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翻译】Re0短篇《三笨蛋出发!诅咒的女神像篇》上

原作长月达平,出自短篇集06,时间点为小说4章~5章之间
个人翻译,仅供学习参考,需转载/二次利用请事先询问
自我搬运体验一下阿B的专栏顺便传播媚宅文化
后来看台版短篇集5,是把这个系列的小标题翻成“三傻同行”,但翻都翻了不改了(……)

中和下看文集
卷首彩插
1
那是豪华绚烂、富丽堂皇、堪称上流阶层人士所在世界范本的情景。
举办这场立餐酒会的会场装潢极尽奢侈,豪华的建筑物本身本身也放肆采用了大量贵重建材。今晚的酒会开销总额究竟有多少?光是想象一下就要晕倒了。

参加酒会的,均是衣着高雅的绅士淑女,谈笑间,用优雅掩盖着背后的激烈争锋,每分每秒都在与交谈对象一攀地位高低。
正可谓,天上之人的世界——虽说都是上流阶层人士,也只有上流阶层中为数不多的一帮人,能得以进入这由另一个世界的规矩掌控的空间。

老实说,只觉得是一辈子都和自己无缘的世界,但——
“为什么又以这种形式被卷进来了……”
在会场角落呢喃着谁也听不见的低语。
面对向左向右都充斥着天上之人的空间,只拥有小市民精神的人,只会想抱头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越想越搞不清楚我当时为什么选了这个方式……”
回想着酒会开始前便让自己头疼不已的,“为时已晚的问题”,抬头将视线投向正对面的,会场中聚集的人群。
毕竟是资产家一类的富人参加的酒会,客人们的服装都颇具玩心。而那个人古怪的打扮更是鹤立鸡群。不过,那个人如此显眼,不只是因为他的外貌,更因为他的立场。

不管怎么说,那个人在整个会场里,也是个出奇的大人物。
因此,在露格尼卡王国权势动荡的当下,了解他所肩负职责的人们,自然想努力地尽可能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
小丑装扮的那人和身边众人闲谈时,注意到了投向自己的视线,用左右虹彩异色的眼睛眨眼示意。

“不知道我这边有多……不对,这表情根本就是明知道还故意这么干。”
说来可悲,自己已经能看透对方的想法,却还因此只能放弃抵抗。垂头丧气地往旁边一瞥,又在另一簇人群中瞥见熟悉的面孔,不禁嘴角抽搐。

“哦呵呵,真讨厌,格温大人太会说话了。”
边发言边伸手遮住嘴角微笑的,是一名眼神颇具特征的女性。对方有着一头罕见的黑发,与漆黑的礼裙相映衬,举手投足都透露着高贵优雅。
或许是因为善听又善道,她被多名男性簇拥着,却谈笑风生地营造出了和谐的空间,完美地游走于社交界。

自己也不好说,该为她的多才多艺感到佩服,还是无语。
稍远处,一名面容精悍的金发女性正无言地婉拒着上前搭话的男性,相关人士身边的温度差实在太大。
而自诩旁观者,望着他们的自己也——

“这位小姐,酒会让您感到无聊了吗?”
忽然,一名男性来宾也找上了站在墙边的自己。
有钱人都有资本游刃有余,展露出的态度处处都透着不含低劣企图的关心。这就是上流人士的强大之处啊——内心如此判定的同时,脸上挂好微笑。

“不,只是在人群里待久了有些头晕。我平时没什么机会参加这类场合……”
“原来如此。确实,我正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瞻仰到您的美丽芳容。请问您介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差点对“美丽芳容”一词苦笑出声,但勉强忍住了。紧接着把苦笑的冲动全部转移去加深脸上的微笑后,牵起裙摆微微行礼。

随后,报上姓名。
“——我叫作奥朵莉・舒芙蕾。”
谁是奥朵莉・舒芙蕾啊。奥托・苏文内心嘀咕。
以身穿礼裙、装点头发、化着淡妆的状态。
2
——时间从开头的酒会现场往回拨36小时。

“这肯定是感冒了。”
给脸色通红地躺在自己房间床铺上的拉姆检查完毕后,金发女仆——法兰黛莉卡缓缓摇头,给出无情的诊断结果。
床上的拉姆听了这话,只简单地应了一句“是吗”,随后:

“误诊吧。拉姆什么事都没有。法兰黛莉卡的话不足凭信。”
“这孩子说什么呢。别强撑面子了,你以为要是你因病在别人面前倒下,最为之困扰的会是谁?”
“呜,卑鄙……”
拉姆支起身体试图下床,却被法兰黛莉卡摁住额头。听了她指出的问题,拉姆气鼓鼓又不甘心地埋下头。

“卑鄙也罢,随你怎么说吧。总之,拉姆要静养几天。你身体不适时需要的康复时间本来就长,还请多注意身体。”
“但是,拉姆躺下的话……”
“——。老爷那边由我负责转告。还得考虑代替方案。”

法兰黛莉卡这么说着,摁住涨红了脸还瞪着自己的拉姆的额头,强行把她押回床上,勒令她休息。
这个倔强的后辈,不这么做就不肯乖乖静养。
所以之后——
“我会想办法顺利解决这个问题,还请你老老实实躺下休息。”

最好的做法,便是坚定地接下这份工作,让她放心。
“综上所述,拉姆必须得静养几天。传染给大家就不好了,所以还请不要擅自跑去她的房间。”
法兰黛莉卡在用餐时,转达了拉姆的身体情况。

齐聚罗兹瓦尔宅食堂用餐的爱蜜莉雅阵营成员们,对此作出了不同的反应。像是昴,直接抱臂歪头。
“拉姆身体不适啊。正是鬼之霍乱。”
“昴又在说奇怪的话……拉姆她还好吗?真的只是普通感冒?”

