芒之王，并请求他加入狩猎。当然，某些人不会费心去邀请。他们只是在边缘等待，默默跟随，直到迎来发动强袭的最佳时机。他们很可能是最先被灵族探测到并被摧垮的那群人。光芒之王本想给他们一队他最优秀的战士来陪伴他们穿越船身的虚空丛林，但拜尔拒绝了他。药剂师联盟独自工作时的成效再好不过。他们很快就陷入了熟悉的行动模式，他们所有人都像太阳周围的行星一般在拜尔身边来回盘转。奥兰德忍不住咧出了微笑。在更美好的日子里，他们曾以同样的方式探索过多少遇难的漂流舰船？当他们在乌鲁姆找到庇难所以前，他们清理了多少冷冻货物，收集了多少干尸？

更美好的日子，在他们承受银河的负担之前。在他意识到此等自由的真正内涵之前。最终，这种认知便是他寻找闪芒者的原因。他始终在追寻兄弟情义，纯真的兄弟情，附加在他的军团中，一位军团士兵能够得享的温馨。但是他并没有寻得。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它破碎了。它的一切，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脱节并沦为了面目全非的残垣。但是它可以被修复。它必须被修复。某个模糊的细得难以置信的物体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令他受惊。他握着爆弹手枪惊愕万分地转过了身。
瓦尔扎昃特号的船身集御林和堡垒于一体。尖利的雉堞和凸出的传感器阵列耸峙在紊乱的非自然血肉和扭曲电路的根部。形如真菌的一大片肉质纤毛在架空处突兀而起。巨大的类似虫豸的形体平滑地穿过卷须根部，它们混杂着霜粒的甲壳在粼粼发光。巨型组织网和电缆悬挂于触须与雉堞之间，以捕食唯独神才有所耳闻的猎物。
"我一直在考虑构写一篇关于虚空生命及其多样形式的论文能带来的劳绩，" 拜尔说道，他正在观察其中一只在曾经是防御炮塔的破碎穹顶舱上注视他们的生物。“我觉得啊，这样的坚韧性值得学习。提兹米斯克——拿这些与我们在门格尔星系团的废船上发现的奇怪肉螨做个比较——它叫啥来着？——天堂之拳的触须？” 提兹米斯克比划着一个手势引来了拜尔打趣的笑声。“是啊，遗憾的是我们不得不毁灭它。”

“我建议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个好不好？” 奥兰德说。他踢开了一根打在他腿上的、抽动的看上去像是排列着数千颗人类牙齿的纤毛。“在安全点的地方谈行吗？这艘船的皮肤上粘着能把一位战士啃成两半的玩意。”
安全——全——全，有东西在低语。一个幽灵的声音隐隐流过了通讯频率。没有安全地，奥兰德。不允你插足的安宁，无赦免代价的票种。
“你的冒险精神哪去了，兄弟？” 阿里安说道。
“我一定是把它落在我营房里了。” 奥兰德用他的鸟卜仪扫描了一下这片区域，试图得到一个读数。除了少数精选者，噪音之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禁区。卡克弗尼在情况最佳时可以用古怪离奇来形容。没人清楚他们看见不速之客会作何反应，也不懂他们可能会设下什么陷阱。
“安静，” 拜尔突然说道。他停下了脚步。“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呀？” 奥兰德说道。
翎羽之王在忧郁中骚动，日焰伯爵，黑暗中某处传来了一段轻声私语。通讯链环在他耳旁噼啪作响。奥兰德抽搐了一阵子，覃思着是否有其他人听见。
“你们有谁听见了吗？” 阿里安说。“也许只是我兄弟们说话声又变得太大了？” 他摸了摸挂在胸甲上的一个头骨。“那听起来像是……笑声。”

