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传奇】 哪里 他 身上红裙(3)

“挤死我了挤死我了。”
“唉……挤死我了——”
“挤死我了。”
就那一句，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连声音都不带点生人气儿，分不出性别男女。
我吓得顿时尿意全无，扯着嗓子哭天喊地叫爹叫娘，最后终于把隔壁屋的我爹给叫醒了，他骂骂咧咧地一边穿大背心一边开灯挪过来。而我姐还在闹，开始想要砸东西，我怕挨爹打故只能死命拦着，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但我一个小人根本抵不过她的力气。我还疑惑和平日相比连提个两暖壶水都嫌费劲的她今天多了如此的死劲儿。
她的手——不，整个身子都冰凉，简直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仿佛寒冬腊月里屋檐上悬下来的冰溜子。
我是不明白，但是我爹一来就看明白了。
他二话没说蹚着拖鞋从灶房拿来锅碗瓢盆等家伙什，噼里啪啦一顿敲，一边敲一边喃喃自语，声音大的很，就仿佛神妈妈在做法。

但是不管用。
我姐还在那里耍疯：“挤死我了挤死我了，欸呦——挤死我了……”
“挤死我了……”
“崽，你去取麻绳来。”
我犹犹豫豫挪不动脚。
“你去取麻绳来！”我爹呵醒了傻愣愣的我，我撒丫子就跑出屋子，抓起台子上的绳子嗖嗖往回奔。
我爹往手上啐两口唾沫星子，接过麻绳就开始抽，仿佛在甩鞭子，甚至甩出了风声，叫人看着就吃痛。他一边用麻绳抽我姐，一边狠言恶语地骂，我只听懂句“畜生，你给老子滚”，其他的都过于粗鄙。我娘就在一旁抽抽涕涕地干巴着眼瞅着，搭不上手，只能心疼。
我爹抽得那叫个狠，他也不听我姐的惨叫和鬼嘟囔，一直在抽一直在抽。从半夜三更一直到凌晨，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屋外有点亮堂了，依稀可以听见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