“是的,不用太过担心。不过,爱蜜莉雅大人现在也身处重要时期,拉姆也不想把感冒传染给您……大概有这么想。”
“会让人无法肯定她态度如此,正是姐姐大人的风格。”
见法兰黛莉卡有些闪烁其词,昴不禁苦笑。

拉姆这人毕竟甚至可能说出“感冒只要传染给别人就会好”之类的话,法兰黛莉卡无法如此断言也是情理之中。
不管怎样,虽然担心拉姆的病况,现在也只能静待她康复了。昴多半对异世界的感冒没有抗体,说不准一不小心就会恶化。

“真要说,万一我在这边得了感冒会怎么样啊……?哎,爱蜜莉雅碳,你得过感冒吗?果然是,会很难受?”
“嗯?我吗?抱歉,我没得过感冒,不是很清楚……”
“啊,这样哦?没感冒过啊,真稀罕。”

邻座的爱蜜莉雅有些困扰地回答了昴的问题。随后,她举起手臂,可爱而用力地绷紧自己的手臂肌肉:
“应该都是多亏了我乖乖听帕克的话,好好吃饭,睡觉时还注意保暖吧?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非常健康。”

“美容健康这方面帕克的建议还挺切中要害……”
茁壮成长的爱蜜莉雅能拥有现在的美貌,除了她生来有一副好底子,也少不了后天来自帕克的建议吧。
美会表现在言行的点滴细节之中。爱蜜莉雅在这方面同样满分。

“不过,这就没法作为这个世界的感冒病例参考了。贝阿子,你有没有得过感……感觉没有。”
“当然了。请你不要把贝蒂和那边的人类相提并论。贝蒂可没有柔弱到会被感冒这种搞不清是什么的玩意影响。”

“唔,如此骄傲地说出毫无参考价值意见这点很可爱。”
昴温柔地摸了摸挺起胸膛作答的碧翠丝的脑袋,对着同坐一桌的加菲尔和奥托投以期待的眼神……又立刻放弃了。
“你们俩看起来也显然和感冒没什么缘分呐。”

“我很在意你从哪看出来的……但实际上我也没得过感冒所以无法反驳。”
“本大爷也没得过。大姐,治愈魔法治不好拉姆那家伙吗?”
两个人的回答不出意料,法兰黛莉卡则对加菲尔的疑问摇了摇头。

“我理解加菲的心情,但是,很遗憾,那孩子的体质也是个问题,无法用治愈魔法帮助康复。”
“……啧,这样啊,我明白了。”
加菲尔喜欢着拉姆。他听闻心上人被痛苦折磨而有些坐立不安,但也没固执到硬要不管不顾姐姐的意见。

疗伤和治病是两码事,看来治愈魔法也并非万能。
“我!昴大人,我得过感冒!”
“噢!不愧是佩特拉!只有你能回应我的期待!不,爱蜜莉雅碳她们倒也算是正如我的期待或者说预料啦。”

“嘿嘿,包在我身上。那个哦,当时头晕乎乎的很难受!”
“果然呢!”
佩特拉勇敢举手分享的亲身体验,与昴记忆中自己感冒时的感受一致。
那天晚上,自己因高烧而难受得不行,妈妈往桌上摆了放错糖和盐煮的粥,还有爸爸偷喝粥却昏死过去的记忆随之复苏。都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

就在聊着这个话题时——
“昴君,你不问——问我吗?”
坐在餐桌最尽头的罗兹瓦尔如此挥手说道。面对这人一副求搭理的态度,昴挠挠头。
“不,倒是也能问,但罗兹瓦尔肯定没得过什么感冒吧?”

“啊呀,太遗憾——了。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也是名病弱的少年。虽不是感冒,也渡过了蛮身体不适的一段时光——呢。”
“这样,嗯——”
“哦呀,看起来不感兴趣?”
“因为摸不清可信度有多少,再加上佩特拉的小故事更有临场感更可爱,所以佩特拉赢了。是佩特拉获得优胜。”

“太好了!我获得优胜!”
佩特拉欣喜地扑过来,昴举起手和她在高处击了个掌,接着顺势抱起佩特拉转圈圈,看她开心地“哇——”出声,放回了地上。之后因为碧翠丝心感不满,又如法炮制地抱起碧翠丝转圈圈。

“呵呵,昴一下子就和她们俩熟稔起来了。我也想试试看。”
“爱蜜莉雅碳吗?爱蜜莉雅碳像天使的羽毛一样轻所以应该没问题吧,不过这想法还挺出人意料……”
“因为小佩特拉和碧翠丝,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啊,是说想试抱人转圈圈?那,给,请便。”
“不要把贝蒂当物品一样交接!”
把抱在手上的碧翠丝交过去后,被交接棒的碧翠丝发出抗议。爱蜜莉雅却开开心心地抱好碧翠丝,开始原地转圈圈。

真是令人不忍微笑的可爱场面,但——
“不好意思,虽然有点像泼爱蜜莉雅大人冷水,但我记得,明天晚上拉姆小姐预定要陪边境伯出行来着?”
“感谢您,奥托大人。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

奥托举手发言。法兰黛莉卡神情严肃地开始阐述接下来的正题。
关键问题正是奥托方才提出的内容。
“明晚,拉姆本要陪同老爷,参加格温・墨勒忒大人主办的酒会。然而,拉姆现在感冒了……”

“罗兹亲只能一个人寂寞地参加酒会了?”
“考虑到拉姆的病情,这——确实也没办法。可惜,参加格温殿下酒会的必要条件,正是有女性陪伴同行。”
“这什么条件……”
居然有这么扯的条件?昴疑惑地看向法兰黛莉卡。法兰黛莉卡严肃地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听上去很像开玩笑,但事实的确如此。格温大人是王国西侧……也就是以老爷的梅札斯领地为中心的商工会的代表。本人十分有能,但多少有些难对付的问题……”
“对面是个大人物吧?难对付是指?”

“他和老爷是意气相投的朋友。”
“呜哇。”
光这一句话,便足以让人理解还未曾谋面的格温能有多麻烦。
食堂里所有的人就此共享了法兰黛莉卡心中的不安。
“也就是,参加那个罗兹瓦尔的朋友办的酒会必须有女性陪同?没有具体理由我也完全能理解吧,但有什么说头吗?”

“哎呀——格温殿下也就是想让酒会更热——闹一些吧。他的酒会也确实堪称盛况。有些权势者还会选择自己的女儿同行,利用酒会给女儿引荐一些前途有望的年轻人。”
“原来如此,所谓的社交界啊……”

昴有着这样的成见:酒会作为上流人士的社交场,多被活用成贵族子女邂逅之处。
实际上听了方才的说明,这印象看来也没差很远。
“那,少了拉姆该怎么办?没别的人选了?”
“既然拉姆去不了,大姐不行吗?啊,大姐长得又高又凶,带她去风评不……好痛!”

“加菲先生,我生气了。”
加菲尔的发言触动的不是法兰黛莉卡本人,而是法兰黛莉卡信徒佩特拉的逆鳞。被用力揪了耳朵,加菲尔痛得脸皱成一团。
“多亏有佩特拉,我就不对加菲说什么了,不过我的确不方便陪同老爷出行。考虑到还要照顾拉姆,如果我离开了,宅邸里的工作会顾不过来。”

“呜~”
法兰黛莉卡认为,如果要把宅邸全权委托给佩特拉好几天,还是放不下心。佩特拉听了这话,也为自己能力不足感到懊悔,鼓起小脸。
“啊,那,看大家都不太方便,干脆我一起去?”

