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 一个抱着骨灰盒的女人(2)

不一会，车厢中的乘客比之前稍微多了一些，车厢内渐渐开始喧闹起来，小文用力擦掉车窗上的霜向窗外看去，远处的群山连接成片，大片的雪花飞舞在空中，天空、群山和大地连为了一体，一片纯白的世界中似乎找不出第二种色彩。
“妈，农村是什么样的。”小文忽然问道。
“农村...农村特别的好，农村有山有水，环境也特别好，粮食都是纯天然的，而且特别健康，你在那边肯定长大个。村子里有特别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会结交好多新朋友，家里人也多，你可以和你舅舅他们喂猪，可有意思了。”
“还有猪？那也有雪吗？”
“当然有，每年冬天都会下雪，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可有意思了。”
“那我要和他们打雪仗！”
“当然可以。”阳春并没有回头，她望着另一个窗子出神。
阳春没有继续说话，小文也没有再提问，他们望着不同的窗户发着呆，大部分的乘客都落座完毕，人们的喧嚣声渐渐缩小，火车再次鸣笛，发车时间就要到了。
忽然，一个中年妇女颤颤巍巍地从车厢后面挤了过来。她抖了抖身上残留的积雪并站在阳春和小文的对面，女人神色匆忙，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包裹，包裹是由不同颜色的布组成，看上去已经用了很久，其中有很多部分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女人缓缓将包裹放在桌子上并用一只手压着，另外一只手掏出一张票对着墙上的号码牌仔细核对起来，直到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数字和自己手中的完全一致后才缓缓坐下，并将包裹紧紧抱在自己怀中，之后便转头望向窗外。

不久，火车开动了。
“之后其实你会过的很好。”阳春忽然小声说道。
“妈妈？” 小文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母亲。
“我是说，你会活得挺好的，有吃的，有穿的，现在村子里教育水平也还好，起码小学还不错。而且我不在你也能更加独立，这样你会变成一个男子汉，身边也会有很多朋友，等妈妈在那边赚了钱，再把你接过来。”阳春凝望着远处洁白的山峦说道。
“哦”。小文低下头，他凝视着狭小的餐桌出神。
外面不断传来风雪的怒号声，不断有冰雹打在车窗上，把窗户打的噼啪作响，列车摇晃着，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大风刮倒。不时有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抽打在小文的脸上，小文不由得向后靠了靠，他抬头望去，窗外的天空渐渐变得灰暗，似乎整个世界也暗了下来。
车厢内的白炽灯不断闪烁，小文靠在母亲身边，他望向对面的女人，女人仍然抱着她怀里的包裹一动不动，小文转过头向母亲问道：“妈妈，那个阿姨手里的是什么啊？”
阳春没有理会小文，她仍然在望着窗外出神，小文只好摇了摇母亲的胳膊并再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