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生而自由(5)

哦，对了，还会把我的爱好大书特书，一定会写我喜爱机械锁，并为我取一个“锁匠国王”的别号。
他自嘲地笑笑。
还有什么？玛丽呢？他们怎么写玛丽的来着？贪污腐败？与人偷情？反对革命？母子乱伦？哼，这些伎俩，我早就看惯了。
只是可怜了玛丽。她本不应该受这些污名的。都是因为我——是了，都是因为我昏庸无能，我反对革命，因为我是国王，而她是王后。
玛丽啊……
路易十六想到他的王后，他觉得十分亏欠她。
是的，他给了她许多：无尽的财富，无上的地位。可除此之外呢？他给不了她无拘的自由，给不了她无忧的爱情。
他当然在尽力给予她一切，他没有情妇，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可这样也依旧给不了她爱情。
所以当她与那个男人偷情时，他保持着沉默。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爱情，而自己也确实想要给她爱情。那就让能给她爱情的人去给她吧。
“前进，祖国的儿女！光荣的日子已来临……”

院外传来《马赛曲》的歌声，他皱着眉头进了自己的房间。可歌声还在不断地传来：“……专制暴政的血旗，高扬在我们头顶……”
他不能再听下去了。
曾经那些忠于他的儿郎们唱着这首歌保卫他的国家，那时候他路易十六简直是民主自由平等的象征。而现在，他被视为专制皇权带给人最后的樊篱。
悲哀吗？是的，很悲哀。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哀，更是时代的悲哀。
人们狂热地甚至盲目地跟随旗帜呼喊着，这呼喊同时也是旧时代的悲泣。
路易十六感觉到，那个君权神授不可侵犯的时代彻底过去了，新的时代将在专制的尸体上站起，他将背负着“民主”与“自由”的意志向前向前，不断向前……
可是然后呢？
那个新时代真的如人们所描绘的那般美好吗？那个新时代是否会带给人们更多的血腥和恐怖？
他不能回答。但对他个人来说，他恐惧那个新时代，恐惧那个至少会带给他不幸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