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七面行】#9 乱世之女

灵很自然地让手中的面具滚落在地，恰好是正面朝上，而后，她忽然弯下腰去，右手手掌拍向台面，躺在地上的七张面具仿佛被震醒了一样一齐飞起，随着灵手上的动作而飞舞如流淌的水一般灵动。
台下爆发出更为激烈的欢呼声。
“真不愧是阿离教出来的孩子啊……”
“太美了。”
台下的男人们此时仿佛都抛却了低级的欲望，单纯以欣赏美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面灵气”。
杏原看着这样的小女孩，不由得越发产生了“占有她”的欲望。
在众人陶醉于其中许久之后，灵终于跳完了最后一段，她让面具与自己排成一线，在意犹未尽的男人们面前鞠了一躬，便用裙子托起那七张面具匆匆走下舞台，向着秦川胜所在的那个高台跑去。
秦川胜看着向他跑过来的女儿，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不出意料地——
灵被那个手中拿着折扇的“公子”拦住了去路。原本看着“面灵气”的众人也将目光移向了那挡路的男人。

“那是……杏原领主？”
“完了，这女孩居然被他盯上了。” 
“估计又要被他祸害了，唉，可怜了，这么小的家伙。”
灵看着这个笑的分外猥琐的男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嫌恶，但处于礼貌还是冷漠地打了声招呼：
“您——哪位？” 
“在下杏原领主，你的舞姿真的是十分美丽。”杏原强作面对小孩子一样的微笑。“若你不嫌弃，在下想邀你到我院中亲舞一段。”
『啊，看着都恶心，强烈建议你把他直接‘废了’。』另一个她在灵的脑海中说道。
“抱歉，我还要去找人，请让开。”灵忍者心中的不耐假装微笑。 
“完了，这小女孩居然敢顶撞杏原大人。”
“吃不了兜着走咯。”
周围的男人们议论道。
正巧，杏原旁边几个“不识时务”的妓女一脸鄙夷地看着“面灵气”，“你算什么货色啊，居然敢顶撞杏原大人。”
“就是就是，人家杏原大人看上你那是你多大的福气。”

“别和这种货色提这些，和阿离那个贱货一丘之貉。”
“明明是妓女装什么清高。”
灵虽然年岁尚小，但阅书无数，自然也是明白这几个女人话中的意思，她微低着头，攥紧粉拳，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杏原似乎对这群妓女的追捧很是得意。
『女儿，随便动手便是，我来善后。』
灵听见这话惊讶间抬起头来，只见高台上的父亲正对着她微笑示意。
随便……动手吗……
“怎么不说话了啊，你这个贱人？”那个最丰腴（臃肿） 的妓女嘲讽道。“还不如乖乖……啊！”
灵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那女人肥大的胸脯上，木屐的鞋跟甚至直接捅烂了皮肤，将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踹飞了出去，周围看热闹的男人们慌忙避开。
“你居然敢……”
另一个妓女话还没说完，也被灵一脚踹飞到墙上，在墙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还有两个。
两个站在杏原旁边的妓女慌忙逃跑，也被灵分别一拳锤在小腹上，当即软倒在地。

“再嘴臭，我不介意把你们的牙也拔掉。”灵一脸冷漠道。
两个倒在地上的妓女瑟瑟发抖不敢发声。
周围众人看的一脸懵逼，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灵便把那四个妓女全部打翻在地。
杏原领主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子了。他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木屐上尚还沾着鲜血的“面灵气”，踉跄着步子慌忙后退，“我，我可是杏原家的少主……”
“你爱玩女人是吧？”“面灵气”依旧一脸冰冷，“今天就把你废了。”
说着，灵便朝着这个男人的下胯一脚踩出，只见鲜血飞溅，加上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杏原仰倒在地，似乎昏了过去。
“嘶……”
在场的男人们下体一紧，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下麻烦了啊……”
“杏原家可不是好惹的啊，这一脚直接踢的人家断子绝孙，怕是有十层皮都不够扒的啊。”
人群中钻出几个壮汉，慌忙将杏原领主扶了起来，杏原领主一下子睁开眼睛，狰狞血目瞪视着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面灵气”。“快，抓住她，把她给我抓住，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几个大汉显然比较理智，只是瞪视着“面灵气”，并没有动手。“我们少主固然有些莽撞，但你也不至于如此吧？”其中一个大汉说道。
“——怎么，身为杏原家的少主就可以随意调戏秦川家的少主吗？”
秦川胜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灵一下子像个小女孩似的开心地扑在他的怀里。
“爸爸。”
全场哗然。
“……秦川家？”
“就是那个天皇多次召见的家族？”
“秦川家的现任家主似乎是大阴阳师，专门给天皇做占卜，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吧，看他腰上的牌子。”
“那女孩叫他爸爸……好家伙，杏原大人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啊。”
杏原领主虽然有些莽撞，但看清那个男人之后也不由得满脸慌张加赔笑，一下子便畏畏缩缩起来。“秦，秦川家主，您大人有大量，饶，饶过晚辈我吧。”
“带上你的狗腿子，速速滚。”
“是是是。”那四个大汉也似乎听闻过秦川家的大名，慌忙抬着少主灰溜溜地逃出阁门。