“不,爱蜜莉雅碳,这有点……”
膝头坐着碧翠丝的爱蜜莉雅自荐了替代方案。然而,这似乎有点问题,被昴拦了下来。
并不是不放心让爱蜜莉雅在社交界抛头露面。要说没有不安也是假,但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

“我也和菜月先生意见相同。如果爱蜜莉雅大人与边境伯同行,参加酒会的人会慌到不行……”
“因为我是半精灵吗?”
“不,因为爱蜜莉雅大人是王选候补。”
爱蜜莉雅的不安错开了关键,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身处的立场。

围绕露格尼卡王国下任王座展开的竞争,王选——爱蜜莉雅作为候补之一,是整个国家立场最尊贵的人之一。
如果她没有事先预告便出席酒会,不难想象参与者们会多混乱。
“如此喧宾夺主,主办方心里也会有疙瘩吧。考虑到商工会的势力范围,肯定希望和格温先生维持良好的关系。我有说错吗?”

“没错没错,奥托君不愧聪明机灵,我很佩服。”
“听着像是你没想到似的……总之,我认为爱蜜莉雅大人还是避免和边境伯一同出席比较好。”
“唔,我明白了。谢谢你,奥托老师。”
听完仔细的解说,爱蜜莉雅老实罢休。但她又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该由谁和罗兹瓦尔一起去?我和法兰黛莉卡都不行的话……”
“我绝对不要。”
“好快。”
佩特拉面带可爱的笑容,立刻把自己从选项里摘了出去。
话中蕴含着绝对性的拒绝意志,让人连说服她的气概都冒不出来。

“好了,佩特拉也不行,最后的选项只有……”
既然候选人限定在女性之中,除去拉姆、除去法兰黛莉卡、除去爱蜜莉雅再除去佩特拉,最终只剩下一个人。
当然,仍在沉睡的蕾姆根本不算在候选人之内——

“——碧翠丝。”
“呜……”
坐在爱蜜莉雅膝头,将全身重量倚靠在她柔软身体上的碧翠丝发出愁苦的声音。罗兹瓦尔呼唤她的名字,左右异色的视线直直地注视着少女。
这两人的关系,在跨越了“圣域”事件后,仍然复杂至极。

说到底,罗兹瓦尔在阵营中的立场就相当危险,但就算不提这方面的关系性,两人的关系也数一数二的复杂。
当然,碧翠丝对罗兹瓦尔感到愤怒。她的确,理应感到愤怒。即使如此,碧翠丝也足够温柔,因此。

既然罗兹瓦尔认真地要依靠自己,当然没法无情地挥开他的手。
所以——
“贝、贝蒂明白了。虽然一万分不情愿,你要是认真地请求贝蒂,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一下。就让贝蒂和你一起参加……”

“哎——呀,我很感谢你这份心意。但你作为同伴实在太过年幼,如何向其他人解释我和你的关系也很——是麻烦。”
“去死吧你!”
刚展现自己的慈悲就被反咬一口,碧翠丝抄起餐巾砸向罗兹瓦尔。罗兹瓦尔悠然躲开,双手在桌面上交握。

“就是这样,事态变得十分令人头疼——了。奥托君也说过,为了今后的王选,我希望和格温殿下维持良好的关系。因此,我想尽可能避免缺——席。”
“讲清楚情况,不带同伴呢……”
“边境伯的发言力度会有所削减。只能说是一招下——策。”

罗兹瓦尔缓缓摇头,否决了昴的意见。
老实说,虽然不敢肯定罗兹瓦尔的话有几分可信,但在必须赢得王选这一点上,昴和罗兹瓦尔是共犯关系。
那么,这次也必须以相应的认真态度去解决。

“代替方案、代替方案啊……”
爱蜜莉雅她们——阵营内的女性们难以陪同出席。
既然碧翠丝不行,即使成功说服佩特拉,也会因相同的理由不方便参加吧。既然如此,最佳手段便是从阵营之外招募同行者,但身边真的有这么方便的相关人士吗?

“安妮罗洁……也不太行吧。”
“不如说,那孩子也很可能因个人身份被邀请参加酒会。虽说,只要说是为了爱蜜莉雅大人,她肯定乐意协助。”
身为罗兹瓦尔远亲的幼女是超绝爱蜜莉雅信徒,如果是单纯地请求协助,她肯定立刻来帮忙。但,如果作为关键的她是被邀请的客人,那就没意义了。

事已至此,果然——
“——只能靠最后的手段了。”
“——?”
昴满心觉悟撂下的这句话,让爱蜜莉雅心感奇妙地歪头疑惑。
为了这位拥有可爱脸庞的少女。——昴决定,两肋插刀。

3
——翌日,到了罗兹瓦尔准备出发前往酒会的时刻。
龙车已经停在宅邸门前,准备好随时出发。话虽如此,缺少同行人的问题仍未解决,爱蜜莉雅脸上写满不安。
“虽然昴说就包在他身上了……”

参加酒会,是为了爱蜜莉雅的王选,不得不突破的难关。面对此等大事,自己却再次帮不上忙,爱蜜莉雅对自身的无力恨得牙痒。
昴能为了这样的爱蜜莉雅,老样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着实令人开心,但。

“爱蜜莉雅,不用担心。昴都说了会行动。”
“碧翠丝……”
“既然昴说了包在他身上,他肯定有什么想法。贝蒂我们只要在昴主动求助之前,耐心等待就好。”
碧翠丝在爱蜜莉雅身边,一脸若无其事地鼓励道。爱蜜莉雅为她这份温柔的关照深感欣喜。碧翠丝真的变了。

而且,这正是昴所带来的的变化。
“嗯,是呀。我会相信昴。……不,我一直相信着他。”
“这就对了。”
碧翠丝自豪地点头,可爱得爱蜜莉雅温柔地伸手抚摸少女的脑袋。碧翠丝没有挥开爱蜜莉雅的手,叹息着接受了抚摸。

“爱蜜莉雅大人,敬请放心。我和佩特拉姑且也准备了次要的备用方案。”
同样在此为罗兹瓦尔送行的法兰黛莉卡加入了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的对话。她身边的佩特拉也附和着捏紧拳头:
“是法兰黛莉卡姐姐大人和我的自信之作。要只是为了老爷,我肯定不乐意,但我为了爱蜜莉雅姐姐大人加油努力了。”