“我什么也没听见，” 奥兰德说道。
“说不定是在哪个无以言状的疆域，一颗恒星正在变成超新星，” 萨卡拉说。“又或者是这艘废船孽生的恶魔在汇聚。” 怀言者转过身扫视他们的来路。“我感觉有东西在监视我们。眼熟的东西……”
提兹米斯克的通讯链环发出了一声静电噪音。
“提兹米斯克说的对。继续前进，” 拜尔说道。奥兰德能听出拜尔声音中的紧张，尽管声音很微弱，并且能看到装设在他盔甲上的注射泵正在运作。用更多的兴奋剂，更多的化学物质来弥补他身体不稳定的系统。这就像看着一部无双天才的旷世之作被删减为几句乏善可陈的箴言。他还有其它的身体，至少有一具藏在维萨留斯号上的某个角落，却无从寻觅。一个伟人，被残酷的命运贬抑。
这个王，他很固执。餍足于古老的忧郁和虚假的幻梦……
不管鸟卜仪怎么说，丑角们就在这里。他们在布满纤毛和电路的丛林中等待着，监视着。奥兰德偶然间瞥见了他们，在阴影中短暂的闪光和色彩。苍白的瓷面正从一堆缠在一起的电缆或卫星阵列后面睨视。
“我也看见他们了，” 萨卡拉将通讯链环切换到私密频道轻缓地说道。奥兰德朝怀言者看了过去。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怀言者看着他。“你怎么不说？”
奥兰德一时语尽。一艘驶过的巡洋舰灯光透射在萨卡拉的猩红色头盔上，照亮了刻在头盔表面的徽记。“在我贡奉的那些神殿里，都只放着一把刀和一块石头，” 怀言者说道。“你若是不拿起其中一件，就必须职掌另一件。”
“说得多么蕴涵哲理。你什么意思？”
“我十分清楚黑暗议会为何想给我们的奴役者戴上镣铐。与一只恶魔无异，他需要绑定，以便争取得到更好的利用。” 他轻拍挂在盔甲上的一个恶魔瓶。里面无定形的物体随之变得骚乱了起来。
“你的奴役者。与我无关。”
“奴役可分为很多种。” 萨卡拉目光向上挑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圣像和印章。“无生者们低语述说着这种奴役可以证明为刀与石的结合。”
“小心点哦，萨卡拉。他要是听到你这样说话没准会把引爆炸弹的时间提早一点点。” 奥兰德拍了拍怀言者的胸。
“不。他并不会。他觉得我可有趣了。我是代表他力量的实例，他技艺的证明。” 萨卡拉看着他。“而且不像你，我有我的用处。我只是不明白，他凭什么饶恕了你？”

船身在他们脚下颤动。爬满船身装甲板的电路脉络被染成了负载着黑暗油彩的潮红。这附近的片片纤毛摆动得比别处的要更加剧烈，就仿佛无所不在的振动正在搅打它们。奥兰德切回了公众频道。“我们到了，” 他说道。
噪音之屋是一座突起的巨型建筑物，它由钢铁锻铸，用从星系贡品中价值不菲的黄金镀成。它由破裂的金属和半有机物质组成，呈弯曲的楔形向外延伸，这即是瓦尔扎昃特船体的标志。发出无声尖叫的面容嵌满了镀金层，双眼正盲目地转动。奥兰德曾听说它们被称作灵魂藤壶——被吞噬的魂屑，被恶魔们消化并排出，会粘附在任何经过它们的东西身上。
一个粗大的舱门从船身的线条上陡斜地伸了出来。它装饰着机仆们的冰冻躯体，他们的有机部件因为暴露在虚空之中而变得干瘪。灯光依旧在它们的光纤传感器内部闪烁，破碎的头骨扭转过来注视着药剂师们走近。拜尔看向奥兰德说。“怎样，奥兰德？我们该如何获准进去？”
“我们可以敲门，” 奥兰德说道。
“那好吧，” 拜尔揣着折磨之杖走上前。他举起了权杖，感受着它的幽暗能量在他全身涌动。可是在他敲打舱门之前，舱门的闸锁就突然松开然后折皱了。舱门开始收缩，显露出了覆盖着结霜的台阶和颤动的纤毛。一行人的通讯链环在他们向下走的过程中爆发出混合着失真的噼啪声。当舱门滑动闭合时，竖井的壁板在它们的遮盖物之中震动。由重新路由的动力电缆与沉思者导管组成的杂乱顶棚悬挂在他们头顶，还有一些萎缩的、无毛的形体爬过它们，或是在松动的钢板上摇晃使得墙壁的外壳被撞裂。

