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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七)

【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七)


67、红衣——往昔机密暗相该
韦一笑一众寻信赶来,见了杨逍等人俱是欣喜。周颠虽瘸了腿,也仍坚持要来看个究竟,此刻大笑道,“哈哈哈,杨逍,你小子果然命大!老子方才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呢!”
这话虽是好意,却未免难听,韦一笑和说不得都瞪了他一眼。说不得向杨逍抱拳笑道,“杨左使吉星高照,化险为夷,可喜可贺!”
杨逍知周颠是个粗人,说话从来如此,微微向他们点头,并不介怀,问道,“那边战事如何?”
韦一笑哈哈一笑,上前一步,“这次多亏钟门主,大伙儿不但顺利脱险,还杀了许多元贼,挫了鞑子的锐气,杨左使可要好好犒劳钟门主和前来解围的地门姐妹!”
杨逍有些吃惊,“钟门主?你是说钟韶华?”
周颠抢前几步,眉飞色舞地讲起钟韶华如何神兵突降,又如何联手韦一笑斩杀敌将、击退元军。
说话间,钟韶华已与明教满陀分舵舵主韩硕走上前来行礼。她凝目将杨逍细细打量一番,见他日常洁净的衣衫已然发灰,还染上淡淡血迹,目中更是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一面疲色,知他这一夜定然过的艰难,心中不由酸楚,单膝及地,含泪哽道,“属下救驾不力,让左使受苦了!”
晓芙听韦一笑等人有惊无险,心中也松一口气,忽觉握在掌中的雁儿的小手微微颤抖起来,不由奇怪,忙蹲下身,却见雁儿望着前方一脸惊惧。她顺着雁儿目光去看,却是钟韶华,只见她一身红衣浴血,面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确有些妖异之色。她将雁儿揽入怀中,轻轻安抚,心中却亦有些疑惑————雁儿这孩子虽看起来瘦瘦小小,但素来胆壮,之前与他们几番经历生死都并无惧色,今天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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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杨逍皱了皱眉,“钟韶华,不是让你守好川西总舵,你却怎么来了?”
钟韶华一愣,待要解释,周颠却已忿然踏前去扶她,“这叫什么话?要不是钟门主带人来救,咱们兄弟哪能逃出生天?”韦一笑等人也是连声附和。
钟韶华却不敢起身,拱手道,“左使恕罪,属下收到线报,说您遭丐帮埋伏……”她说到此处,口中一顿,向一旁的史火龙等人看了看,声音转轻,“……不知去向,心中又惊又急,这才带人前来。”
史火龙夫妇已见到高文秀等丐帮中人,见此情形,不免面露尴尬,又寻思杨逍诸人在议明教要事,外人在场多有不便,便抱了抱拳,走到十步之外。
杨逍脸色一沉,冷声向钟韶华道,“你是一门之主,应当知道,教令既出,便不可随意更改,你怎能因我一人生死就罔顾职责?川西总舵是我教在中原的根本所在,也是各地分坛消息交汇的枢纽,断不可出任何差池,你贸然带人前来,川西空虚,万一有人得了消息,趁虚而入,岂不糟糕?”
钟韶华闻言面色一白,忙抱拳垂首,“属下知错,还请左使责罚!”
周颠哼了一声,向杨逍道,“拿根鸡毛当令箭,你还真当自己是教主了?韶华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顶头上司?若没有她,只怕咱们这次早被鞑子一锅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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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目光冷冷望向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此番若不计较,一旦罔顾教令、擅作主张的风气日涨,天地四门岂不也如同光明顶诸位,成了一团散沙,万事不成?”
周颠不由大怒,“你说谁一团散沙,万事不成?!”韦一笑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冷冷转过身去。说不得忙上前圆场,陪笑道,“好在此番有惊无险,钟门主功大于过,杨左使还是网开一面吧。”
杨逍低头沉吟——钟韶华此番率众奔袭前来营救,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因此受罚,只怕会寒了众人的心。明教近年来教务混杂,头绪甚多,自己苦心经营的四门若再生异心,必是弊大于利。想到此处,他这才缓缓向钟韶华道,“你虽有错在先,但念在对明教一片忠心,此次又确是立有大功,功过相抵,赏罚暂缓。切记,下不为例,如有再犯,定不轻饶!你带地门稍作休整,速回川西总舵,绝不可大意。”
周颠还待再要争论,钟韶华却向他摇摇头,抱拳领命。
“咦,”说不得此时已然看到倒在地上的尸身,惊道,“这人是谁?”