“发生啥了啊，这么吵。”
一位弓着腰，穿着一身黑衣服，手中拿着一根黑色木杖的老妪在阿离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满是皱纹的脸庞平静如水，略有些昏暗的眼瞳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那位秦川家主和他带来在此修习，木屐上沾着血迹的“女儿”，又望向那四个倒在地上的妓女，多少明白了什么。
老妪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尚还有着意识的妓女身旁，只见那不识时务的家伙向老妪叫着苦，斥责着“面灵气”。
老妪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妓女，反而走到了秦川胜面前。“秦川大人，今天是来接您女儿回家的吗？”
秦川胜颌首鞠了一躬。“息女多有冒犯，但那四个公然骂她是‘贱货’，也是有些不该。”
老妪露出一个很慈祥的微笑，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木杖重重地跺了一下地，几乎是眨眼间，一队穿着甲胄的女侍卫出现在老妪身边。“把这四个不知礼数贸然顶撞秦川大人女儿的家伙扔湖里喂鱼。”
侍卫们利索地把挣扎哭喊的四个女人直接拖了出去。“让各位客人们见笑了，今天的酒水钱算在我头上。”老妪环顾四周的年轻男子们，微笑着鞠了一躬。

“阁主，您客气了。”
“就是就是。”
在座的男子们似乎都很是尊敬这位老太太，当即客套话纷纷说了出来。
老妪又看向秦川胜。“老身腿脚不便，就不远送了。”
“哪里，麻烦您老人家了。”秦川胜拱手回礼，拉着好奇地看着老婆婆的灵走出了阁门。
“秦川家的家主……啧啧，没想到居然会把自己女儿送这里来。 ”
“毕竟阿离的舞姿确实是……也难怪会让那个家主赏识。”
望着走出去的秦川胜和“面灵气”的众人窃窃私语道。
灵蹦蹦跳跳地跟在父亲身后，周围飘着那七张面具，秦川胜没有回头，走在前面说道：
“今天跳的很不错。”
“……诶嘿，爸爸也这么觉得吗？”灵被父亲夸奖之后一脸高兴的样子，扑到秦川胜身后，两只小手抓住了他背上的白色衣布。“别抓的太使劲啊……”秦川胜似乎有点无奈，“你啊，以后遇见这种事，直接打他们一顿。爸爸给你善后。”

“爸爸真棒。”灵笑嘻嘻地说道。“话说爸爸我们要回家吗？”
“额……”秦川胜走上栈板，灵脚上久违穿着的木屐磨蹭着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先坐画舫出岛，然后我带你去坐船。”秦川胜摸着灵的小脑袋瓜儿。
“诶，我们要去外面玩吗？”灵蠢萌蠢萌地说道。
“不是玩啦，小傻瓜。不过也很有趣就是了。”说着，秦川胜牵着面灵气的小手走上了那艘来时的华丽画舫。
……
——重归故里之时，盛世已然不在。
——在漫长的时间之中，狐女——玉藻曾经捉弄过许多的人，包括秦川胜在内。
—— 也包括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寰儿，寰儿。
年幼的她在权倾天下的夫君面前自缢而死。她虽然可怜，但也可恨。
——或许秦川胜就是恨她的其中一个人。
啊，可怜的孩子，她或许会在蓬莱仙岛中过上幸福无忧的快乐日子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

