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一）（明日方舟同人）(3)

那深海中，传来的歌声。
猎人的大海（一）
如果是在陆地上，猎物受伤了。那么血的味道会顺着风传到几公里外的地方，运气不好的话会引来方圆几平方公里的捕食者。
但是在海里，伤口难以愈合，血的味道会在海水中滞留，顺着猎物逃离的方向留下一道蔓延数十公里的尾迹，尾迹又会扩散开来。整片海域，从海面到以下的数千尺，所有生物都会闻到这股诱人的气息。
海洋是蔚蓝的荒漠，每一点食物都很珍贵，而饥饿会带来疯狂。
平时温顺的鱼群会如同雨云一般将猎物围绕，试图去吮吸流出的血液，即使平时它们才是猎物。
接下来是更大的捕食者，它们更为老道，会谨慎地试探，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体力耗尽，露出破绽。
但它们并不是最可怕的存在。
鱼群的血会引来鱼群。
怪物的血会引来怪物。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教官说的话，想起了他那双如同此刻烛火般摇曳的眼睛。
只有足够的勇气或是彻底的疯狂能够战胜恐惧，教官选择了后者，却伪装成前者；那双眼睛出卖了他，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的疯狂，如同海面下的暗流。

那时我想，迟早有一天，暗流会把他拖入深海。
不过他没有等到那一天，他战斗到最后一刻，没有被恐惧征服，以一个猎人的身份死去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够那样死去。
虽然没有神明，在昏暗狭小的船舱中，我平生第一次如此祈祷。
我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海面沸腾般搅动着，船随着巨浪的律动，伴着电闪雷鸣的节拍，向伟大存在献上癫狂的舞蹈。
舷窗上泼满鲜血，又转瞬被雨水或海水洗刷而去，接着又被新鲜的鲜红覆盖。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分辨这究竟是谁的血，是属于在舷窗外纠缠着船舷的无数触手的，还是属于跃上甲板的丑陋眷族，抑或是……
双手死死地堵住耳朵，但是愤怒的呐喊，低沉的嘶吼，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钝音，依然穿透暴风雨，穿透我懦弱的自我欺骗。
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却只能在船舱中因恐惧颤抖。
教官说得没错，这双手……果然握不住剑柄。
就算生来拥有同样的力量，不能将这份力量运用出来的我，不配称为猎人。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听见了一声巨响，然后是细微但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