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他乡的除夕夜(2)

隔着口罩，阿笙无奈的苦笑，他点点头：“好的，那打扰了。”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外挪动。
老板看着他没落的背影，又注意到他的口音不像广东人，便好心地提醒：“往回走，到镇上去，那里或许还有继续营业的酒店。”
“谢谢，谢谢。”阿笙连声道谢后离开了酒店。
老板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但他留意到那位小伙子的车仍旧停在自家旅馆门口，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透过监控屏幕，他发现这辆车挂着“鄂A”的车牌，此时他终于醒悟过来了。
“怎样？”
阿笙回到车上，媳妇冷冷地问。
阿笙摇摇头。
“哼，我就知道。十五家了！已经问了第十五家了！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此时，媳妇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
“我们从镇上过来，看到我们开着武汉的车，看到我们是武汉人，他们都避之不及！你说到村里来，或许还能找到住的，你看！你看！结果还是一样！我们是武汉人又做错了什么！”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在镇上时，妻子透过手机应用查看附近酒店，即便酒店有房，但发现他们是从武汉来的，或谎称满房，或说酒店即将歇业不接待，纷纷把他们拒之门外。

阿笙无法反驳妻子，眼睁睁看着妻子泪如雨下，情绪激动，自己也一筹莫展。
“小惠，你要冷静，冷静下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已经够克制自己了！你叫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今晚我们只能睡车里了！你知道吗！再看看这个鬼地方！餐厅都关门了，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连泡面都只剩下最后四盒了！我们有家归不得，只能到处流浪！现在各个都回家过年，你就在这里吃西北风吧你！”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小惠变得歇斯底里，阿笙懊恼不已，自己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焦躁，但他不得不努力控制住自己，倘若连自己也崩溃了，那么场面将无法收拾，只能沉住气等小惠把情绪发泄出来，才能一起好好想办法。
“都怪你！当初，我就反对你过来出差，你非得那么积极，和公司的人抢着要往外跑。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你公司担心你买不到回家的火车票和飞机票，特意给你派了辆车可以让你赶回家过年，我才勉强同意让你来的。谁知道疫情竟然那么严重，还要封城。”
阿笙见小惠撒气把她自己也拖下水，觉得她已经有些想通了，便轻轻拥住小惠，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温声说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怪我，你支持我的工作怎么能怪你呢。乖，不要难过了，之后就算我挨饿受冻，也会让你先吃饱穿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