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erAsh】换

2023-06-28轻小说 LosterAsh 来源:百合文库

换
文/LosterAsh
一束花被人放在了墓碑底座上。
花的接受者的名字被镌刻在墓碑上。
送花的人站在墓碑前。
她手上还残留着些许花的余味——从她的手腕蔓延到虎口的伤口中散发出。
墓碑上除了名字之外，没有其他的更多的信息。
墓碑上镌刻着的，这个叫做“林思雅”的人，在不知道过世多久之后，还仍然有人前来看望。

泥泞中的脚步渐行渐远，淅淅沥沥的雨又清除了到访者来过的痕迹。
墓地里黑色的鸦四散而逃，被踩下的泥土又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复原，却终究恢复不了那曾经的平整。
墓园变得安静且孤独。
城南的市区内有一座废弃的工厂，久无人用。
工厂的正对面是一幢地标性建筑——一家五星级酒店像保龄球瓶一样地矗立在那里。

“保龄球”酒店的中上层，住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刚从深睡中苏醒，随意穿好衣服的他，拉开了窗帘，推开窗户，风和阳光都渗透了进来。
男人的展开笑容，他的笑脸被印在了几百米开外，一支瞄准镜的十字准心上。
“目标起床了，正在等待机会。”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通过隔音耳机的麦克风，窜进了腰间佩戴的无线电设备中。

“收到，保持监视。等待命令。”
电流声携带着对方的回复从腰间传出。
她的眼睛眯了迷，狙击枪的准星一直锁定在那个男人头上。
废弃工厂一片安静，只剩下了轻微的呼吸声和她口中哼着的不知名旋律。
脚步声渐渐响起，是很轻也不规律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即是一声重响，金属和机械碰撞的声音，还有人体倒地所发出的闷响。

“发生什么事了？”耳机那头传来询问。
她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一个人拿起了她的耳机。
“一点意外，有鸟。”声音送了出去，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那个人和她对视的眸子。
冷漠甚至带着些怜悯。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把她从昏迷中叫醒，没有意料中的头疼，只有全身上下传来的虚弱。

汽车在楼下熄火，然后是从楼下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
她慢慢看清了来者。
是个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人，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和墨镜，看不清长相，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此时的风衣人正扛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上来。
“醒了。”风衣人没有任何感情地说着，略带中性的语句仍然是分辨不清性别。

他把身上扛着的男人摔到了她面前的空处。
那个空处，其实已经放着一个头朝下的人了。
“我听说他们说，你是……代号是‘寒江’对吧。”风衣人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他的声音有些沙了。
“哦对了。”风衣人走了过来，撕掉了她嘴上的封条。
“寒江。”他又自言自语着。
他口中的这位“寒江”，此时正被绑在工厂的承重柱上。

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寒江冷冷地问起这个风衣人：“我需要支付什么，来换我的命？”
风衣人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他似乎在思考一般。
随即他退了几步，坐在了那堆叠的两人身上。
“他们都死了？”寒江问。
“只剩你了。”风衣人站了起来，有些厌恶地踢了两具尸体一脚。
他慢慢地走到寒江的面前，把脸凑到了寒江的耳边，用带着冰寒的声音说着：“看你能给什么东西了。”

阳光穿透进工厂，散在那把狙击枪上。
工厂窗外的杂物堆中，堆放着泥土，乱七八糟的塑料和衣物，还有各种各样的废料。
车停在工厂前，车内四处浸染着血液，似乎发生过一场谋杀。
正直中午，太阳高升，阳光穿透玻璃把车窗上的血迹投影到车座上，也投影到了车后座上，一双充斥着死寂的眼中。
风衣人伸手放在寒江的脸上，像女人一样细嫩而且冰冷的手在她脸上抚摸，穿透墨镜，寒江与那双像似在看珍藏品的眼对视着。

她看出了对方眼中泛起的诡异的复杂。
“真是张好看的脸。”
他稍稍用力，指甲慢慢在寒江脸上滑动，还不时转动观察她的头颅。
风衣人开始在寒江的身上摸索，不停地从她身上摸出东西，钱包身份证，一把手枪，口香糖，刀，还有一些写这东西的纸片和一些电子设备。
“好了，提问环节。”风衣人在寒江身边坐下，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

风衣人的鼻息呼在了寒江的耳后，有些冰凉。
“你可以随便回答，不过我不保证你是否完整。”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干裂的嘴唇微张，她的身体整个都十分虚弱，像是生了重病一般。
“你最好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其他时间请保持沉默。”风衣人靠在了寒江身上，找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我对你的身体还挺有兴趣的，当然，死的活的都不介意。”