“真的吗?虽然不太清楚什么情况,还是谢谢你啦,小佩特拉。”
“嗯哼哼。”
佩特拉的双颊染上可爱的绯红,爱蜜莉雅以微笑回应她的奋斗报告。不过,一旁的法兰黛莉卡却接着:
“还是有唯一的一点不安。……似乎,拉姆也打着什么主意,明明人在病床上,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她好像把奥托先生叫过去了,是要做什么呢?”
听了法兰黛莉卡的话,佩特拉竖起食指抵上嘴唇,感到疑惑。
必须静养的拉姆,把阵营里最勤劳能干的奥托叫了出去,着实让人冒问号。要是传染了感冒,那可不妙。

“不过,罗兹瓦尔好慢呀。也没见到昴他们……”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嗯?”
出发时间已近,却还没见着罗兹瓦尔的人影。爱蜜莉雅心感不安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淡淡地传至她的鼓膜。

“——啊。”
转身一看,爱蜜莉雅睁大了自己紫绀色的眼睛。睁圆了的双眼中映出的,是从罗兹瓦尔宅正门献身的,一袭黑裙的女性。
以大大的缎带装点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发、身穿黑色礼裙的女性。爱蜜莉雅对她有印象。因为曾经见过她一次。

“……我记得,你是夏美・施瓦茨小姐,对吧?”
“是的,好久不见了,爱蜜莉雅大人。很荣幸您还记得我。”
这么说着,女性——夏美・施瓦茨在爱蜜莉雅面前站定,优雅地提起裙摆,完美地行了个屈膝礼。爱蜜莉雅也慌忙回了个慢了一拍的礼。

夏美微笑着。她正是,燃烧前的罗兹瓦尔宅邀请传说的厨师时,曾和爱蜜莉雅同坐一桌的,气质有些不可思议的女性。
美丽而优雅,却莫名让人感到亲切的女性。
爱蜜莉雅对她有着宛如对待身边人士一般的好感,只可惜,那一餐结束后,对方立刻离开了宅邸。爱蜜莉雅很遗憾,自己没能和她多聊聊。

“但是,夏美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是菜月昴大人前来拜托我。——希望我今晚能陪同边境伯出席酒会。”
“啊……”
听了夏美的解释,爱蜜莉雅立刻明白了她就是昴心里考虑的方案。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至少能确定,昴和夏美之间能够找对方帮忙。

而夏美正应允了参加今晚的酒会。
“嗯?但是,昴他去哪了?”
“作为我出席今晚酒会的条件,菜月大人去了我的本家帮忙。只需要帮一天的忙,他明天就会回来了。”
“……唉,昴他真是,尽爱逞威风。”

什么都不跟爱蜜莉雅说,自己一个人筹备好一切,着实很有昴的风格。爱蜜莉雅因昴充分的准备放松了一些,向夏美低头道谢。
“谢谢你能来。今晚就拜托你了。”
“嗯,就放一万个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

夏美拍着自己的胸脯,颇有男子气概地回答。
这下就放心了。爱蜜莉雅安心地看向身边的碧翠丝她们。
“——?碧翠丝,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相信他的贝蒂太蠢了。”

“哦呵呵呵,这孩子真可爱。”
夏美向着神情复杂的碧翠丝掩嘴微笑。见此,碧翠丝的表情更加微妙,爱蜜莉雅却完全不明白个中缘由。
要说不明白,有人似乎比碧翠丝还要纠结。
“法兰黛莉卡,小佩特拉,你们俩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啊,不,其实,呃,那个……”
法兰黛莉卡嗫嚅着,目光游移。这不着重点的回应,加深了爱蜜莉雅的疑惑。
“其实!法兰黛莉卡姐姐也是,找了朋友帮忙!”
佩特拉代替法兰黛莉卡出声作答。她慌张地挥手,语速飞快地回答了爱蜜莉雅的疑问。

“我在宅邸里,帮忙给那个朋友换衣服!所以想着,老爷的同伴问题应该能解决了……”
“啊,是吗?但,这下该怎么办?夏美这都来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同行人,而是同行人过多了。

比起少人,还是多一点比较好吗?爱蜜莉雅对社交界了解尚浅,很难对此下判断——
“——各位久等——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罗兹瓦尔!不好了,其实……”
听见当事人罗兹瓦尔的声音,爱蜜莉雅赶忙转身,试图向他寻求同行人过多问题的处理意见——

“————”
却目击罗兹瓦尔一左一右地带着两位不同的女性。
一位是拥有金色长发与极具特征的翡翠色眼眸的娇小女性。她穿着包裹住全身上下的宽松礼裙,挺直了背往前走。
整个人的气质与法兰黛莉卡有几分相像,不看身高的话,外貌也极为相似。这位女性应该就是法兰黛莉卡的朋友了吧。

那,旁边的另一位女性又是何方神圣?
“呜呜……”
另一位女性身材纤细,用漂亮的饰品装点了波浪般卷曲的灰色头发。面容较为中性,却用淡妆进一步烘托了她的美貌。露出白皙香肩的礼裙极为合身,就是可惜走起来有点驼背。

“呃,罗兹瓦尔,这两位是……”
“爱蜜莉雅大人,向您介绍,这两位是加涅特小姐与奥朵莉小姐。我们恰好在玄关大厅碰见,看来是法兰黛莉卡她们、还有拉姆为了我想办法找来的同行人——吧。”
“法兰黛莉卡她们我知道,连拉姆也?”

按照罗兹瓦尔的说法,灰发女性——被唤作奥朵莉的她,应当就是拉姆所委托的同行人代理。
结果,因为各位阵营成员都把这事上了心,导致出现了三名同行人。
“……啊呀,站在那边的难道是。”

“——。好久不见了,梅札斯边境伯。小女子正是夏美・施瓦茨。”
罗兹瓦尔注意到与爱蜜莉雅她们站在一起,成为同行人候选者的夏美。
“是啊。”
爱蜜莉雅拍上夏美的肩膀。
“夏美她听了昴的请求过来了。但是……”

“不,原来如此,是这样啊。夏美小姐,来得正好。既然如此,就稍微超出常规一点……”
罗兹瓦尔的微笑笑得更开了,闭上一只眼,用蓝色的眼睛映照出夏美。随后,当着爱蜜莉雅等人,伸手示意身为同行人候选的女性们。

“本次酒会,我将携三位一同出席。”
没错,他通过如此大胆的选择,漂亮地推动了事态发展。
4
在罗兹瓦尔强硬的提案下,夏美三人作为同行人,与罗兹瓦尔一同搭上龙车,向着酒会会场出发。

剩下的人目送龙车的背影远去——
“……法兰黛莉卡姐姐大人,那个,没问题吗?”
“说得、也是。……外表虽然打扮得够完美了,里头的性格还是原装。”
佩特拉难掩不安,法兰黛莉卡跟着掩嘴沉思。

两人自认采取的方案很难称得上妙计,甚至足够苦涩。完全想不到此外还有两人萌生了类似的念头。
之后究竟是吉是凶?老实说,未知数太多了。
“但是,肯定没问题。你看,奥托大人也在不是吗?”

