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阵雨】南辕北辙(6)

他捕捉到对方话里的人名，又是一怔，“李振宁……说我心直口快？”
嘉羿点点头，“对啊，当时我们在那聊天的时候，有人提了你一嘴，说你闷葫芦还是什么……反正就不是特别好的话，然后振宁哥突然就过来插了一句，还说你人特别好，话不多，但句句发自肺腑，是会真心为朋友着想的那种人，反正就把你夸得各种天花乱坠的。我们当时都听懵了，感觉平常也不见你们俩走在一起啊……”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他有些仓促地打断了嘉羿的话，起身时由于久坐，腿还有些发麻，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可他没空理会对方眼底的诧异，自顾自地逃进了一楼拐角的卫生间。
卫生间狭小而密闭的空间确实很能给人安全感。夏瀚宇默默感叹了一句，顺手打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水流“哗哗”的声音在半大的空间里回响，仿佛无形中冲淡了他内心的焦灼，他有些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脑海中却不断想起嘉羿刚才的话，和自己在饭桌上说出那句话之后，周围投来的各色各异的眼神。
离开连淮伟，他果然还是冷场了。

不过李振宁……他有些困惑地想起嘉羿话语里的形容，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天花乱坠了，尽管连淮伟也这么评价过他，不过他自己从没当过真，只把这些话当作朋友间的戏谑玩笑。
可是一码归一码，他跟连淮伟的关系，怎么开玩笑都不过分，跟李振宁就不同了。他们在成为队友之前甚至都没有同过台，私下里也没什么接触，从他自己的记忆里，甚至提取不到两个人单独对话的画面。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是怎么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提炼出如此笃定的评价的？更何况，李振宁看着也不像是会对一个人大肆鼓吹的性子……
“——老夏？”门外冷不丁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外的人，不禁整个人都是一呆，“李……李振宁？”
说曹操曹操就到，真是没有比这句话更贴切的。
“这么晚了，你也没回去啊？”李振宁说着，一边走进来，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却没有动一旁的洗手液，只是默默从纸筒里扯下来两张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夏瀚宇默默看着眼前人的动作，嘴角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对方却抢先一步把手上的纸扔进了纸篓，一只手撑着湿漉漉的台面，显然并不预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