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狐威(贺兰静霆X白纤楚)

贺兰静霆X白纤楚
Chapter2
这夜云浅,月色尚好,但是比起千年前的月亮还是暗淡了些。贺兰觿躺在院子里的紫檀铜纹美人榻上,看着墙边在夜风中婆娑的竹影,细细回想着今日关皮皮冒冒失失闯到自己家里的样子。暌违了六百多年,终于在她的这一世里遇见。虽然她的状态和俢鹇的初步资料显示她的生活不那么顺遂,但是她健健康康、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些像今夜的云般渺远又像千头万绪的细线般牵扯自己心脏的想念终于可以停止,好像也没有彻底停止,会忍不住地想这一世慧颜是如何长大的,将来又该如何保护她…
贺兰觿枕着自己的手臂,月光为被,思绪融进了这浩瀚的夜色里。 “是谁?”贺兰觿朝着簌簌摇晃的竹林发出一声呵斥。
有一个少女从竹林的阴影中走出,穿着白色的衣裙,肤色比雪色更白,像夜明珠般莹润光亮,眼睛乌亮得像掬着月华,顾盼间风姿动人,是个人间绝色,又不似凡人,像志怪小说中在深夜荒野间出现的会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贺兰觿没有觉得害怕,因为自己是个真狐狸精。
少女自来熟地走近了贺兰觿,蹲在他面前,下巴抵在美人榻的扶手上。“有人想抓我,我不得已躲进了你的院子。”

贺兰觿闻到了少女微蜷的棕色头发的香味,不是凡间甜腻的香波味,像是松林间清泉的味道。贺兰觿斜眼看到了她扑闪的长睫,隐隐有些抗拒她的靠近。“这院子空旷,不适合你躲藏,还是尽快离开吧。”
贺兰觿只听到了的少女的一声叹息,她的那句“来不及了”淹没在了扑腾的水花之中。贺兰觿被少女拖进了榻边的泳池,他在泳池边角的位子站定后还来不及呵斥这位大力出奇迹的少女,少女在水中踩住了贺兰觿的脚背,紧紧搂住贺兰觿往泳池边角靠,“帮我挡一挡”,说完就缩进了水中。贺兰觿高大的身形和在水面浮动的风衣衣摆恰好把这位少女遮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贺兰觿见到了围墙上的红头发大叔——也可能只是长得略着急的青年人,他在院中肆无忌惮地看了一圈后对上了贺兰觿的视线,坦坦荡荡地告知来意,“我找人”。看出了贺兰觿的怒意,又觍颜补充道,“好像没在你这,打扰了。”他转身跃下围墙时再看了贺兰觿一眼,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他那充满戏谑又了然的笑容让不吃腥膻之物的贺兰觿都有了油腻之感。
少女听见了洪思聪离开的声音,又从水中冒了出来。她长发贴在脸颊上,眼睛莹润着水光。 “这次谢谢你了”少女开心道谢,抿嘴笑着时还有浅浅的梨涡。终于松开了贺兰觿,扶着泳池边,得意道,“这位子真好,他都不知道这样能藏人”。

贺兰觿觉得身前的暖意里自己远了些,松下一口气,又觉得心里空落了下来。心想,我穿着风衣入水,那个油腻的红发男人已经知道水池中不止一人,还一定是想歪了。
“我叫小白,家里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定了门亲事,现在他们想让我完婚,我不干就逃走了,刚刚那个叫洪思聪的红头发是来抓我的” 少女扶上贺兰觿的肩膀,真诚发言,“感谢你为了打破封建糟粕和封建压迫作出的贡献,现代文明会感谢你的。”
贺兰觿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有一桩被安排的婚事,突然有一点点感同身受,一向硬邦邦的语气有难以觉察的柔软,“你该走了,你说的洪思聪知道水里不止我一人,等他想起来会回来的。”
白纤楚好像听到了好大的笑话,“洪思聪可没有那么聪明,他上学时还抄我的作业呢。”后来因为两人的答案都错得一模一样,双双被先生李渊罚抄经书了。
“不过我也该走啦,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记得的。”少女敏捷地跃到了地面,纤长的腿从贺兰觿眼前一闪而过。
“等等。”贺兰觿也跃出了水面,将湿漉漉的风衣披在白纤楚的身上。修炼千年的脸皮微微发热,“套着这件衣服再出去吧。”少女似乎有些意外,贺兰觿觉得这世间像他这样的好人的确有点少,只是有点抱歉不能用灵力将衣服烘干。