“也是,有奥托先生在呢。”
法兰黛莉卡和佩特拉将心中的不安全数化作了积压在某位青年身上的期待。碧翠丝听着两人的对话,扶额叹息。
碧翠丝身为了解个中一部分始末的人,说道:
“这结论实在太傻了。作为贝蒂搭档的自觉还不够哇。”

“碧翠丝,不止是昴,奥托君还有加菲尔都不见了,他俩去哪啦?”
“————”
面对众人唯一彻底欺骗成功的对象爱蜜莉雅的疑惑,碧翠丝也有些没着。考虑到昴的心情,作为搭档该如何应对?

总之,先继续隐瞒真相吧。碧翠丝再次深深叹息。
“阿嚏!”
“呜哇!脏死了!打喷嚏时好好用手遮一下啊!”
奔走的龙车中,奥朵莉忽然打了个喷嚏。高声训斥她的夏美,声音完全没了先前淑女风范的气质。

听到这声音,加涅特亦打破沉默,张口说道:“果然是大将啊。”
“大将好强,现在怎么看都是女人。我明明闻到的还是大将的味道,却不敢肯定就是大将。怎么做到的?”
“该说是,曾经积攒的本事,加上努力钻研的成果吧。——怎么样?小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是女孩子吧?”

“厉害啊!”
夏美清了清嗓子,声音便变了个样。加涅特拍腿叫绝。加涅特正双腿大开地坐着,夏美对其不符合淑女标准的坐姿皱起眉头。
“虽说这里只有自己人,加涅特你这样也太不堪入目。你这样子,能好好完成任务吗?要是被法兰黛莉卡她们训了,我可管不着。”

“呜呃……知、知道了。毕竟这也是本大人担下来的重任。”
加涅特在不留情的指责下,微笑着合上双腿,身体微向前倾。虽说嘴角仍有些不自然,其在法兰黛莉卡——不,应该是佩特拉精湛的化妆技术下,亦获得了几分与姐姐相似的美貌。

体格也用衣物遮掩住了,只要闭嘴微笑,不大会被看穿真实性别。
然后——
“你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差不多也该做好相应的觉悟了吧?”
“在我看来,你那满心觉悟自信昂扬的样子才更不可思议?!”

“哦呵呵呵呵。”
夏美掩着嘴放声大笑。奥朵莉涨红了脸为之怒吼。但她立刻羞耻地大叫着捂住了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到底,除开我甚至有两个人,完全没必要采取这种非常规手段吧!我被骗了!”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谁都没骗你哦。不过是因为没有互通消息,导致所有对这件事上心的人都暴走了。”
“是是。”
奥朵莉绝望地叹息,仿佛迎来世界末日。夏美温柔地拍拍她的肩,旋即讶异地睁大了眼。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接近原本的样子。漂亮地活用了天生的好底子呀。”
“这评价完全让人开心不起来?!”
“是拉姆干的好事吧。也真亏奥托哥会答应。”
“我才不想被菜月先生和加菲尔你俩这么说!”

奥朵莉的矛头再次指向加涅特——不,加菲尔。
不用多说,扮作金发女性的正是加菲尔,灰发女性则是奥托所饰。
剩下的夏美・施瓦茨便是——
“如各位所知,是菜月昴短时间的假身份。”

“那啥,你为什么如此积极,变装还挺完美?连声音都变了吧?”
“其实,以前就是栽在了声音问题上。之后我为了有机会一雪前耻,作了相应的练习。”
目前为止,夏美——昴大致认真女装过三次。前两次的声音问题都试图现场蒙混过关然失败。第一次惨得没话说;第二次尝试让帕克藏在脖颈处演双簧,结果嘛,无需多言。

“果然还是自己……咳咳。还是自己保证成功掌握了的技能才值得信赖。”
“模仿女声是想学就掌握得来的技能吗……”
就算奥托这么说,昴自己练习过后就会了,那也没办法。
顺带一提,奥托原本的声线就有一点尖,只要说话时稍微注意控制一点,说是较为中性的女声完全没问题。

“但加菲尔比较难办啊,你到了现场最好还是别说话比较好。”
“噢,大姐也讲了,要用沉默回应他人,注意笑容还有鞠躬行礼啥的。”
“只要能坚持到底,那就没问题吧。话说回来……”
昴叮嘱加菲尔要坚持人设后,半截话没说完,在龙车车厢内来回审视起两位华丽大变身的伙伴。

“女装意外地挺可以啊。好像间谍大作战。”
“我并不想要这种意外!二位又是为什么会男扮女装?”
“本大爷是被大姐跟佩特拉说服了。老实说,我本希望她俩放过我,但……”
“但?”

“她俩说,这是替拉姆代打对吧?帮了这个忙,她肯定会开心。”
加菲尔怪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昴和奥托为这位变化巨大的小弟的态度面面相觑。实在可怜至极。这孩子的爱恋之情彻底被利用了。
法兰黛莉卡她们也真是不择手段。

“那,加菲尔的情况我理解了,奥托你呢?暂且不论你适合女装这点,你应该不是自己主动想女装的吧?怎么被拉姆说服的?”
“这个嘛……难得见拉姆小姐如此温驯地找我帮忙,而且这次没搞好又会严重影响王选,我没办法,只能咬牙……”

“……唔。就这?这也太缺乏说服力了吧?”
“有、有吗?”
如果撞见拉姆温柔老实地拜托人这种稀有场面,昴也说不准自己是否能像平时一样冷静。话虽如此,即使为此失去了寻常的判断能力,要说就这样答应了女装,多少不太自然。

“哈!难道,奥托,你……”
“什、什么?”
“其实心里暗暗地有女装的欲望?所以才趁此机会……?”
“请你不要一脸意识到不得了真相的表情说这种话?!”
奥托唾沫横飞地否认原地愕然的昴,喘着气补充:

“菜月先生不得了的想象完全没沾边!我真的只是,答应了拉姆小姐的请求而已。想着为了阵营上次刀山下次火海吧,结果就这么对我!”
“抱、抱歉抱歉,冷静一点。这么可爱的脸蛋都变难看了……”

“闭嘴!”
戏弄过头搞不好会激化成互殴,昴也就此打住。
总而言之,现在摸清楚了奥托和加菲尔的情况。结果还是和预想中一样,是大家都把想法藏在心里没说而招致的悲剧。
“那么,你满足了吗?一直在旁边怪笑。”

“哎呀哎呀,现在把话头丢给我——吗?”
话题进展到现在,昴总算看向了龙车上最后一名乘客——本次酒会的男宾,罗兹瓦尔。
当然,他打从一开始就和昴等人同在一辆龙车上,在女装三人组的对话告一段落之前,一直浅笑吟吟地望着那三人。

“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我们的奋斗就这么可笑吗?”
“比起可笑,说是感到开心更准——确一点吧?毕竟,你们是如此认真地想要解决我面临的同行人问——题。若是无法回应你们的气魄,我对你们的感情会……噗哈!”

