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告白/Jack＆Nath】Near Light(4)

内斯愣着，杰克也像是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到了。泪水和颤抖的声音。男子汉不会这样。不会支支吾吾，也不会像婴儿一样流泪。但现在他无法控制它们，就像他无法控制自己对内斯的爱。所以他只是用力的抓着内斯的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一遍又一遍的说：“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内斯经常听到这个。玛丽琳拥抱莉迪亚，摸着她的头：“我爱你莉迪亚，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莉迪亚缩在她的怀里，回应说：“我也爱你妈妈。”詹姆斯每天去学校工作的前会和玛丽琳接一个吻：“我爱你。”而对于内斯满分的卷子，第一名的科技作品，哈佛的录取通知书，玛丽琳会点点头：“哦，好的，内斯，干的好。”然后把莉迪亚涂了颜色的心脏构造图贴到房间里。詹姆斯对他说：“把背挺直。”然后进到书房里去再也不出来。
他未曾得到过一句“我爱你。”但内斯想他不会愿意得到那样的爱。那太沉重又太轻盈了。比莉迪亚房间里的她永远也无法全部学会的一书柜的书还重，又比一个吻还轻。他能搞懂牛顿伽利略或法拉第，却从未真正体会过爱。

——内斯突然想起来自己小学拿了c-的那篇作文，题目是我最爱的人，他写了：我最爱的尤金·塞尔南 ⁽²⁾。老师告诉他说这不符合实际。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真正在爱着谁。
现在内斯被这三个字砸的头晕。“我爱你。”他的手贴着杰克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过高的体温和跳的十分有力的心脏。他茫然的看着杰克流泪。那个学校里的风流人物，自己父亲眼里向往的小男子汉的形象，现在却哭的像个孩子。他用手擦掉了杰克脸上的泪水，惊讶的发现原来它也有温度。
内斯不确定现在该做些什么，他总是不被允许落泪的。因为这看起来很“没骨气”。莉迪亚的葬礼大概是他情绪崩溃得最厉害的一次。他哭得天昏地暗，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有多想要一个拥抱。
所以现在他拥抱了杰克。他向他的方向靠近，小心翼翼的搂住他。他们的身体紧紧的挨在一起，内斯抱着他的脖子，杰克像被火灼伤似的躲了一下，又更用力的揽住内斯的腰。内斯闻到他身上医用酒精，红药水和湖旁边草地上的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