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同人·百合糖向】狐与狐之恋（天城x赤城）

“天城姐天城姐！饭做好了赶快——哇！对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捂住双眼，脸颊红彤彤的。过于兴奋的小狐狸，急吼吼闯入时压根没注意到姐姐在换衣服的事实。那份春光，还有天城姐那含惊含羞的表情印刻在眼中，灼烧起赤城幼小纯洁的心灵。
灼烧着灼烧着，赤城鬼使神差地让手指打开了一条小缝。想要偷偷窥视，却早已被“待狐”的天城料到，看见的，只是一张阴惨惨贴近的脸。
“赤——城——”
那一天，赤城是顶着一个大包和姐姐一起去郊区玩的。
……
星空的轨迹渐渐在微光中隐匿，晨曦轻洒，不过是昼与夜的交替，又一次清晨的来临。
……那一天，那一个晚上看见的星星，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平躺着呆呆凝望，那天花板上的繁星却不知在何时已然黯淡。
“所以……我讨厌清晨……”她喃喃道。

清晨带来的不止是工作，还伴随着聆听述说的星辰离去。她知道，天然的星光也好，人造的星光也罢，在它的无情制裁下不过是注定消亡的命途，无一例外。
……或许自己只有这样注视着送它最后一程了吧。她想。
轻叹一声，涌起难捱的无名悲伤，自哀懦弱的狐狸翻过身来，大被蒙头便要去逃避那份即将消逝的美好。
“咚咚咚。”
思维短暂被打断。房门轻轻扣响的声音传来，轻柔温和，而后，是一声颇感刺耳的吱呀。
栗色的狐狸打开了一条门缝，悄悄探着，看见那从被窝里探出的一双红色狐耳，不禁哑然失笑。
窗帘划动的响动，东西放在床头的闷震……接着的是有人坐在床边的触感，还有那无奈宠溺，含着蜜糖味的声音。
“把投影灯开了一夜？就这么喜欢星空吗？”
天城笑道。
近来每一天早上都有的熟悉声响，或许只有这些，只有这份不变质的“蜜糖”才能让被窝里的女孩升起对清晨的一丝丝好感，才能有一丝丝勇气去面对强烈刺眼的阳光。

“药放在床头了，记得吃掉。如果感冒实在难受的话，别勉强，要乖乖地请假在家哦。”
轻柔的抚摸透过厚重的被子传达，细微，却分明润入了心，撩起点点轻颤。
“嗯。”
不知想到什么，抚摸忽而化作一阵刺痛，小狐狸在被中不自觉缩了缩，向外面传出几声回应，闷闷的，显得无精打采。
“别太迟，把早饭凉了。”
若在平时，露出的狐耳是被窝狐不能触摸的“潜望镜”，只要稍一触碰便会引起被窝狐气愤满满的回击，再接着上演一场打闹来。可如今它却是失落地趴在那里，天城想活跃气氛地去抚摸，换来的也只有无力缓软的回应。
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平常平淡的叮嘱。隐隐觉得不止是感冒，可哪怕是最为亲密的天城也不知近来妹妹丧气的原因。
用隔着被子的拥抱代替了往日直接亲密的接触，本想再多点陪伴缓和，但看看表，已经没有多余分配的时间。

不是港区的舰娘，没有指挥官的庇护与大量的资源倾斜。作为在这个城市中与妹妹相依为命生活的“野生舰娘”，很多时候，是没有去任性的余地……
如果生病，就需要去花钱治愈；如果是心里的顽疾，那在请假旅行陪伴时也需要一些金钱的支援……哪怕是为了赤城也得去工作了。心中微叹一声生活的苦涩，暗表一声歉意，她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回来的时候会带你喜欢的蛋糕哦~如果周末时间合适的话，也可以久违地一起去逛一次商场。”
回首，尽可能充满活力的微笑，临行前最后一次尝试打起她的精神。
……换来的，只是无言。
停顿片刻，关上房门的声音才夹杂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传出，落入那双无力趴倒的狐耳中。
被窝耸动了几下，女孩儿缓缓坐起，出神地望向空荡荡的门。
脸颊上，早已布满泪痕。
两年，三年，四年……感受过这个城市无数次的花开花落，四季枯荣。