杨逍大略讲了经过原委,涉及何轻明的隐私之事,他只几句话带过,至于总教宝藏则并未提起。
钟韶华看向寥西风,喃喃道,“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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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心思一转,问道,“怎么,你之前见过举理?”
钟韶华忙道,“不是,属下之前总听人提起这个恶贼,心中一直好奇他的样貌。”
杨逍凝目审视于她,却见钟韶华目光坦然,遂点头转过身去。
丐帮诸人见他们议事完毕,又折返回来。高文秀上前向杨逍道谢,“杨左使大恩,丐帮上下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图报!”
杨逍淡淡一笑,抱拳道,“高长老言重了。”他又看向史火龙夫妇,“此次鞑子损兵折将,吃亏不小,元廷必然恼怒,反扑势所难免。有道是树大招风,丐帮在明,惹人眼目,若被牵扯过深,怕是会引得鞑子剿杀。此事本就因我明教而起,而明教中人又大都隐于市井,鞑子若要缉拿,绝非易事。故而,”他扭头环视明教诸人,“今日之事,由明教一力承担!”
说罢,杨逍跃起身形,挥掌在半颓的月老祠侧壁上写下几个大字——“杀举理者,明教义士也!”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晓芙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情甚是复杂。
杨逍站定身形,又向史火龙道,“即便如此,只怕元廷仍是不会轻易放过丐帮,还请史帮主安顿好帮中兄弟,不要因此事有所折损才好。”
史火龙又是感激又是震惊,急急抱拳道,“杨左使高义,史某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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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一笑斜眼看杨逍一眼,冷哼一声,“杨左使倒是大方,又拿我们卖人情。”
杨逍并未搭腔,却向史火龙摆摆手,“史帮主先不忙着道谢。” 他将目光投向吴胜雪手中的金刀,“杨某要向史夫人借金刀一用。”
吴胜雪满腹狐疑地看看史火龙,见他点了头,遂将金刀递了过去。
杨逍左手握了金刀,右掌却向金刀刀身按下去,待他抬起手掌,刀身上竟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掌印。杨逍沉声道,“这是替锁头讨还的公道,他死在史夫人刀下,我既然做了他的师父,就该杀了史夫人为他报仇,但如今元廷盯上中原各门各派,只怕还要生出更多波澜。丐帮素是武林中流砥柱,绝不能乱,杨某不能因私废公,助纣为虐,特留此掌印以示警醒,望史夫人今后多顾念于此,不再随意取人性命。你我前仇旧恨一笔购销。”
吴胜雪面上阴晴不定,愣了半晌才将刀接了过去。这把金刀乃吴家祖传宝物,有削金断铁之利,没想到被杨逍这么轻轻一按便留下掌痕,她心中不免骇然,亦是怒意难平,冷声道,“杨左使苦心,吴胜雪记下了。”
史火龙虽也面色难看,仍勉强带笑,与杨逍等人告辞,率众离开。
送走丐帮众人,杨逍将颜垣叫到近前,“‘铜将军,天假手,疾雷一击粉碎千金身。’既然古丽仙能被火铳所伤,明教万千兄弟也能被其杀伤,你回光明顶务必带话给辛然,请他尽快网罗能工巧匠着手火器的锻造,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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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垣眼眶发红,抱拳道,“属下定不负左使所托!”
杨逍拍拍他肩头,又温声嘱咐道,“古丽仙的伤势还需尽快医治。”
颜垣攥了拳头,擦擦眼角,“我这就带她去找胡青牛,他一定能救活她!等她好了,还请杨左使为我二人主婚!”
杨逍含笑点头,向半空伸出手掌,待颜垣击掌上来,朗声道,“决不食言!”