“别说到一半笑出声啊!!”
罗兹瓦尔的台词本就装腔作势,说到一半笑出声更是没了任何说服力。罗兹瓦尔终于放弃憋笑,开怀地笑到发抖。
“光、光是再次目睹昴君的女装就足够惊人了,没想到,连奥托君和加菲尔都……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

“有这么可笑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笑这么开心!?”
爆笑的罗兹瓦尔着实罕见,遗憾的是,触发此等稀有场景的,却是大家出于体贴选择的女装。
结果,昴不再搭理笑过头而无法对话的罗兹瓦尔,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加菲尔望着昴的侧脸,说道:

“说起来,我和奥托哥女装都是受别人所托,大将又是为什么女装?被爱蜜莉雅大人拜托了吗?”
“不不,爱蜜莉雅碳可不会拜托人做这种事。而且,爱蜜莉雅碳根本没意识到我们在男扮女装。”
“我觉得这也挺……那菜月先生的动机是?”

“——嗯?这打扮不可爱吗?”
昴惊讶地紧盯奥托和加菲尔。自己的女装每次都有进步,这次可谓完成度极高的大作。因此,姑且不论具体的情况,昴倒是气宇轩昂自信满溢地前来参战了——
“————”

听了昴倍感意外的回应,奥托和加菲尔一脸苦涩。怎么说,似乎和昴之间形成了奇妙的感情沟壑。
“等下等下,别误会了,因为女性阵营没人能参加,所以只能由我两肋插刀做点什么了,和奥托完全一致吧?”

“不,但你是自发主动选择的吧?这就有点……”
“大将,你没资格说奥托哥有什么女装爱好吧?”
“我才没有!我不过是要做什么事就想全力发挥做个彻底罢了,高质量才是正义对吧!?我有说错什么吗!?”

“噗哈!”
“罗兹瓦尔你别笑了!!”
一行人互相展露着彼此意外的一面,前往目的地。
完全想不到,自己将在那里迎来超越女装的灾难——
5
——故事切回开头的酒会会场。

昴、加菲尔、奥托——夏美、加涅特、奥朵莉作为罗兹瓦尔的女伴,顺利进入了酒会。
如此一帆风顺,大前提自然是罗兹瓦尔作为被邀请的客人深受主办信赖,不过……
“我们也不容小觑呢,哦呵呵呵呵。”

“————”
顺利来到会场,毫无难关地融入酒会后,夏美得意忘形地放声欢笑。因声线问题无法发言的加涅特在她身边坚守沉默,用蹩脚的笑容适当地打发着时间。
而最缺乏干劲的奥朵莉嘛——

“这位小姐,能跟您聊几句吗?”
“若是不介意,希望您能陪我喝一杯。”
“今晚的月光与您的发色极为相称,令我想要一直注视下去。”
“啊哈哈,感谢夸奖。不过,抱歉,我现在不太舒服,想稍微休息一下。”

奥朵莉回绝了接连前来搭讪的男性们,离开人群,叹了口气。他打算去露台吹吹冷风,为酒会中的热度降降温。
实际上,自从入了场,男宾们的攻势就猛烈得让人无暇休息。之前就有听说,这里也会被用作男女找对象的场合,饿狼们的狩猎实在贪婪,饥渴得甚至看不出面前对象的真实性别。

如果不好好磨练一下看女性的眼光,即使成功邂逅了对象,不也只会迎来不幸的末路吗?还是说,自己的“完成度”真有那么高?
“唔,化妆真可怕。怪不得女性会沉迷其中……”
为奥朵莉化妆的,是强撑着不适的身体也要完成工作的拉姆。拉姆自己没什么主动化妆的印象,但万事都能灵巧上手也是她的个性,她会擅长化妆倒也不值得惊讶。

对于自己这张最终完成的脸,接受度倒也不错。
奥朵莉对美丑的判定基准本就寻常,也对自己长得算是好看这点有相应的自觉,就是有点太纤细柔弱了。
完全没想到,稍微化化妆再穿上裙子,欺骗度可以这么高。

“不过,菜月先生和加菲尔在这方面也差不多就是……”
托了掩盖体格的衣服的福,加菲尔的女装意外地行得通。只要不清楚实情,自称法兰黛莉卡的妹妹也有很多人会信吧。看得出是比法兰黛莉卡还要积极奋起的佩特拉的努力,成果性质暂且不论,看着就觉得可爱温暖。

至于凭借一己之力做到那种程度的昴,奥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姑且归结成对爱蜜莉雅的爱之力量吧。
“……啊,肩膀好酸。奥朵莉大姐你还好吗?”
一脸倦容的加涅特来到和喧嚣人群拉开了距离的奥朵莉身边。加涅特出于一些原因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现在确认附近没人后,活动起因保持姿势而僵硬的四肢。

“是加涅特啊,你很受欢迎呢。”
“要这么说,奥朵莉大姐也差不多吧。明明本小姐一句话都没说,一个二个的还老在本小姐身边打转。唉……”
听着加涅特烦躁的抱怨,奥朵莉瞄了眼会场中央。夏美仍在那里与大量来客谈笑风生。

要说聊得多热闹,那里可是数次传来愉快的欢呼声。
“比不上大将……不对,大姐头啊。”
“那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啊……我都要担心之后叫他菜月先生他会不会不应声了。”
“所谓的‘コドロがオオドロと早合点’吗……不至于,吧?”