“噪音之屋的居民，” 奥兰德说，这时一个灰白的生物从他们面前冲过，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沿着用指关节敲打着台阶。它比人要小，胸部厚实发达并霑满了奇异的水疱状金属瘤节。这些生物在他们不断深入底部的同时沿着顶棚或墙壁爬行，与他们并驾齐驱。它们的尖叫宛如静电噪音在回荡。
“扩大的肺容量与增厚的真皮，” 阿里安说道。“虚空改造？”
“虚空适应，” 拜尔心不在焉地纠正了他。“这些东西是天生的，从未被改造过。” 他瞥了一眼奥兰德。“不对吗，奥兰德？”
“卡克弗尼们在设法把这里变成他们自个的地盘时带着奴隶一起过来了，” 奥兰德说。“这些是他们的后裔，我听说它们在甲板上到处都是。亚空间里总会发生点怪事。” 他猛地伸出手，捉住了一只苍白的野兽。他把它从墙上拖下来。而它在他手中疯狂地扑打，撕扯着宽大的下颚。他从它身上取了样，完后把它的头骨撞到地板上。他把尸体扔到他们身后，其它生物贪婪地聚集在了那具抽搐的尸体上，完全忘却了闯入它们领地的入侵者。
阶梯底部的内部舱壁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它是敞开的，它的框架被爆炸的痕迹和大范围凹痕破坏了。一声嘹亮的杂音轰然通过里面的空气传来，使他们头盔内的听觉传感器发出了剧烈的沙沙声。

穿过舱壁便延伸出了噪音之屋的内景。甲板几乎完全被掏空，转变成了一个凹形的宽阔区域，被许多金属支架镂空。墙壁经过了改造，从而让其反射并增强内部散放的声音，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台庞大的共振器。奇特的能量于暴露在外的能量电池中噼啪作响，而更多返祖的奴隶生物在支架上端大步踏走或蜷伏蹲踞，将自己的嗥叫加入了主人们的畅鸣中。
恶魔生体在这场露天的痛苦舞会中扭动，它们部分成形的机体被汹涌的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噪音之屋的音流锤打成了蠕动的碎片。
“迷人，” 拜尔说。
“现在该怎么做，主人？” 奥兰德说道。他盔甲上的密封装置发出了可怕的嘎嘎声。动力甲可用于抵抗几乎任何东西，但正在舱壁上上演的戏剧恐怕会把他战甲上的陶钢弄碎。
“现在我们要进去，” 拜尔说道。“噪音之屋的主人们在等着呢。”
声音是一只笼中困兽。它噬咬空气并抽打将其困住的墙壁。它在咆哮的波涛中起伏，首先是单向脉冲，接着转向。此地有上百名卡克弗尼，他们站在或躺卧在纵横交错的巨大空间里，尽兴歌唱，嬉戏，尖叫。他们声音的力量之大足以使大气扭曲成新的非同寻常的形态。他们数量最多的一群人并肩站在正前方齐声尖叫。精神声波武器鼓动着一个监视孔残存的构架发出咯咯声。

拜尔领着奥兰德等人向前走，一边张望着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好奇。他在反乱早期很容易受到激发。他脑袋里的想法多到过剩，他的上级也对他百般纵容。他那时候已经做出了血骨的绝作，尽管大体上他们欠缺某种精妙的手艺。有时候，在他找到自己真正的目标之前，他就错过了那种令人兴奋的实验。他幻想自己是位艺术家，现实却无情地把他看成工匠。
离他见到一名最初的卡克弗尼已时隔多日——这是一个较新的品种。他并没有参与改造，但轻易就认出了他早期作品的元素。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的噪音战士，所有出身于第一批的后代，都是他在福格瑞姆的要求下执行的挫劣手术。想到自己的作品会以这种方式流传下去他就满心欢喜，在战帮和与世隔绝的行医者之间流传，就好比旧夜年华中的秘密学识。
尖叫的奴隶生物们拖着脚走过了支架，在他们靠近时四下逃窜。它们会依偎任何东西身上，甚至包括某些噪音战士。它们在魂不守舍的主人们脚边尖叫，互相厮打，似乎被这不和谐音鼓捣得狂乱不堪。
拜尔向前迈步。黑暗的寒意刺痛了他，甚至穿透了他的盔甲，而他乐在其中。没有什么比星星之间的寒冷、空旷更令人神清气爽的了。它能赐予一种洞察力。他激活了通讯链环，扫描着频率，直到他认可它并没有被失真浸没。“兄弟们。旋律不同，但我依然能认出它。”

