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传奇】红袖添香(4)

书生抬起头，看着蒲松龄，双眼通红，声音越来越大。
“先前有这一番风顺，后来又如您这般过了乡试，可是这再进京可就不一样了。这朝廷，外有文人结社垄断官职，内有东林等党互争，哪里还有我们这寒门的晋升之地啊。我千辛万苦的爬入人家的圈子，终于进入人家的结社，有了晋升的垫脚石，可是我却也闻到了原本属于家中焚香味。我原本以为是蹭了结社他人的香气，没有在意，过了几天，却没想到得了自家家人的死讯和反贼李自成带兵进了村子，杀了我全家，裹挟流民和村民向京城而来的消息。如此家仇在身，反贼李自成攻打北京城之时，我毅然决然的甩开了拉住我的结社好友，踏上了城头。”
书生的声音突然小了，变得平淡而低沉。
“再后来，反贼李自成攻破了北京城，我听闻陛下没有选择南狩而是吊死于煤山。国亡于此，这也就是大明最后的气节了，最后我也选择了与国同殇。”
打更的声音传进院子。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静的村子里突然出现了车马喧闹的声音，最终停在了门外。一股浓郁的焚香的气息，带着些许香火气飘近院门。
老学究看着听闻动静而站起的书生。

“你该走了。”
“对啊，我该走了。”
书生从书箱里取出一幅卷轴，放在座位上，背起书箱，朝着门外踏去。
“金缕衣，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书生唱词的声音逐渐从院外飘入院内，终至无闻。
晨鸡报晓，第一个孩子背着书箱推开了远门，发现院子没锁，于是进了院子，发现老学究依旧在石桌那里坐着，顿时大惊失色，过去摇晃老学究的身体。
“先生，先生，醒醒。”
老学究猛然转醒，睁开了眼睛。
“已经这么早了吗？”
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的进了院子，看见老学究仍坐在石桌旁，桌子上仍摆着昨日的茶壶茶杯，丝毫未动，两个杯子里面的茶水却早已凉透，有些好奇，向石桌这边围过来。
老学究站起身来，将围过来的孩子轰到屋子里，让他们温习昨日的功课。而自己则先证实自己的判断，看了一眼桌上仍满着的两杯茶水，想起了昨夜晚间那书生一饮而尽的换面，端起自己这杯抿了一口，虽然早已凉了，但仍有茶的味道，又端起书生喝过的那一杯，却味同白水一般，喝到杯子水尽，也没有一丝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