奥朵莉和加涅特忍不住担心对方会太过入戏导致遗忘真正的自我,最终还是苦笑着把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
不管怎么说,三个人的潜入行动一帆风顺。只要顺利捱过这一晚,就和奥朵莉还有加涅特永别了。

“但是,不敢保证夏美・施瓦茨不会再次出现呢。”
“啊——有可能。——哦?”
“——?加涅特?”
说话间,靠在露台栏杆上的加涅特忽然往头顶的方向锁定了目光。奥朵莉也跟着抬头,看见作为会场的宅邸屋顶——建在楼顶的钟楼处挂着一尊气派的吊钟。

“是过来路上也有看见的钟楼吧。虽然只能远远看见,那盏吊钟和旁边的柱子都挺气派。”
“嗯,好像是。本小姐看见那样的东西,就开始牙痒啊。”
“……加涅特,不可以真的去咬哦。”
加涅特将手举到嘴边,锋利的牙齿嘎吱嘎吱。奥朵莉心感不妙,抢先出言叮嘱。

原本加涅特就喜欢啃咬坚硬的东西。在罗兹瓦尔宅,也时常看见他在咬匕首或是锉刀,或许是半兽人的种族习性。
“本、本小姐当然知道。……啊,本小姐去吃点东西。奥朵莉大姐你呢?”
“我……我再在这待会。我和加涅特一起去会场,八成来搭讪的人会更多,想想就可怕。”

奥朵莉挥手目送加涅特返回会场。
加涅特虽然压根不懂立餐酒会的礼仪条款,但他原本就受到不能说话的要求限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只要女装这一愚蠢的尝试没有曝光就行。必须慎重再慎重。

“你是小奥朵莉吧?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不寂寞吗?”
“啊唔……”
奥朵莉内心不断告诫自己时,有人在加涅特离开后过来打了招呼。奥朵莉看清来人面目,有点紧张地扬起眉毛。
来者是衣冠齐楚,蓄着胡茬的帅气花花公子。站在来宾中也缠绕着独特的气质,说他是罗兹瓦尔的亲近友人,谁都能点头接受这个说法。

他正是这场酒会的主办者,格温・墨勒忒。为了爱蜜莉雅顺利在王选奋战,需要争取到的权势者之一。
“格温大人,酒会的主角跑来这里没问题吗?”
“我可不是什么主角。叔叔我呢,并不身处什么华丽的立场,只是为大家提供一个场合罢了。希望大家都能够幸福,然后我能分一杯羹啦。”

格温嘿嘿笑着,巧妙地避开了奥朵莉话里的矛头。这让人摸不透真实意图的态度,着实难对付。奥朵莉舔了舔干燥的唇角。
很难说这里的对话会对王选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能给人好印象总比留下坏印象要好。

“话说回来,我好意外。小罗兹瓦尔平时带在身边的,都是他很中意的那位小女仆吧?”
“她最近身体不适,因而由我们代替她陪同参加。我们肯定远比不上她原本肩负的使命,也会当心留意,不辱边境伯之名。”

“不不,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三个人长得都很漂亮,尤其那位黑发的……小夏美・施瓦茨来着吧,完全熟练地把各位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个坏孩子。”
“哈哈哈。”
奥朵莉忍不住干笑出声,在假扮女性方面出现了失误。不过,这似乎并没有减分,格温只是自然地转了个话题。

“说来,既然来了今晚的酒会,奥朵莉小姐是否有什么看中的商品?”
“——看中的商品,吗。指的是,之后预定要展开的那个活动里的?”
对方像是随口一问,奥朵莉在回答时,声音却有几分僵硬。格温用力点头,给出了肯定回答。

“对对。我家酒会最大的看点,果然还是拍卖呀。”
“——拍卖。”
奥朵莉眯眼深思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格温・墨勒忒会定期举办酒会。表面上的说辞是,作为上流人士的社交场,为男女之间邂逅提供机会等等,然而来宾们最大的焦点其实在于酒会的后半程。大家真正的目标,是酒会中举行的拍卖活动。

格温作为统领王国西侧这片辽阔土地的商工会之人,会定期举办这样的拍卖,让富人们有机会入手各类珍奇商品。
商品中时而还会出现真的很稀有的【魔法器】,一晚上的金钱流向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至少,拉姆是这么跟奥朵莉说的。

“今晚也有不少珍奇异品齐聚一堂呢。新来宾常常都是被拍卖名单上的商品吸引而来,叔叔我就猜,奥朵莉小姐应该也一样吧。”
“嗯,的确很有意思。但我并非为了某件特定的商品而来。当然,务必让我拜见体验一番拍卖会的气氛。”

“哎呀,是吗?哈哈哈,这真是,叔叔我的直觉也变迟钝了呀。”
听了奥朵莉的回答,格温轻抚自己垂在脑后的棕色长发。
对方的言行并不惹人生厌,但不好说,这张笑脸究竟值得几分信赖。奥朵莉身为商人的个人经验警铃大作。格温的气场和大商人没什么差别,自己也该心怀面对实力雄厚大人物的觉悟。

话虽如此,今晚的他并非敌人。不如说,必须要把他拉拢成同伴。幸好,自己没什么不能被察觉的秘密。——也不能说没有。因为现在在男扮女装。
“——咦?”
一个人面对格温有些喘不过气,奥朵莉环顾四周,试图向同伴寻求帮助。然而,就在跟格温还有其他男性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会场中已经见不着了三位自己人。夏美、加涅特还有罗兹瓦尔都没了踪影。

他们各自都出于不同的原因十分显眼,只要在会场里,应该一眼就能看见——
“在找人吗?”
“唔,是边境伯,还有一同前来的其他小姐……”
奥朵莉刚想摇头回复格温,就在这一瞬间。

——会场的照明忽地熄灭,黑暗笼罩了这一带。
“喂喂,什么情况?”
奥朵莉不禁屏息,身边的格温则惊讶出声。为此惊愕的不止奥朵莉他们,而是会场中的所有来宾。
黑暗突如其来,几乎都成了睁眼瞎,虽然窗外照进来的微光勉强映出了一些影子和轮廓,也完全看不清具体谁是谁。

“请大家冷静!我们的负责人员马上恢复照明,麻烦各位待在原地不要乱动,慌乱行动很危险。”
格温意识到现状后,立刻在出色的判断力下向四周下达指令。避免最初的混乱爆发后,格温的人影在黑暗中被照亮。

格温竖起手指,指尖摇曳着小小的火苗。
“这是以前小罗兹瓦尔教我的应急魔法。至多能帮人在暗处看书就是了。”
格温向身边的奥朵莉说明后,继续指示遍布会场各处的下属如何行动。下属中也有能用魔法的人,他们像格温一样,利用火苗照亮手边,在会场熄灭的照明之间奔走,恢复现场的光明。

宾客们渐渐放下了心,一阵截然相反的违和感却席卷奥朵莉心头。
“边境伯呢……?”
就像格温用魔法照明一样,罗兹瓦尔应该一下子就能点亮整个会场。然而,他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会场里,就没有罗兹瓦尔的身影。

“这种时候他究竟去哪了……?”
奥朵莉再次环顾会场,却完全没见着熟悉的面孔。不止罗兹瓦尔,夏美和加涅特也不在。
当然,也不能否认可能是所有人都一起去洗手间了——
“——代表,有急事向您报告。”

