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宫】桑榆未晚·贰拾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

仿佛误闯这早朝议事般的李秉文不敢大声诉说方才的遭遇，赶紧调头拉着四公主乖乖坐在旁边，他同在场的官员一样屏息着等待正坐在厅堂中央的人开口说话。
李承鄞牵着小枫的手，表面和煦道：“学生承鄞在此，祝老师福如东海长水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松龄长岁月，蟠桃捧日三千岁。”小枫同他一起起身，笑脸盈盈地说着祝词。李承鄞若无其事的举杯饮尽杯中酒水，小娘子捅捅他的胳膊，叮嘱：“少喝点啊。”
帝后携手共同举杯贺词，是巫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巫京山老先生自然是不敢怠慢，但想着刚才展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件龙袍，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陛下，老夫我...”
“哎，老师。”不给巫老先生任何解释机会，李承鄞笑得和蔼可亲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今日我们可谈家事天下事，却独独不想谈这国事。”
而后又他揽过小枫，郑重其事道：“皇后体恤，知道朕知道朕这次南巡是为了什么。朕还记得早些年老师教导的，天下，亦是天下人的天下。这一路上从上京延至徽州，我们见过万家灯火熠熠生辉，江山俊丽秀美，市井街道里忙碌充实的百姓，山涧田野内疾走追黄蝶的孩童，四海升平，光风霁月。这些确实让朕倍感欣慰…”

陛下这般感慨万千，让厅堂内气氛稍稍松和了些，没之前那么紧迫。临近徽州地界几位与巫老先生交好的官员，拱手谄媚道：“微臣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自当应该恪守职责。”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李承鄞眉毛一挑 “哦？可朕所见所闻不止这些，平民百姓眼里的天下。卖官鬻爵者有之，欺上瞒下者有之，贪墨成风者有之，坑蒙拐骗者有之，军情造假隐报者更是有之！”话到此处，他有些愠怒。庸碌无为且不知，想只手遮天者更是胆大妄为，天真的以为他身居皇城内就一无所知，竟敢伸手想遮住他的双眼，递交那些只想要他看到的文书。
纸包不住火的道理谁都懂，隐瞒一时不可瞒得住一世。他会查，但动手时就不不仅仅是表面上那点到为止的功夫，刨根问底一探究竟，甚至不惜大动干戈跑那么远来，扯着突破口越拉越大，直到所有的事实袒露出来。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空穴来风的说词他这几年听得太多太多。李承鄞忽然笑了起来：“诸位食国家俸禄，束带立带于此，是否曾扪心自问过，为何会允许这种的事发生在自己管辖地州界内？在你们诘难他人之前，真的做到了恪守尽职？上不愧于天下不怍地，更不妄负那些视你们为父母官的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