玉藻安排一个“界外神明”找上了她。
可怜的寰儿依旧在痛苦的黑暗中无法自拔。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夫君的亲信会对她恶言相向。
为什么夫君对军队的行为无动于衷。
为什么夫君让自己自缢。
她明白，夫君说出那句话时，他心中的痛苦与不忍，但是，为什么。
「想复仇吗？」
一个没有任何语言特征的声音在女孩的耳边响起。
“复……仇？” 
「想让那些害死你的亲信们在烈火中痛苦地死去吗？」 
女孩有些迷茫。“你……是……”
「我是界外之神明，真名……或许说了以你现在的认知程度也听不懂。但无妨，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助你的便是。」 
“帮……助？”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死的很透彻。
「回答‘是’，我就会帮助你复活，但会有很大的代价，如果‘不是’，你或许可以毫无挂念地死去——但你心中真的没有挂念的事物吗？」

天真的女孩已然被界外的神明所蛊惑。只见寰儿丝毫不带犹豫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上的‘代理人’，呵呵呵。」那个神明难得地发出了颇有人性的笑，但听着依旧有些瘆人。
女孩被一团蓝色的烈焰包裹而进，一瞬间，深入灵魂的灼烧感令得女孩不由得痛哭起来。
“好痛呜呜呜呜……”女孩似乎也还算坚强，只是在呜咽着，并没有大声惨叫。
「睡一觉吧，孩子，睡完之后，你就会复活了。」
女孩痛昏了过去。
醒来。
一片蓝色的火海，在长宁的宫城熊熊燃烧。女孩身上不知何时长出一层粘稠的暗蓝色胶质物，将女孩赤裸的娇躯遮掩而住。
纤弱的四肢上长出像是蛸吸盘一样的浅蓝色圆环，在火焰激起的风浪下微微晃动，女孩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脑袋——原本盘着两个丸子发辫的位置长出来一对光滑的黑色“长耳” 。
——她，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类了——甚至说，不能被称作地球生物。

界外之神的躯体融进了她的尸体。
神明确实没有欺骗她，她确实“活了过来”。 
「融合碳基和硅基序列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融合的结果很好。哦，我叫克图格亚，你的脑子里应该有一些对我们的简单认知了。」
女孩迷茫地看着周围，只见所见之处，只有附着在残破建筑说的蓝色火焰——以及满地焦黑的尸体？
这里应该是宫城吧，那他肯定在这里。
女孩四处望去，迈出脚步，一脚踩到了一个尸体，只听哐当一声，一块玉佩从那尸体身上掉落下来。
——那块玉佩，是女孩给夫君的。
女孩一下子明白了脚下那个难以辨别面目的尸体的身份，眼泪一瞬便流了出来，还未落下，就被蓝色的火焰无情蒸发。
「哦，忘了和你说了，复活你的代价就是让你失去心中最珍贵的东西。」克图格亚缓缓说道，仿佛是在戏弄着女孩。
“……”
女孩无力地跪在地上，满地遍布的蓝色火焰瞬间熄灭，天空阴沉，浓重的乌云开始落下雨滴。很快便成了倾盆大雨。

女孩披散的青丝被雨水打湿，和她一样无力，贴在她纤弱的脊背上，
寰儿心中仅有的一点点希望拼凑而成的火焰，熄灭了。
秦川胜揽着面灵气柔软白净的小手，带着她从那艘秦川家的商船上走下栈板。在繁忙的港口人群之中，似乎并没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二人身上。
故地重游。
带着好奇地望着各处的灵，秦川胜用熟练的北方方言和路过的人群交流，得知了一个月前长宁宫似乎被诡异的蓝色大火燃烧的事情。
“……蓝色的火？”秦川胜第一反应只能想到鬼火（磷火），但没有什么头绪。
“爸爸，这里就是书里写的大唐吗？”灵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自己的父亲。
“这里是爸爸的曾经的家哦。”秦川胜笑容中带着一点无奈。“走，去驿站找匹马，我带你去西边。”
“西边？西边好玩吗爸爸？”面灵气好奇道。
“有你从来没见过的沙漠哦，很好玩的。”秦川胜把面灵气搂在怀里，对着怀中的女儿微笑道。

“沙漠！沙漠！”面灵气挥着小手一脸激动。
蛮荒的西方之地，曾经也是夏人神明的居留之所。但在神代的衰落之后，只留下戈壁与残留的遗迹。
一只在沙漠上缓慢行走的双峰骆驼上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两人都用挡风的白布裹住身体，男人拉住手中的缰绳，让骆驼停了下来，而后自己从骆驼身上跳下，顺便把坐在后面的女孩也抱了起来。
“……爸爸，这里好干啊——不过看起来真的很有意思。”灵掀起头纱的边缘，睁大了双眼看着周围对她而言很是新奇的金黄色丘陵，沙丘在风的吹拂下缓缓移动。
秦川胜对着怀中的女儿微微一笑，托着她的两条小腿和屁股走到一根标记着奇异符文的残缺柱子前面。“手伸出来。”秦川胜对着怀中的灵说道。
灵提溜着蓝色的大眼珠看着父亲，乖乖地把小手从白布下抽拉出来。秦川胜从腰间取出一柄银色的短匕，往她的手指上划了一下。“嘶……”可爱的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秦川胜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一手沾了一点她的血，抹在了柱子上面。顺便也划破自己的食指把血抹了上去。