一个，是宪兵队的出勤人员；一个，是抱着能让姐姐吃到自己做的饭菜的私心，偷偷加入宪兵队食堂却干了很多兢兢业业刷盘子活的红色小狐狸。
野生舰娘的生活如同一杯白开水般平淡，淡淡的甘甜配上淡淡的苦涩，一切都是淡淡的，显得普通平凡。虽比不过港区舰娘的资源优渥，却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小小幸福。
也不知哪一年突发了奇想，突然勤奋起家务了的赤城欢叫着搜集起狐狸毛来，想要在某一个冬日达成共围一条特殊围巾的美好愿景，想要在送出这份礼物的那天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心里隐藏着的秘密——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要一次不论结果的冲锋。
眼里闪着亮闪闪的光练习了一次又一次，搜集来的狐狸毛积起了一团又一团。
曾经说过有两人的就是家，曾经说过彼此是相互珍贵的宝物。可现在赤城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忘了这份小小的幸福是否就是姐姐的所愿，忘了考虑一份复杂的感情是否会开花结果。

或许是自己，太过自私了？
那条正做到一半，被取名为“时光”的狐毛围巾在这样的疑惑中悄然躺倒，在赤城的抽屉里被那只悍然出现在天城手上的戒指所炸起的尘土掩埋。
“‘指挥官’……很好吗？”
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宪兵队的小小食堂中，赤城向来帮忙的标枪小心翼翼地询问。
如果指挥官不好的话就可以夺回姐姐，如果指挥官不好的话我还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去规劝姐姐回心转意，如果指挥官不好的话……
“嘿嘿，赤城可是问对人啦！指挥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ヾ(◍°∇°◍)ﾉﾞ”
“会在樱树下羞涩地浪漫告白，出征回来会有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嘿嘿~上次情人节的时候还送了标枪一个亲手制作的巧克力呢~~还有上次沙滩的时候……上次大家一起打雪仗的时候……”标枪欢快地叫着，无名指上的誓约戒指分外显眼。

（我问的不是你的指挥官怎么样！是舰娘有了指挥官之后的感受！）
赤城急切地想要出声，可看着标枪兴奋得让人不忍打扰的样子……张张嘴，最后还是自觉沉默，抿抿唇看着手舞足蹈的她。
不用问了吧……或许，舰娘有指挥官真的会幸福很多吧……
如果姐姐真的幸福的话……受到无数照顾的自己，也不适合打扰她的幸福……
涌起一丝自私的罪恶。接着长舒一口气，像是解除了什么心结，又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绕收紧，舒展得不大痛快。
“还有上次哦，上次去拉普兰旅行的时候指挥官表现也是超棒！٩(๑>◡<๑)۶”
拉普兰！
忽然出现的名词像是刺痛了她的神经，赤城忍不住大叫一声。
“标枪！”
一声大喝炸响。
接着她愣了愣，看见被吓呆的标枪，低头有些慌乱。
“抱……抱歉……”

“对了，标枪。”
她突然像是找到救世主一般问道，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是舰娘之间产生恋爱之情的话，你怎么看？”
莫名其妙的急切发问与视线中的渴求换来的是标枪理所当然的困惑神情。
“没……没什么。忘了它吧。”
没等到标枪的回答，飘忽着眼神，赤城逃也似的走开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产生恋爱之情的？是最初相遇的时候，呆呆傻傻的自己感受到莫名的吸引力，赖着不走的瞬间？自海上逃亡时被她护在身前拯救的时刻？
不，大概都不是。
自海上到陆地，自战场到家庭。最初诞生在海上，受困于海上的自己被她所救起，尔后，耍起小聪明不愿离去。她只是困扰地笑笑。
舰装毁损又缺乏常识的小狐狸按照规定，本来就要在宪兵队成员的家中暂住一个月适应。现在，也不过是据本人意愿改写了适应的辅助者罢。