“怎么了?”
奥朵莉站在格温身边沉思,格温的下属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向格温报告了些什么。
“什么?你说仓库?”
听完报告,格温脸色一僵,又立刻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他向身边的奥朵莉微笑:

“出了点问题。我马上回来,不要慌,乖乖听从指示行动哦?”
“啊,请等一下!”
格温留下那句话,就带着前来报告的下属向会场外走去。奥朵莉朝着他的背影伸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应该避免擅自行动。奥朵莉是外人,而会场中发生的事需要格温这个负责人亲自处理。
然而,心底又的确躁动着难以言喻的糟糕预感。
“呃啊,行吧!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差点就要习惯性地乱挠头发,但是不能破坏发型。奥朵莉迈步向前。

穿起来一点也不习惯的礼裙和高跟鞋成了恼人的障碍,但还是勉强没有跟丢先走一步的格温他们。
格温他们的目的地,是酒会会场建筑物的别馆——用一条走廊连接的另一间屋子,多半就是什么“仓库”吧。

不难联想,格温提到的仓库,正是保管今晚拍卖会将展出的各类商品的地方。
那里发生了什么问题,需要负责人出面。火药味和不妙的气氛都太浓了。而那里——
“格温大人,出什么事了?”

“奥朵莉小姐?我都让你别跟来了。”
格温闻声转头,看见奥朵莉,面露讶色。而他正对着的,是一扇尤为庄严厚重的铁门。
三个大男人正试图撞开这扇铁门。当然,格温应该有这里的钥匙才对。

“仓库的锁坏了,有什么在里面抵住了门。现在只能用蛮力打开。”
“仓库的锁……”
刚解释完毕,铁门便在格温下属们的奋斗下被强行撞开。打开有些凹陷的门,门后的景象跃入奥朵莉等人的视野。

那是——
“——呃,嗯?”
站在仓库里的人发出傻乎乎的声音转过了头。
黑发与漆黑礼裙,以稍显凶恶的眼神为特征的那人正是夏美・施瓦茨。——夏美在被封锁的仓库里,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眨了眨眼。

而她的手中,握着白色石膏材质的、形似手臂的人工制品。
“————”
夏美脚边,趴倒着一名陌生的肥胖男性。
夏美・施瓦茨,手握疑似凶器的东西,站在被封锁的仓库里。
——撞见糟糕透顶的事件现场,奥朵莉・舒芙蕾发自内心地陷入绝望。

6
目睹现在的状况,奥朵莉・舒芙蕾双手掩面。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过绝望了。
“——”
门锁被毁,且被从内侧封住的仓库里,地上倒着一名肥胖男性。室内有争斗的痕迹,似乎正好对得上男性倒地的缘由。

也就是所谓的密室。结合这间被封锁的屋子的情况,再加上只有受害者和另一个人被关在室内,另一个人自然会被当作凶手。
奥朵莉也对这一意见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
“——夏美・施瓦茨小姐,是你殴打放倒了那位先生吗?”

“不、不是的!小女子、小女子没有行凶!!”
那得建立在嫌疑人不是正拼了命摇头否认的夏美・施瓦茨。
夏美正被令人生畏的男人们包围着,被男人们的雇主格温质问。本人垂下长长的睫毛,坚毅地为自身清白辩护。

虽然不重要,奥朵莉还是心想,这人就算危机当头仍然演技精湛啊。
“这是误会!是冤枉!小女子一定要在法庭上为自己争辩!”
“就算你说要争辩……”
夏美努力反论,但她毕竟和受害者一起在密室被发现,形势显然不利。不仅如此,当时密室里的现场更是恶化了他的立场。受害者倒在夏美脚边,一旁的夏美手中还握着折断的石膏像手臂——

“叔叔我也想尊重美丽女性的解释哦?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很难办啊。……你看。”
格温这么说着,指向夏美手中的石膏手臂。人造物雪白的手腕处沾上了血迹,显然是殴打受害者的凶器。
也就是说,夏美和受害者在密室独处,手上还握着凶器。

“夏美小姐,这有点……”
“啊,等下哦,奥朵莉!?你不会要弃我于不顾让我放弃抵抗吧!?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啦!”
夏美跺着脚吵吵嚷嚷。身处如此危机仍然没忘了自己是“夏美”,演得无比彻底,值得敬佩,但可能显得傻透了。

不过这个念头还会炮击到自己,奥朵莉也就没深思。
“说起来,那位男性还好吗?他还有呼吸吧?”
奥朵莉看向被黑衣人们抬出房间的男性。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完全没了意识,但胸膛仍在起伏,应该还有呼吸。

考虑到夏美的处境之危,受害者没死确实是好消息。格温点头,给奥朵莉的安心感给予肯定。
“那位是拉兹雷恩・埃尼莫卿。万幸的是,被殴打造成的伤口不深。但被打中的部位似乎是头部,大概要多花些时间才醒得来了。”

“既然如此,在他醒来前,只能先酌情考虑判罚了吗……”
“这话能不能请你不要看着我说出来!”
奥朵莉翻着白眼,夏美则涨红了脸提高声音大吼。不过现状毕竟是这个样子,奥朵莉不可能全面拥护她。要作证说,夏美可没有胆子毫无理由地殴打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倒是简单——

“——代表,有问题。”
“还有问题?嗯,嗯嗯。——嚯。”
忽然,格温的黑衣下属过来向格温耳语了什么。对方正负责检查作为事件现场的仓库,听了他的报告,格温神色一变。
这一变化,莫名让奥朵莉萌生不妙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通常都会灵验。
“不好意思啊,夏美小姐。”
“嗯?啊,等下,你做什么!?”
猛地被黑衣人之一扭住手臂,夏美狼狈地叫出声。格温在夏美面前摸着自己的胡茬,闭上一只眼睛浅笑道。

“虽然有点对不住夏美小姐,但叔叔我们也有面子问题。”
“请等一下,发生什么了?有什么……我也知道显然有什么大问题倒是。”
“奥朵莉小姐你……倒也算不上外人了,毕竟看你和夏美小姐似乎很亲密。那我就告诉你吧……发生了什么问题。”

格温转头,浮现出知性与野性并存的笑容。意识到笑容深处藏着冰冷的压迫感,奥朵莉条件反射地噤了声。
格温则对奥朵莉的反应耸了耸肩。
“仓库里有几件本要在今晚的拍卖会展出的商品消失了。因此,我务必想跟当时在屋内,并且现在还有意识的夏美小姐仔仔细细地谈一谈。”

获悉现在的情况正向着更麻烦的方向加速前进,夏美满脸煞白。
顶级翻译官Alpha和她的精英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