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听得见吗(3)

“父亲名叫……现在是在村里是……希望大帝保佑生意兴隆，万事如意……”
“神明大人一定听得见，神明大人肯定什么人都听得见的吧。不可能因为我们交了钱，就只实现我们的愿望的吧。所以说，神明大人，拜托了。”
“母亲是……”
“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对你说这些，但是神明是不会像电视里那样生气的，对吧。因为这些都只是世俗的道德。神是人造的，所以人们习惯给神按上世俗的道德。但真正的神是不会生气的。不对，我这样想，不也是给神安上了世俗的道德吗？所以说神的存在以及世俗道德其实是一座泥潭？不想了不想了，总之，神明大人，请多多关照！”
许久，我略带惊愕抬起头，我们的眼神刚好对上。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男孩的眼神格外的澄澈。清晨的太阳悠扬地飘进来，伴着烛火的微光和山间的氤氲，一切都渐渐渺远，渺远。
他当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当我们对视的时候，我心里竟掀起了一丝波澜。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烦恼自己的无能，没有办法给任何人任何回应。但这一次，我确定自己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对啊，如果神和世俗的道德都是泥潭，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信仰和道德，至少有一者崩塌。可我确确实实是存在的……我想不明白。
“……不成敬意，我们感谢大帝的大德。”道士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从佛像里脱身，在庙宇外等待这一家人出来。不过几分钟，父亲便领着两个孩子出来把香插好。我想问问那个男孩，瞬间又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幼稚。母亲把贡品收拾好，那个男孩帮忙把它抬回车厢，几个人关上车门，我目送着他们远离。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在心里又一遍问自己。道士从庙堂里出来，看见我还在，不得皱了皱眉头，旋即走开了。
“总之，神明大人，请多多关照！”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在我心头萦绕，仿佛这就是答案。身为神明，竟然从一个男孩那里感到了困惑。啊，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闭上眼，那双眼睛又出现在我眼前，明亮而干净，闪着温柔的光。在这眼睛的注视下，我慢慢地，慢慢地明白了。
对啊，活了二十几年的神了，连这都没有发现吗？我，神的存在，其意义，并不是什么普度众生，而是万千在生活中挣扎的人们，一个可以依赖的精神寄托啊！世俗不也经常说嘛，未来之所以成为未来，是因为它是完全不可控的啊。“应该找你关照才对啊。”我不禁感叹。

“我只希望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以后不要后悔就好啦！”
脸上挂着一缕微笑，我驱车下山。山脚下的那一头猪，已经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