只是这一个月，在卖萌的攻势和活泼、孩子气的表现中被延长了很远很远……慵懒和抱怨的狐狸连带着天城愈来愈多的敲头逐渐出现在家中，而那份伪装起来讨人喜欢的可爱姿态，也在未来慢慢化作瘫在沙发上暖乎乎融化的狐狸，性格中真正存在的部分。
从路人逐渐变成家人，又在“家人”中悄悄生出了别样的情愫。抽丝剥茧，一点点袒露出柔软稚嫩的内心，真要纠结是何时产生毫无意义，过往相处的每一天，大概都有让种子抽芽的可能性。
抓起做到一半的围巾，躺在床上。房间里的投影灯再次打开，在天花板上留下淡然的星空印记。
爱……究竟是只要对方好就行的大度，还是要放在手心独占的自私呢……
过去无数次尝试确认自己的心意，一条围巾，愈接近完工又愈发觉得不安恐慌。何种试探都不觉得明朗……
如果真的像自己说的一样只要姐姐幸福就好，如果自己真的看见姐姐幸福自己就会幸福的话，那这条围巾又算什么呢？那自己在这里的苦恼又算什么呢？

“我想去拉普兰。”
自然的璀璨星空之下遍地生命绿茵，那时的小狐狸坐在草地上双手合十向天空许愿，带着淡淡微笑，换来天城温柔的轻轻触摸。
想要在冬日里共围一条围巾，想在寒风握紧两只手，贴近彼此火热的心。看雪，看极光，看太阳，在靠近着自然的偏远之地瞭望星空，做着凡世规则中不允许的梦。
无数次试探换来无数个答案，无数个答案让惴惴不安的心填满期待。
而现在，这份浓烈得似梦的期待又在那突然出现的戒指前，轰然崩塌，化作碎屑齑粉。
告白……最终只会让彼此渐行渐远……
红栗两色的围巾上缠绕着苦涩，黯淡的星光映照起黯淡的它。赤城望着，咬咬唇只是沉默。
或许，真的会吧……可哪怕彼此最后的“时光”以苦涩作结，也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
无关理性。不过，是炽烈而又自私的爱意；不过，是不想再被心中烈火灼痛的逃避；不过，是想疯一次，蔑视规则，成为一只服从兽性的卑劣狐狸。

备好行囊，赤城的眼中露出一丝壮烈的决绝……
名为“时光”的围巾再次织就，染上细雪，点亮雪中的梅色金黄……
“啊，加贝林今天是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哦！”——这是逃跑的赤城，未能听见标枪说出的心中话语。 
“赤城，要一起喝杯茶吗？”
梅花飘落在杯中，泛起点点涟漪。
茶点后，春梅枝下。
两人并肩走着，天城无名指上的一圈洁白印痕，像是金属婚戒的闪光倒影，在赤城眼中显得分外刺眼。
无言，不再是往日的默契温暖，而是带着尴尬意味的淡淡疏离，令人心伤。
天城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飘忽的视线落在眼中，红狐狸心中一沉，只道是最后的一声别离。
“姐姐大人……”
“赤城……”
两个人的手在身侧下意识地靠向彼此，却又在听见名字的那一刻，触电般中止收回。
“啊哈哈……姐姐大人先说吧。”

纵使早有预料，纵使自己为了离别而做过渐渐疏远的准备，可到了这一时，果真还是难说出什么话来。
“……没什么。”
身旁的人望向点染了墨色的天空，摇摇头，一阵寒风在蔓延的沉默中萧索……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最终还是她先了一步，轻语道。
“赤城，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心下一紧，“死刑”前漫长的沉默后带来的是一个画下注定符号的结果。
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啊哈哈……是找到指挥官了吗？如……如果那个笨蛋欺负姐姐的话我可不会放过的哦！”
接着一份释然的笑容一闪而过。赤城活泼地笑叫着，曲臂一弯，做出一副展示肌肉保护姐姐的可爱姿态来。
“等等，指挥官？”
正在斟酌话语的栗色狐狸心里，却因为三个字忽然升起一丝错愕感。
“——噗，噗哈哈哈。是这样吗？”

