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

状态不够压抑,连载先放放,摸鱼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男人说完这话,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目光投向酒保。
“11。”酒保在心中默数。
这是酒保今晚第十一次听到这句话,他并不喜欢这位男人。男人看起来大概40岁,也许更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旧西装,像是从路边哪个流浪汉身上拔下来的,下巴上有数道血痕,这个年纪不至于刮个胡子把自己伤成这样,除非……

“快点!”男人晃了晃玻璃杯。说来奇怪,男人握酒杯的姿势如同抓着手枪握把,至少在酒保眼中如此。
他一定杀过人,酒保想。这一猜想让他变得谨慎,连倒酒的动作都变得格外小心,倒完酒后便安静快速地回到了货架前,不像往常那样和习惯客人套几句近乎。酒吧老板曾经痛斥过酒保这个习惯,说他不去给其他顾客倒酒居然有空闲聊。酒保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酒吧有一天被哪个富豪包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只应付一个客人了,可真有了这么一天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环视大厅,试图在大厅里找到其他人,但所有人在男人来后就离开了。

他原本也想走,毕竟酒吧不是自己的,老板也没开多少薪水,男人却先一步拦下了他对他开口说:“我只要威士忌,你只负责倒酒,天亮以后我就走。做得到的话,这些东西……”
男人拿出一个满满当当的布袋放在吧台上,酒保看见袋口透着金灿灿的光。指了指袋子对酒保说:“都是你的了。”
一枚金币从里面滚了出来,酒保在男人的示意下拿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是真的。袋子里的金子足以买下整个酒吧,或许还不止,酒保不禁咽了口唾沫。

见酒保傻站着那里没有动作,男人扫了一眼,皱了皱眉问到:“不够?”
“够够够。”酒保一边点头一边向着货架走去,额头上布满汗珠。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在吧台坐了下来,过了几秒又抬起头嘱咐道:“记得加冰。”
酒保的手一抖,酒瓶差一点掉在地上,那酒可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他慌忙抓住快要滑落下去的瓶口,开始倒酒。好在,这事他很熟练,哪怕闭着眼也能做。
男人就像他说的那样只喝威士忌,唯一的要求是加冰。如果他提出别的什么要求,自己马上就跑,酒保想。

“把电视打开。”喝下不知道多少杯威士忌后,男人命令酒保。
“先生,现在是……”
酒保想说现在由于老板的吝啬,这里没有几个电视台可以看,更不用说深夜了。
“把电视打开。”男人重复了一遍。
“是的先生。”看在金币的份上,酒保在心中一边补充,一边把遥控器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后不停用力按着按钮,大多频道是没有信号的花屏,偶尔有几个也是无趣的购物广告。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按钮随着他的手指上下起伏,酒保的眉毛也随之一跳一跳的,看上去远比电视机节目来得有趣。最终,晚间新闻的重播成功留住了男人的视线,这可能是唯一能找到的,正经的节目。

画着职业妆的主持人从早上的珠宝店失窃案说起,一直说到傍晚警方对于本地黑帮的一次抓捕行动。“他们当场枪毙了绰号黑手黑帮头领,目前相关案件的后续调查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主持人看上去很是激动,声音颤抖。男人注意到她好几次抬手,想要擦拭润湿的眼角,他盯着主持人戴着无名指的左手,想起了某个死在自己枪下的记者,一时间忘了换台。
“真是罪有应得。”酒保插嘴道,他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留着络腮胡的黑帮老大照片,眼睛像是要喷出火,“那种人渣早该死了。”

“你认识他?”
酒保楞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认识,但老板经常提起他,他说如果不收那么多的保护费就多发我工资。”
“现在黑手不在了,你觉得他会多给你钱吗?”
“并不会,先生。没了黑手,还会有红手,绿手,甚至没有了黑帮也难保税务局的家伙不会加税,即使不加税,酒水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了。”说着说着,酒保的头低了下去,“如今这世道,哪怕像黑手这样的人不也死在警察的手里了吗?至少我还活着,您是不会杀了我的,对吗?先生?”

