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辞.楔子(2)

那时我也思索：或许，这便是我同他的最好结局。
不相见便不相欠，不相知便不相守。
记得我将死那日，无亲朋好友，无家人敌对，手中残余几根剑穗，其色一如我身上，那袭如火如荼嫁衣，那抹桃花殷浓朱唇。
万物皆有命，选择却在自己手中。
临终之际，我毅然舍弃那几根残穗，令它们乘风而去，随遇而安。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任谁也无法逾越其中。
与他人穿嫁衣略有异处，我更像为了祭奠，一如我存在意义，便是为了此番缘由，再无其他。
手腕上，银铃碰撞，其羽调悠扬。我旋着一瞧，上面刻着上古文字：昊天雪铃。
那铃铛，无人知晓它的由来。我本人亦没什子印象可寻。
追溯过往，大至又是一段乐者喜，悲者哀，且可附于世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之资。
我从不信奉神明灵君。世人信奉神明灵君，不过皆期盼有所得之。
凡事有度，不可多得。
我不想有所失，便不去期待能有所得，未料想，那所失先至。
我朝着天地之始拜了三拜，拔起身旁那柄残剑，顾不得剑身斑驳，滴答一声，心头血坠入杯盏，涟漪荡漾开来，只见模糊景象之中，传来二人对话。

“轮回往生，相由心起，并无固定之貌，不变之心，你，要如何报答？”
“既然相由心生，并无固定之貌，不变之心……那便如此好了。
来世他若为女，我便为男，娶她当妻，宠她、爱她、念她、让她、惜她。
一见媒妁之书，再见婚嫁之礼，后见奈何之约。
往生他若为男，我便嫁他为妇，尊他、敬他、随他、由他、思他。
幼年父母之言，俊年无嫌之猜，暮年同穴之誓。”
“若你年长他几岁，当何如？”
“我若年长他十岁，必待他如妹如弟，呵护备至；
若年长他二十，必待他如儿如女，宠爱有加；
若年长他三十，必待他如孙如徒，宠护有法。
无论何年何纪，何因何为，我定不会为其所动，绝不由世人谤他、欺他、辱他、笑他、轻他、贱他、恶他、骗他。
任这世间万物，千变万化，定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赏花灼灼，杨柳依依；
任这人间醉笑，早生华发，定与他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若你先他而去，又当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