“好，开始提问。”
寒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从肢体的接触上大致判断出了对方似乎是个女性。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挣脱。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真名，而不是这破东西上的。”风衣人摇了摇手中属于寒江的身份证。
“周寒江。”她回答，“我现在就叫这个。”
“以前呢？我想听听其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有意识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很好。可是我不是特别满意。”风衣人转了转手中的匕首。
“下一个，你从哪儿来。”
“越南。”
“越南啊……”风衣人沉吟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盯着寒江的脸看了很久。
寒江那个时候还不叫寒江，她没有名字，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越南，一个贫民窟里面。

和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
每天三个人在她周围说着听不懂的话，吃着味道奇怪的东西，偶尔也分一些给她。
这几个人没有太在意这个小女孩，只是把她圈养在家里。
她不被允许外出，在大部分时候，那个女人都对她寸步不离。
有一天两个男人打了起来，互相撕扯互相殴打，渐渐地愈演愈烈，最后听到了惨叫、咒骂和叹息。

然后就只剩下了一个男人。
剩下的男人和那个女人开始慌忙地收拾东西，直到把整个屋子里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在屋子里只剩下她没有被带走的时候，男人带了一个陌生人过来。
陌生的黑衣人看了看她，对着她全身捏了一遍，直到她的手上都布满了红印。
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递给了男人。

男人一脸谄媚，点头哈腰地走了出去。
黑衣人上来捂住了她的口鼻，带着刺激性的气味窜进了她的脑子。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了寒江这个名字。
风衣人一直没有说话，望着窗外发着呆。
“问题已经问完了，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钱还是其他的东西。”她还是很虚弱，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着，“如果你是要我的命，应该早就……”

“可是我要是有些奇怪的癖好呢？”风衣人回过神来，黑色的口罩下看不清楚表情。
“我说过，我对你的身体挺有兴趣，而且，死活都不介意。”
寒江瞳孔收缩，看着风衣人的脸，气息开始不规律起来。
风衣人又凑了上来，牙齿轻轻咬住寒江的耳轮。
刹那间的潮红浮现在寒江的脸上。
风衣人开始慢慢地脱寒江的衣服，从外套到内衣。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却丝毫不手下留情。
尽管阳光能够照射到这里，可是寒冷依旧蔓延在四周的空气中。
风衣人解开了束缚她的绳子，她倒在地上，战栗着，汗毛微微竖起，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风衣人把寒江的衣服随手扔在那两具尸体上，然后走进她，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他的手从耳后一直抚摸过寒江的颈椎、脊椎、尾椎，一直到脚踝，又翻过她的身体去抚摸正面。

寒江的皮肤因为寒冷而开始泛红，整个身体紧绷着，颤抖着，在逐渐变冷着。
她紧闭着双眼，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感受着那双冰冷的手划过自己的身体。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拳头却死死地紧握着。
风衣人似乎在抚摸猎物，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视线在寒江身上的每一道伤疤上停留。
“冷吗？”风衣人突然开口。

寒江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那张带着口罩的脸。
“很快，就不会冷了。”
他双手捧着寒江的脸，像是在微笑一般。
阳光一闪，一把匕首刺向了风衣人，可是抓着那把匕首的手，却被风衣人捏在了手里。
寒江一咬牙，整个人身体一翻，就要从风衣人手里挣脱。
那双墨镜下的眼睛猛然瞪大，扭过身体把刀从寒江的手里夺了过来。

寒江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摔倒在一旁，鲜血不断从她的左手手腕上流出来。
她已经只剩下浅浅的意识，眯着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风衣人。
“很快的，就都结束了。”风衣人把匕首随手插在了地上，走过来摸了摸寒江的脸。
在寒江最后的意识里，风衣人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
一个女人从病房中苏醒，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在为她担忧。

她穿上一身陌生的浅蓝色连衣裙，拿出印着她面容的陌生身份证，去了陌生的地址。
她走进老旧的楼院，登上简易混凝土搭建的阶梯，走到了身份证上写着的陌生地址。
她有些不知所措，盯着门牌号看了好久，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一遍遍地尝试，终究有一把钥匙解开了这扇破木门的锁。
她颤抖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了她。

房间里简单地摆放着几十年前的破旧电器，桌椅和沙发厨具。
沙发上坐着一个已经掉色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腿上，放着半截它自己的手臂。
沙发旁边，是盛放着纸质资料和照片的书桌，书桌上承载着各种各样文字和照片，还有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勾画着像是路线一样的线条，线条的最终地点，就是城南的一座废弃工厂。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张地图，冷笑了一声。
她看向墙上，一张黑白照片上的人像盯着她。
那是一个与她有八分相似的女人。
她走过去抚摸那张黑白照片，然后从照片后摸出一张写着文字的纸。
“欢迎回家。”
城南的废弃工厂那天烧起了大火。
警察和消防车同时到达。
警察在工厂前停放的汽车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在车的后备箱中救出了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