离他最近的噪音战士们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并转过身。他们裹着涂得花花绿绿的动力盔甲，令人眼花缭乱。只有最奢侈的色调和图案才会引起他们激情澎湃的快感——即一种可悲的感官扩增的副作用。动力电缆、气动软管和通讯中继器都像战袍一样挂在他们的巴洛克武备上。一人的盔甲上钉了几百枚金币，令一人则被血肉缝织的寿衣囊括。
一阵动乱的反馈噪音在频道中串流，导致拜尔心里一惊。一名卡克弗尼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踩碎了冰冻的金属。奴隶生物们等他一走近就作鸟兽散。多个末日汽笛扩音器在他肩上隆起，而他的头盔被锻造成了一张尖啸假面的形状。他说话了，但所有让拜尔听到的都是不谐的尖叫声。不过拜尔明白他的意思。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的确，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演出。”
又一阵反馈噪音。这次他的言词勉强变得清晰了起来。词句在不协之音下交融，形成了一股纯净的噪音。只有深谙其道的耳朵才能听出歌词。
“首——席药——剂师，” 这声音是等量的静电噪音，失真以及动物似的吠叫。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再也不是了。可它却依旧如此耳熟能详。
拜尔挺直了腰板。他在那里听见了希望。感激。他走上前，拂去一把噪音战士扭曲肩甲上的污物，露出了褪色的军徽。“埃利安·帕瑞特斯，” 拜尔说道。“我的部下，不是吗？遥想当年还是一名九连的军士。我还以为你早已在月球的杀戮场上迎来了死灭。”

“歌——曲需——要一个声——音，” 帕瑞特斯咆哮道。他抽搐了一下，末日汽笛的扩音器嗡嗡地响了起来。他声音里的静电噪音减弱了，变得更加平缓。
“歌曲？” 只有一个噪音战士才会觉得这等尖啸是一首歌曲。
“歌曲。独一之歌。色孽之歌。诞世之歌，死告之歌。我等在晦暗中探寻它的音符。完美音符。”
拜尔点了点头。“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小忙，埃利安。”
“您给了我一个声音，首席药剂师。我为此感谢您。”
“你能做的不只是感谢我，” 拜尔说道。
畸形的头盔向下倾斜，目镜片在纵然闪烁。拜尔认可了他的作品，至少是它的根源。但在其间的几个世纪里，事态发生了变化，纵使他们习惯如此。被蠢坌而狂热过度的双手制造的挫劣增益，给埃利安打上了标签——喘息的气动装置迫使空气通过受尽折磨的肺部，刺耳地刮擦着充满气体的粗制气囊。电缆线从未受保养的动力甲裂缝中冒了出来，如同喷溅毒液的巨蛇缠绕在敞开的义肢结构性柱塞上。
“你们这还剩下多少人？机器在何处停止即令男儿兼事？” 拜尔说道。他在某种程度上钦佩埃利安和他的兄弟们。它们是他作品的巅峰，同时也是对未来的警告，警告人类是否应该被允许在没有他的指引之手的情况下勇敢面对银河的险恶。

“不够。太多。” 吼声化为了尘土，拜尔能听到那里的渴望。即使是这些身体，和他们自身一样扭曲的身体，也留有极限。其他的噪音战士举起他们的乐器发出了忧郁的哀嚎。“色孽之歌在召唤我们，我们也随时候命，但我们无法企及。”
“以你们现在的样子不行，你们束手无策，” 拜尔说道。
埃利安盯着他。于是说道，“您听见这首歌了吗，首席药剂师？它是如此美丽。它动摇了万物存在的根茎，使诸神在绝望中悲泣。它是一首分娩乐和死魂曲。这首歌曲的旋律可使烈日永远沉睡，它的余韵能震碎上千个皎月的地壳。我们只能隐约地感觉到它，它却回敬我们痛苦。”
“我可以结束你们的痛苦，如果你们希望如此。”
拜尔盔甲上的鸟卜仪响了起来。他环顾四周，看见黑暗中出现了巨大的身影。他们大步向前，搅动着一团团冰晶和灰尘。几十个，二十几个，然后愈来愈多，比先前的几倍还多。通讯链环响起了一阵黯然的杂音。这是一个迷失乐队的声响，一个诅咒唱诗班。还有多少卡克弗尼在闪芒者的庇护之下？奥兰德是对的。卡斯佩罗斯连长手上有着一支强盛之军。
当噪音战士们逼近时，他举起双手致敬。“我的兄弟们。看见你们这般健旺，我心甚感忻悦。你们有多少人感受过我的锋刃？你们有多少人由我亲手刨制？我想并不多。然而，即便如此，你们都是我的。我的艺术，我的发明，我的教义。”

通讯器触发了一次脉冲。一个由众多声音交响的，无调的声音。也许是一种认可的信号。抑或是……恳求？埃利安叹了口气。这声音使拜尔的牙齿发痒，就连一些腐烂的牙根也是。“歌曲正在呼唤，首席药剂师。您能否助我等加入其中？”
“我会的，兄弟。你将把你的声音加入亚空间本身，而你的兄弟们将在一个垂死种族的残垣断壁中歌唱。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拜尔说道。“你说呢，兄弟……你愿意让我再跟你们谈次生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