天城发出了难得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是因为戒指？戒指和指挥官可不是绑定的。”
“你家姐姐可还是无主哦~宪兵队的成员会和各种各样的指挥官打交道，有时候会遇上一些搭讪也实属正常。一枚戒指，可是能阻挡不少这样的麻烦。”
小狐狸的憔悴和细微的疏远看在心里，之前担忧的一切在这连通起来的答案面前显得格外荒诞。
想过她有了喜欢的人，想过她的取向，想过自己的心意被不小心勘破，结果被自家的小狐狸觉得恶心讨厌刻意疏远。
（“如果这枚戒指有一日成真，刻上我与她的名字又该多好……”）
在墨色深夜，也曾向窗外如繁星般的灯辉发出这一声祈愿，却没想到也正是这一枚阻挡麻烦用的戒指，造出了这样大的一次乌龙……
一份放松与释然。涌起荒诞感的同时，天城也想通了事实和症结。
她忽然微眯了眼，显得格外愉快。

“而我家赤城又在想什么？难不成是误认了那枚戒指……之前才会那么失落沮丧的吗？”
“……就这么关心姐姐的终身大事？”
说着，低头望向妹妹的视线中，满是调笑的意味。
事实揭露的错愕伴随被窥破秘密的羞耻，让赤城的脸越变越红，滚滚烫烫都像是要具象化地冒出蒸汽来。
“别……别笑了啊！”
张牙舞爪地恼羞成怒，想要迫切的脱离天城的笑摸狐狸头来。
“那……那姐姐喜欢的人是呢？”
逃脱狐爪，气鼓鼓地像是不满天城刚才的举动。接上一句似是不经意的询问，自认为调整能力超群的小狐狸，赶紧回归常态开始打探起对手的消息来。
虽然还没有被抢走的事实让人稍微安下心来，可是强劲的情敌还在不知何处窥视呢！
“喜欢的人啊……”
“调整能力超群”的小狐狸似乎忘了什么，结果把那过去准备离别的刻意疏远也一并“调整”了个干干净净。

一份意味深长的笑容露在天城的脸上，她可是好久好久都没有享受过，与这位“讨厌了自己”的妹妹如此自然亲昵的交谈了。
“赤城……”
“唔？”
“呼呼~不告诉你。”
“啊，姐姐！”
赤城恼羞成怒地发出一声大叫。天城轻跳着当先几步，转过身来冲她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
“牵着手陪我走完这一路，就告诉你。”
伸出手来，红着脸的赤城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搭上。编织“时光”的手与未来想要保护“时光”的手在此相合，细雪飘舞，掌心中是不断上升的温度。
“说……说好走这段路就告诉我的嗷。”
“好好好。”
望着赤城那红扑扑让人忍不住要去戳戳的脸，天城不禁在心中“腹黑”地悄悄算计，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
（陪我走完这一路……可是我说的这一路，又是指哪条呢？）

牵起手慢慢地走着，走着……
“时光”的围巾编织得很长很长，温暖着彼此；“誓约”的戒指蓦然出现，伴随着相扣的双手，贴近了彼此。点点星辉缀饰，城市的灯火宛若落下银河的繁星，悄然融入了纷繁尘世。
那天空中眨眨眼温柔注视着的视线，仿佛透过了时光的界限，落入在了这条街区，落入在了那执手走过的两人身上。
“还记得去年在这里的时候，我说要告诉你的答案吗？”
她笑着说道，
“赤城。”
“姐姐！”
察觉到双关的小狐狸红着脸冲上去扑打，已经确立关系的她不再像一年以前一样呆呆傻傻地认为那只是一声轻柔的呼唤。
承受着打闹，眼前的天城笑得格外灿烂。
在某一个冬日，披着围巾，一起走过街区的每一个角落。她或许会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赤城，你还想去拉普兰吗？”
那时的心中，大概已经有了一个无比明确的答案吧。

繁华过处，星落银河。执手，四季，不过是又一次与你走过的绝景。
（本篇完）
（图片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