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行(2)

数日后，身无分文的董少明缩在街角，只能看着街上铺子冒出腾腾热气，闻着香流口水。
“小孩儿，接着。”
两个白花花的包子出现在董少明的手中，浓郁的肉香钻进他的鼻子，他顺着递包子的手往上看，是个俊秀的男人。董少明狼吞虎咽地吃，三两口就一干二净了。
“既然吃了我的包子，那就跟我走吧。”
董少明眨巴眨巴眼:“你是人贩子吗？”
陈明差点被噎到，一口气憋在胸口:“你这小孩儿，我要想卖了你，还费这俩包子钱？”
“是吗？我这么不值钱吗？”
陈明悄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受人委托，他才不高兴搭理这臭屁小孩儿。
“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了，跟我去南京吧。”
“跟你一起卖小孩儿吗？”
陈明气得牙痒痒:“我是三春班的班主，戏班子，你懂不懂？”
董少明歪着脑袋认真想了只一会儿。
“好。”
到了南京后，陈明正式收董少明进三春班，日日练功。也改了个姓——张。
民国二十五年，刚二十一岁的张少明已是南京城小有名气的旦角了，还有了个艺名，叫念忧，思念无忧。他常在春满园，途中一直能看见一颗小脑袋扒在窗口摇头晃脑地听完一出戏，然后离开。张少明不自觉地注意到她。

这日，张少明唱完戏，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忽然想到那颗小脑袋，妆也没来得及卸，拿起手边的伞便向外去。
张少明是在侧门门檐下找到她的。灰头土脸，衣衫破旧。张少明仿佛看到了当年离家出走的自己，于是心生恻隐，大步向女孩走去。
锦年蹲在地上，忽然感觉周围一黑，抬头就看见自己每天都在看的脸。锦年倏地站起身，直勾勾的看着张少明。
张少明无奈地笑了笑，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是没有伞回不了家吗？”
“我没有家，”锦年耸耸肩，“孤儿。”
张少明心一颤，赶快换了个话题:“就是你经常趴在窗口看吗？”
锦年一下涨红了脸，低下头不停扣手指，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张少明一愣，反应过来这丫头以为自己在质问她，顿时失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只是想说，若你喜欢，日后我单独唱与你听，如何？”
 锦年惊喜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能…能…给我个地方住吗，”说完她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不了不了，就当我说的胡话。”
 但张少明认真地思考起她的问题。从前他总捡着猫猫狗狗回去，陈明除了告诫他下次别捡了，也就打了几下。那把锦年带回去，应该也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