男人像是被问住了,目光撇向一边,看向吧台边上挂着的钟,说:“当然不会,我是一个大方的好人。”
酒保把头埋得很低,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只有说话的声音不断传来:“是的先生,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大方的好人。”
他一定是注意到什么了。男人想,这怪不了他,着装,下巴的伤口大概早就出卖了自己,好死不死地自己又切到了那条新闻。男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摸上腰间的手枪。

“先生?”
男人吓了一跳,强忍着不站起来问到:“干什么?”
酒保深深地鞠了一躬向他道歉:“抱歉先生,我只是看杯子空了,来问您要不要再来点威士忌?”
“当然,嗯,当然。”男人将杯子递给酒保,不住念叨。
看着酒保转过身,男人咬了咬牙,将枪掏出。“老家伙”就像是几十年前一样沉重,稳定,给人以安全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男人第十二次说出这句话。

墙上的钟也正好敲了十二下,很是大声,酒保根本听不见身后的的异响。在钟声停下前,男人可以悠闲地打开保险,将准心对准酒保的头,扣下扳机。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酒保来杯威士忌!记得加冰”
酒吧大门方向传来一个声音,门口进来一个和男人差不多高的身影,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连同遍布整个下巴上的络腮胡都打理得一丝不苟,鹰隼般的目光像是在寻找猎物。
“好的,马上就来。”酒保应声,将目光投向对方,面容在转瞬间变得煞白,“您是?”

“黑手。”
黑手经直走到吧台前坐下,坐在正对着男人的位置上,直视着对方的瞳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男人第十三次说出这句话,这个数字像是某种不幸的启示。他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习惯性地想抓住玻璃杯抿上一口,才想起空杯子已经交给了酒保。
“酒保!”他大声喊到,“我的威士忌呢?”
酒保站在原地,在男人和黑手之间来回打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两人面对面的样子就像照镜子,他只能靠衣着和胡子区分两人。

“给他威士忌。”黑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男人身上,面无表情地对酒保进行指示。
没多久,两杯酒摆上了吧台,男人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那杯,往胃里灌下去,这个行为让他重新获得了一些勇气,舔了舔嘴唇说:“我在收养你的时候就给够你父母钱了,而且我也确实把你当做继承人来教导,教你枪械,教你权术,让你代替我出席各种场合。”
“作为你的替身?”
“这是没有……”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黑手打断了他的发言,“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你的替身,就像是蜥蜴的尾巴,不过是拿来逃命的道具而已。”
“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来到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男人沉默了,手在几次扣上腰间手枪的扳机又几次地松开。他抬起头,注视着黑手的双眼,那是和自己一样深蓝色的,上一次这么做是什么时候?男人已经记不清了。
男人咬了咬下嘴唇,说:“要多少钱,才能买我的命?”

黑手微微摇晃着装满酒液的杯子,手很稳,杀人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抖。
“晚了,那些乌鸦已经来了。”他说,“我做不了主,你也一样。”
男人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慌忙撂下杯子,站起身想要离开。一开始步伐并不快只是走,但到了门前时已经彻底跑了起来。不一会,门外传来了枪声和哭喊声,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酒保靠在墙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空荡荡的吧台只有时钟声分外刺耳,嘀嗒嘀嗒的,机械地响着。黑手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喝完了酒,然后将一叠钱扔在吧台,起身准备离开。

“黑手”嘱咐道:“今晚的事对谁也不要说。”
酒保将钱收进怀里,回答道:“我懂,先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黑手”没有回答,微笑着离开了酒吧。
……
“老板,你这故事差点味道啊!那个乌鸦是什么狗屁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市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一个常来的酒客举起空了的酒杯,坐在位置上打趣道。
酒吧老板只是微笑,一边示意新来的酒保给男人添酒,一边回应说:“我也不知道,黑手他就是这么说的。”

“再来一个,讲得好我就请全场喝一轮!”另一个酒客叫嚣着,从位置上站起来一副喝高的样子。
“好好好,再来一个,我想想……”
酒吧老板还没有想出新的故事,店门便被粗暴地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男人下巴上有数道血痕,看起来40岁左右,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旧西装。酒吧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送着男人一步步走向吧台,拦住那个新来的酒保开口道:“我只要威士忌……”
酒保惊恐地环视一圈,视野里只有空荡荡的桌椅和没喝完的酒。

今晚能发个大财,他想。
航猪cp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