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开头结尾，后面慢慢鸽(2)

“好的，开始吧，向前走就行。”
“从你这个地方一直向北走，是长江对吧。”
“是的，漫长的岁月会使这条航道变成浅滩，最后成为陆地，还越变越硬的。”
“但这只是一个幻想。看看，挖泥船不停地工作，每年将数以亿吨的泥沙运到沿海地区变成资本家的美梦。世界就是这样，不停的幻想，不停地化为泡影。”
“那个废弃的小房子呢……”VR机里的声音顿了顿，赵子维眼前出现了刚刚的屋子，画面静止了三秒，黑暗又重新出现。
“让我想想它会怎么样。”
“想归想，继续走啊。想象一下，一百年后，两百年后，三百年后……”
“现在，岁月已经在房子上面制造了深深的裂痕。再过个十年，如果没人拆它的话，它早已支离破碎，化为瓦砾。也许会有怀旧的人来看它的。在此之前，藤蔓已经爬满了整栋房子,真让人难过。”
“再想象一下，如果上海因为核辐射被废弃，会怎么样？”
“那看看普里皮亚季市吧。这就是典型的例子了。动物会打破与人的壁垒，冲进来破坏一切能破坏的东西。沿海沿江大堤由于没有保护而垮塌，整个城市被洪水吞没……自然总归是要收回这个地方的。”
“想象一下，某一天，世界爆发核战，全人类在暗无天日的情况下退回到石器时代，再也不认识他们的祖先……当新生的人类看到城市的废墟，他们会怎么想？”

“也许他们会以自己的习惯来修改历史的。”
“太可怕了……也许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历史书上的和现实根本不符……”
“也许一本书上会这么记载，今天，两个年轻人在玩这种游戏……”
“难道这就是文明的归宿吗？你不会……”赵子维突然悲伤绝望地大吼。
“别，别这样，只是想想啊，继续想吧。”
“想想我们的人类文明，想想我们的星球吧。”
“我想到了流浪地球。”
又不知过了多久，赵子维感觉那个声音是自己了。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他的大脑被某种无形的意念分成了两半，脚下的大地裂开了，分成了两半。地球裂开了，分成了两半。这是一条无限长的中轴线，在他的大脑上……
身后终于响起了汽车的声音。与此同时，黑暗消失了。他的眼镜被切换到透明模式，熟悉与陌生的真实回来了。
“你好，我叫梁文日，刚毕业，刚刚是我和你玩这个游戏。我在网上发的邀请函。”车上下来一个人和他握手，赵子维才发现是刚才的司机。
“哦，我们是朋友了。谢谢你，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有深意的游戏。希望这只是游戏吧。”
赵子维和梁文日都不知道，在他们玩游戏的短短两小时时间里，对世界的死亡预言已经形成。数百年后，当脑海里的幻想之舟驶到了真实的彼岸，空灵的幻想之宙真的呈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又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