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穿行•熏草II

“闻天语啊，在你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
我翻了个身，闭上了双眼。在自己的床上安心入睡是不可能的，我一旦在自己的被窝里待得太久了，就会被随机传送走。有的时候累到极点了我都是胆战心惊地在别人的床上入睡。但自从认识了零陵香之后，我对于安睡的地点有了全新的选择。
但很快，我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可能不存在我能安睡的床铺，我被一只手扒拉着翻到了正面，零陵香伸出双手，用力地揪着我的耳朵。
“疼疼疼……停停停……”
“不要突然沉默啊！我会很难堪的。”
抱怨完之后，零陵香跪坐在我身边，等待着我的答复。
“好朋友，好到可以一起睡觉的那种。”
闭着眼睛说这种话肯定会被她锤一顿的，所以我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一直到她羞涩地移开视线。
“就这样吗？”
“其他事我做不了啊，我们俩任意一个人离开这张床我就传送回自己家了。不然就可以做其他事了。”
事实上，多了个知晓我超能力的朋友也让我对我的超能力有了更多的了解。先前某次拜访零陵香的被窝，她打算拿一副UNO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她后脚刚离开床铺，我就回到了我的被窝里。

“其他事是什么……”
她似乎对我后半截话特别在意。
“我想想，出去散个步？陪你喝早茶？让你带我逛逛这座城市？”
“诶……”
“怎么了？”
“比我想象得要普通。”
“难不成要我们俩一起去拯救世界吗？我负责钻反派被窝，你负责打倒反派？”
“这么算的话世界上没几个人敢自称自己有朋友了……”
零陵香叹了口气，直接向侧面一倒，侧卧在我身边。她的身子在软软的床铺上弹了弹，飘洋的发丝落在我脸上，带来了一阵好闻的洗发香波的味道。
“你难道没有和友人出去玩过吗？”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背对着我的零陵香的肩膀抖了抖，紧接着，她蜷缩着身子，将膝盖环抱在胸口。
在我还在发懵的时候，零陵香滚了一圈，睡姿成了正面对着我，所以，我看见了她正恶狠狠地盯着我，那双踢碎过无数片木板的小脚也放在了我的胸口。
“啊嘞嘞……”
完了，这一脚下来，我估计得进医院……
意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她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很不高兴。”
“对不起。”

“你没有错，我的确没和朋友出去玩过。准确点说，应该是没有和男性的友人出去玩过。我没有什么好的风评，就算是女生也有和我保持相当距离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她向我示好的方式之一就是把我用各种技巧给锁在床上，这个过程对关节极不友好。
“我不太喜欢男生。初中，有一帮家伙，相当地恶心。”
“是霸凌吗？”
“当时有位女生，发育得比较早，他们编了不少相当恶毒的流言。”
我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零陵香的胸部，她也许就是“那位女生”吧。
“后来毕业时找机会把其中两个打了一顿，结果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在别人眼里我估计是某种睚眦必报的暴力狂。后来上高中后对于男生，我就没有什么好眼色了，毕竟他们也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唯一一个我觉得还行的，现在也绕着我走。我给他们了相当吓人的印象。”
不愧是你啊零陵香。绕着走的那位估计是被表白的老哥。
“理解你。那算一群弱智，稍微成熟点就知道丰满可是让人垂涎的特质。”
“眼睛别乱盯。”
零陵香把一只脚从我胸口挪开，伸到了我的腰部，用脚趾头拧着我的软肉。到我表情扭曲为止，接着，她干脆直接把小腿搁我身上了。不得不说，被窝主人就是硬气。

“你理解？”
“初中时我比较孤僻，遇上过敲诈勒索。当时头铁顶了几句，被几个人围在小巷打了一顿。”
“啊……”
大概是没想到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零陵香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那被打得叫一个惨，以至于我记住了他们的一切。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每个人都被窝都拜访了好几遍。”
“噗嗤……”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零陵香笑出了声，很显然，拜访他们被窝并不是打招呼去的，肯定是趁他们睡眼朦胧直接往脸上来狠的，再一脚踹下床，直接来无影去无踪。对面估计脑壳抓破都不知道是谁干的。实际上，在我连续几天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之后，他们也没那个威信去恐吓其他人了——毕竟顶着熊猫眼去勒索威慑力可想而知。
“能有能力反抗客观存在的不顺，零陵香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人了。如果零陵香手无缚鸡之力，我没法在别人被窝出入自由，我们都会陷入更深的痛苦中。”
故技重施，一脸认真地盯着她时，零陵香小心翼翼地把腿收了回去。
“所以，比起纠结现状，零陵香可以试着从已有的现实中找寻自己舒适的关系。令人厌恶的家伙离远点，愿意理解你的人就善待他。就比如和朋友出门的请求，应该当面好好说。比起听别人说，不如自己去做。”

“出门……出门……出门……”
敢情她就听了这两个字。
零陵香的双眼中几乎能看见蚊香卷在转了。
反应有这么大吗？
“闻天语……”
“嗯？”
“那个……你这周末，有空吗？”
“当然有空，一起玩吗？”
“啊……同意了。”
有一瞬间，眼前脸颊绯红的零陵香在我眼中就像一只尾巴摇得和螺旋桨一样快的狗狗……
“那个，拉勾！你敢放我鸽子，我直接上门锤你！”
零陵香伸出右手，撅着嘴道。
放她鸽子已经成了和私自钻被窝一样的重罪了。
“放心好了，反正每晚都要到你身边报道。”
我也伸出了右手，在小拇指彼此交缠的一刹那，我恍惚了一下。
在那个夏夜，我应该，也和她勾住了小指。
但当时我们说了什么……
“闻天语？”
“啊。”
“你刚刚突然走神了。”
“抱歉。”
我晃了晃脑袋。
“可能是困了吧。”
刚刚拉完勾，处于好感暴增状态的零陵香自动帮我找好了借口……
“你该睡觉了，平时就睡眠不足，晚上可不要再熬夜了。”

听着零陵香高兴的絮絮叨叨，我刚才在心中涌起的，继续进行午夜穿行的念头稍微按下去了一些。
“好……那我打扰了。”
“嗯嗯。”
我们俩一起盖上被子，在床的两侧各自占据了位置，躺好，独自面对睡神的低语。
时是半夜，睡梦的王国侵蚀了人类社会的夜晚。在昏昏沉沉的迷梦低语中，纠结着下一场被窝旅途的我感觉到了另一手悄然而至，攥住了我的手。
“嗯？”
睡眼惺忪地转过头，我迎上了零陵香温柔的目光。
“不要掉下床了哦，就这样，就这样吧。”
我们俩也相处了不少时间，零陵香紧张的小动作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发红的脸颊，躲闪的目光，不自觉缠绕手指的秀发，以及攥紧的手……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疼疼疼疼疼疼………”
#随笔 #午夜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