白纤楚觉得等她出了院子她就可以把衣服弄干了,不过这人倒是够义气。于是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背,要不是时间紧迫真想歃血为盟对月结拜啊。
俢鹇和宽永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时,院中只留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贺兰觿已一身干爽地躺回榻上,俢鹇和宽永都觉得跟他们进屋前相比,贺兰觿身上缺了点什么,但是还来不及细细回忆,就被贺兰觿催着描述一世慧颜——关皮皮的所有信息。
“……父亲去世……”人类的寿命的确是短暂的,父亲迟早都会从她的人生中消失,她可能会因为父亲的离开而悲伤,但是这种悲伤会是暂时的,如果她有了男朋友,那新的感情关系也会帮助她转换情绪。
“……男朋友劈腿……”这样的男朋友配不上慧颜,自己可以给她介绍个更加优秀的男青年,必要的话,自己也可以。另外,专注于事业通过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可以弥补情感上的缺失。
“……刚被一家公司辞退,在新进的报社里打杂……”不知道把这家报社买下来当她当社长,她会不会开心。如果不想工作也可以待在家里,不过自己该通过什么方式供给她的生活?认她作妹妹?成年人的哥哥妹妹似乎是一种奇怪的把戏,这不合适。当她男朋友甚至是将来的丈夫?这个似乎比较可行。

“安排下明天与慧颜……关皮皮报社老板的会面,我要买下这家报社。”
俢鹇心领神会,老板这样霸道总裁的操作实在让人少女心泛滥,作为人类少女的关皮皮知道这件事一定也会感动到爱上老板。
“大人的身份是古董商,买下这家娱乐报社是否容易引起人类社会的过度关注并且导致暴露我们的身份?就算是人类社会没有察觉,但若被青木大人发现,他一定会来干预我们在人类社会的生存。”宽永想阻止,但是贺兰觿并没有理会他,贺兰觿觉得买下报社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但这是自己能为慧颜做的第一件事。
“凭我们的南方势力,不必惧怕青木大人”俢鹇道。
看到俢鹇有些得意忘形的样子,宽永的忧虑更重了些。狐族想要在人类社会生存,必须尽可能地减少与人类的接触。虽然右祭司的南方政权足以与青木大人的北方势力抗衡,甚至有压倒之势,但是青木大人毕竟是右祭司的父亲,近些年南方势力一直未向北方扩张,青木大人也不是没有察觉出贺兰觿的态度,前些天他派出长老送来了几百年前的贺兰觿和北极银狐郡主的庚帖,也许正是想修复父子关系。宽永虽遗憾于慧颜的逝世,但是理解青木大人作为主祭司以及贺兰觿父亲的责任。可惜这封被青木大人珍藏了几百年的庚帖被右祭司随意丢弃到了垃圾桶中。宽永摸了摸口袋中的庚帖,觉得这么贵重的物件,或许将来有一天可以用上。

“大人,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狐狸嗅觉灵敏,这里有贺兰觿以外的气息,俢鹇终于反应过来,“您身上那件玄色麒麟暗纹外袍呢?”
夜风吹来,鼻尖似乎还有她的香气,“刚刚有人来过,我给她了”。
俢鹇毫不在意谁来过,来干什么,给了谁,只是心疼地用略刺耳的声音问,“这可是请了苏州国宝级的绣娘花了二个多月的时间做的袍子,比那些奢侈品秀场限定款还要贵重上许多,怎么就给出去了?”
好像是因为不忍心看见她狼狈地离开,也可能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穿着白色衣裙湿漉漉的样子,总之,应该是因为自己慷慨善良吧。这是从慧颜那学到的品质,可惜自己的使用对象十分有限。
“不过是件袍子而已。”心中悄然生出了一丝丝期待,又随着夜风消散,贺兰觿还未咂摸出那抹闪现的想法,它就如飘雪落入湖中般无迹可寻,贺兰觿只能藏起这份淡淡的莫名的失落,对俢鹇和宽永说话时,还是原先与青木大人一般的清冷自持的做派,“明日的事情安排好了?”
俢鹇和宽永回屋准备收购资料、安排明日的会面,院中又只剩了贺兰觿一人。风吹皱池面,等风止了,水面又平展开来,今日遇见的少女小白大概就像这一阵风,离开后就了无痕迹。

这几百年在人间生活,看遍了普通人类的生老病死。人们都说人生苦短,可是朝生暮死有何尝不是一种幸事,每日都可以匆匆忙忙地充实地过着,来不及体会生命的苦痛,来不及回想先前的遗憾。而在狐族长长久久的生命里,生死离别反而是像烙印般不会消退的痛苦,有些一面之缘的遗憾,也会残留许久。
不知哪里传来了深夜电台播的老旧曲子,在这初秋的天气,唱着古老话本子中三月天的故事,好似这故事里还有篷船借伞的桥段。
崩坏三假如舰长变成小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