他又想起一事,招手叫来青柳与素瑶,向韩硕舵主道,“明玉香主已然殉教,这两个丫头是她的贴身侍女,忠心耿耿,你一定要妥善安置好她二人。还有,吩咐几个轻功好又机敏的兄弟,穿上白袍,在城中捡几座无人居住的废宅焚了。要让元军看见,叫他们将账都算到明教头上,以免城中无辜百姓又被牵连。接下来的时间恐怕难捱,叫教里的兄弟姐妹都不要有任何动向,就如普通百姓般正常生计,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韩硕领命退下,自是一番安排。
院外忽而远远传来一阵马嘶与马蹄声响,钟韶华忙上前禀报,“左使还要远行,属下擅自做主,请韩舵主另备了马车。”
杨逍点点头,待马车停好,他回头望了晓芙和雁儿一眼,也不言语,行至马车近前,背手而立,静静等待。晓芙此前几番请辞,他心中再无把握留她,若她去意已决,他决心不再勉强,以免徒增她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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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身后一阵轻轻脚步声逐渐靠近,正是晓芙牵了雁儿过来。杨逍身形未动,只暗暗攥紧拳手,听她将雁儿抱上马车,又在车下踟蹰了片刻,终是抬脚上了车。他这才松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总算舒缓下来,正待跃上马车,却听钟韶华唤道,“左使,请稍等。”
只见她从身后解下一只包裹,托到臂中呈给杨逍。杨逍打开去看,竟是那日在道上丢失的那把古琴,不由一惊,“你是如何找到它的?”
“属下在来的道上恰好碰到左使的马车残迹,知您从来都爱惜琴瑟,便随身带上了。”
杨逍心中一暖,面上终是浮出个浅浅笑意,伸手接过,“有心了。”
钟韶华绽出欣喜笑容,忙忙摇头。
杨逍向众人抱拳道,“各位兄弟,就此别过。元廷早将明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此役过后,定会变本加厉,大力绞杀。大家好自为之,切记保存实力,不要做无谓牺牲。”
不过一夕之间,满陀城大街上的乞丐和明教教众仿若雨水渗入泥土,俱是没了影踪。满陀当地长官将情况上报川西大员,引来上峰震怒,派了各路人马四处搜查,不在话下。
再说杨逍三人驾了马车,弃了北上的计划,转向西面小道而行。一路之上,雁儿仍是惊惧难解,窝在晓芙怀里不肯出来。杨逍心中烦闷,也是默不作声,只急急赶路。行至天色擦黑,偏又下起雨来,好在前面现出一处道观,三人总算有了可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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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一带,佛道二教盛行,既有以凌云大佛著称天下的嘉州凌云寺、以金顶佛光闻名的武林名门峨眉派,亦有位居四大道教胜地之首的青城派等道教势力。路途之上,随处可见佛寺道观,不足为奇。
眼前这道观并不很大,想是平日里香火寥寥,此刻已然关门闭户。杨逍停车上前叫门,半晌才出来个睡眼惺忪的老道。看到杨逍奉上的大包香火钱,老道早清醒过来,也不多加盘问,只满脸堆笑地叫小道童将马车牵去后院,又领了杨逍等人前往客房。
那客房在道观西首,并不多么奢华,好在处于一进独立的小院子,倒也清幽。
吃过道童端来的简单吃食,三人分了两屋各自休息。
雁儿已然乏累至极,此时口中却一直磕磕巴巴地自言自语,“红衣……姐姐……红衣……姐姐……”似是仍未从白日里的惊惧中缓过劲儿来。但任凭晓芙再多询问,她却只是这几句话,晓芙好不容易哄得她睡去,心中疑惑却是更甚,思前想后,终是起身去寻杨逍。
屋外雨势正盛,几缕飘渺的琴声夹杂在滂沱雨声中从邻屋传来,晓芙不由放缓了脚步,忆起上次也是在雨中听他弄琴,只是那时锁头还在,心头不由泛起些难过来。可今日这琴声却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仿佛替主人倾诉着心绪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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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芙敲了敲那扇敞开的竹门,却无人回应。她犹豫着迈了进去,却见杨逍一手拎着一只黑色酒瓮,一手零星在琴弦上随意拨弄。
PS:大家信不信,下一章有吻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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