柱子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确认是我族后裔，启动传送。』随着声音响起，一道强烈的金光笼罩了二人，而后金光熄灭，秦川胜和灵已然不见踪影。
男人和女孩被金光带入深在地底的古老巨殿之中——历代琪灵的沉眠之地。秦川胜将怀中的灵放在地上，自己则忽然跪伏在地。“——灭族罪人秦川胜，来此祭祖。”
秦川胜的语气中似乎并无太多的悔过之意，一旁的灵则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义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可认罪？」
“……抱歉，先祖，但，我不会认罪，我只会认为这是对我母亲遗愿的义务而已。”秦川胜丝毫没有任何畏惧地抬起头来。因为他母亲的遭遇，所以，他不可能对自己屠尽琪灵全族的罪孽而有任何的负罪感。
「……猜到你会如此，罢了，这本便是宿命。」那个先祖的声音中透着无奈。「我等知晓你来此为何，顺着那个门进去吧……还有，我等明白你心中的算计——好好待她便是。」
“……多谢先祖成全。”秦川胜带着一脸懵的灵走进了前方的那扇微微打开的大门。

「……别藏着了，麟，我等知晓你在此处。」
秦川胜拉着灵刚进门，那个先祖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只见大殿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略有些虚幻的倩影——正是黑化的“麟”。
『先祖为何不惩罚他？』少女冒着黑气的脸颊上满是愤怒与不满。
「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我等早已将惩罚的权力交到了你的手里。」先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当然，摆清楚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不然你下手之后只会后悔。」
『位置？我会亲手杀了他，这就是他在我心中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不，要，后，悔。」先祖笑着说道。
“少女”显然听不进先祖的劝告，消失在原地，理应是又回到了“灵”的身体里。秦川胜看着颤了一下的灵，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怎么了？”秦川胜问道。
“……没事，爸爸。” 灵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瞳中出现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惆怅。“他，真的是杀了我亲人的家伙吗……”灵在心中对着麟说道。

『他自己不都亲口承认了吗？』麟似乎对这个傻白甜的自己很是无语。
灵的心情有点复杂。她抬头望着充满着陈迹的黄色穹顶，隐约可以看见上面刻下的壁画——一只兽形的琪灵正站在高处，接受着下方的人类跪拜。那是琪灵族曾经的风光。而最后，不甘于服务掌权者的琪灵一族，在夏人的捕杀与追猎之下，隐居山林，抑或逃向蓬莱，在生存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这便是祥瑞之气的宿命——被贪欲的人类无情屠戮。
人类不需要神明，也不会感激神明。他们需要的，只是没有意志的听话傀儡。
秦川胜和灵停在祭坛之前，祭坛的模样与麟接受鹿冠继承的地方有些相似，但又有着很大的区别。灵在父亲事先的叮嘱之下从怀里掏出那七张面具，放在祭坛中央圆环的周围，自己则站在中央。
「——吾等之王，在族人见证之下接受洗礼。」 先祖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七张面具中寄宿的灵魂漂浮而出，都是麟无比熟悉的身影：长老（大飞出），祭司（狐面），自己的妹妹（小面），为她化妆的老妪（姥面），兄长（猿面），族中的僧者（禅丸面），族中的占星人（福神面）。他们看着灵的目光中带着柔和，同情——以及怜悯。

『我等子民，愿见证新的‘王’。』七个灵魂齐声说道。
那顶原本遗失的金色鹿冠再次出现在穹顶之下，缓缓地落在灵的头顶，悄无声息地缓缓融化，渗入了灵的头部。古老的意识与技艺流入她的脑海之中。精神尚还有些脆弱的她一时难以承受，昏倒了过去。那些族人的灵魂见传承完毕，又纷纷回到了面具之中。
「等她醒来，她已经继承了我族传送的能力，可以带你出去。」先祖缓缓道。
“谢先祖。”秦川胜走上祭坛，抱起灵盘坐在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