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房子故事屋：其二十《宽心税》(4)

和尚本来在椅子上念经打坐，看到这客人的打扮也是一愣。
客人从哪里来？
师傅……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此间除你之外，再无他人，老衲一身残躯，再无欲念，施主尽可放心吐露。
客人果然叹了口气，放下心来。突然，他甩开椅子，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老和尚吓了一跳，连忙赶紧从椅子上下来。
客人不住的磕头，大呼小叫。
大师！在下罪孽深重！杀人无数！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不知该如何是好，请大师点拨！
同人和尚将客人扶起，好言相劝，总算是让客人冷静下来。
他又让客人将事情始末仔细说来。客人万念俱灰，便将自己的曾经过往和盘托出。
这客人本是外地悍匪，从南到北，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做。但近日偶然路过大有寺，看到青山老寺，安严肃穆，突然想到自己这漂泊半身，虽金银不愁，但却了无安日，疲于奔命，于是乎便心生皈依之意。
同人和尚听完客人的话，思索了一阵，转身便去床下摸索。
客人看着他兀自忙碌，不敢出声。
少顷，同人和尚拿出一个大袋子，袋子直拖到了地下，袋内不知是何事物，和尚一拉袋子便一阵叮当乱响。

只见和尚自袋中摸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铁“菩萨”，放在梨花木的旧桌上。
这菩萨全身黝黑，以铁浇筑，但举手投足之间细节做得极为精致，栩栩如生。
佛家无不可度之人。施主尽可将被杀之人一一回忆，然后再以佛法化解恩怨，恩怨一了，自可皈依我佛。说着，同人和尚便将那尊铁“菩萨”推向客人。
客人接过“菩萨”，发现菩萨身后有个地方可以写字。
和尚解释说，将所杀之人写于菩萨身后，恩怨便了。
客人顿悟，再次跪地叩拜，然后开始一一回忆所杀之人的姓名，有的不知道姓名的，便以日期替之，有的日期也记不住的，便只好用一、二简而代之。
最后梨花木桌子放不下，只好将“菩萨”置于地上，一共52个，期间和尚的“菩萨”不够了，便让外面的小和尚再去“请”，最终才把这50多尊佛像请完。
在刻完今天早上杀的最后一人后，客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同人和尚微笑点头，施主大怨已了，真是可喜可贺。
客人感恩戴德又磕了磕头，然后跟着小和尚去了偏殿，由于早已有了皈依之心，因此出手十分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