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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制性战争游戏』

2023-07-17同人NOGAMENOLIFE游戏人生森精种 来源:百合文库

『反制性战争游戏』


“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啊……“
森精种的首都,爱尔文·加尔得,尼尔巴连家族别墅。
“也不知道诺亚现在怎么样了……总之他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全境最强的七重术者——悠纪·尼尔巴连此刻正躺在沙发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望着天花板静静沉思。
果然,这个计划还是太冒险了。虽然他对自己后辈的实力毫不怀疑,但是一旦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马上就会发现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太仓促了些。

『反制性战争游戏』


让一个从来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家伙担任特使出访其他国家,大概还是建国以来的头一次。虽然对方并不是那种会一碰到大事就没有主见的性格,但是悠纪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这都好几天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诺亚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跟吸血种的代理人成功会面了吧。不知道在那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啊……“

『反制性战争游戏』


吸血种是生性狡诈的种族,这是整个迪斯博德都很清楚的事情。虽然悠纪为此动用了无数家族和议会的力量,甚至还从自己身上抽了一小瓶血作为筹码交给了诺亚,但他仍然猜不准吸血种到底会耍什么样的手腕。
万一诺亚真的掉进什么圈套里的话——
“没办法,现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那家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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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考虑了一下,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丢掉一瓶自己的血,再泄露一些森精种的战略动向——不过这些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只要人没出什么事,那还算一切好说。
而且,说到底主动权还是捏在自己这一边。森精种实际上并不需要吸血种提供任何的帮助,但吸血种就大不一样了——由于『十条盟约』的限制,他们迫切需要其余的种族能对他们伸出援手。在这样一个前提条件下,森精种在谈判桌前毫无疑问会是高姿态的那一方,这自然是相当有利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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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的后辈能不能好好利用这一点就是了。
“还是得先等诺亚回来才能开展下一步的行动啊。现在应该干点什么好呢?”
学校已经放假了,手边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工作。仔细想想,现在正好是适合校对文献资料的大段空闲时间——虽然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做,但没人打扰的时候效率肯定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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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悠纪站起身来,朝着楼上的实验室走去。
——当然,他此刻绝对不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推测其实有一半以上都是错的。
海栖种和吸血种的联合首都,奥仙德。
诺亚和斯托卡分坐在桌子的对面,桌上摆着一盘国际象棋。
——如果按照正常规则来看的话,白棋应当早就获胜了。因为虽然盘面上双方的子力还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但黑方的『王』却早已离开了战场,根本就不应该继续行棋。但如果按照吸血种的规则来看的话,黑棋此刻却离胜利只剩下一步之遥——棋盘上剩下的,唯一一枚代表森精种的『车』正处在一个退无可退的位置,既不能摆脱黑棋的追杀,也得不到其他子力的有效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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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常的国际象棋规则里,如果对方进行『将军』,己方最多会有三种选择:一是『避将』,即离开对方棋子的攻击范围;二是『垫将』,即用己方的其他棋子挡在将军的棋子和王棋之间;三是『消将』,即用己方的棋子吃掉对方正在将军的棋子。
然而,眼下这三种办法对诺亚来说都不成立。对白棋来说,盘上的局面几乎和『被将杀』毫无二致,无论采取哪种应将的方法,最多也就只能再苟延残喘个一两回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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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诺亚的脸上此刻却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呃,您要我再解释一遍规则吗?嘛,倒也无妨……“
斯托卡的眉间浮现出了一抹困惑的神色。他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如此提问的用意,但既然现在自己已经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那把事情明朗化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同意了某个事先制定好的规则,那么哪怕对这个规则的理解有偏差,也不能以此作为借口否认对方的胜利。两人自然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斯托卡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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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很简单。一旦代表自己种族的棋子被吃掉了,那么立刻算作输棋,就是如此。“
吸血种很聪明地没有继续讲下去。比起初始的盘面,如今的棋盘上分别只剩下一枚代表吸血种的黑『马』和代表森精种的白『车』,因此似乎也不存在什么带争议性的问题。
对斯托卡而言,胜利似乎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也许对方是在绞尽脑汁寻找着规则的漏洞,也许对方只是在找借口调整自己的心态,也许对方还有什么棋盘之外的杀手锏没有亮出来——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似乎都没办法阻止他取得这盘棋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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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也就是说,如果我的棋盘上仍然有着『代表自己种族的棋子』存活,那就不算是我输棋对吧?”
斯托卡眉头一皱。
“嘛,如果您要这么理解也不能算错误,但是不符合规则的着法肯定是不被允许的,这一点吾人还希望您能够注意一下……“
“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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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诺亚将手伸向那只深入对方次底线的白『兵』,将它轻轻向前推了一格。
原本那个格子由黑『马』保护着,但是斯托卡刚刚两步棋的走子,全部都是跳马。如此一来,失去了黑马的防守,黑方的底线不偏不倚地出现了一格防御的真空区。
斯托卡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中央地带的攻防上,偏偏就没算到这一步棋。随后,踏入对方底线的白色小兵闪烁了两下,随即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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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变』。
在国际象棋的规则里,如果一方的小兵成功突破到了对方的底线,这只兵就能够而且必须选择变为后、车、马、象当中的任意一个棋子,并且按照这种棋子的走法移动。
在一般的对局中,能够升变的小兵几乎毫无疑问会选择变成最为强大的『后』。
斯托卡眉头一皱。
“吾人确实漏掉了这一步棋没错……不过,现在进行升变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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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确实是这样,但是呢——”
话音未落,诺亚露出了一副灿烂无比的笑容,拿起了放在棋盘一侧的白『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升变成『后』了?“
“……?!”
吸血种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猛地瞪大了双眼。
“只要棋盘上仍然有代表自己种族的棋子存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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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就不算输棋,规则是这样的没错吧?”
诺亚已然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表情,用白『车』替换掉了那枚闪着光的小兵。如此一来,棋盘上剩下的、能够『代表森精种的棋子』就再次变成了两枚,同时黑方的唯一一只『马』还恰好在这枚刚刚升变的『车』的攻击范围之内。
为了保护黑马不被吃掉,斯托卡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马跳开——但是,如果马离开了中心位置,黑方的『后』又会成为没有任何保护的棋子,马上就会被白方的另一枚『车』反过来吃掉。棋局已经进入了中盘阶段,黑方无论是丢掉代表自己种族的『马』还是丢掉综合实力最强大的『后』,实质上都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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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已经败迹毕露、险象环生的白棋,因为诺亚无比灵性的一步升变,马上就扭转了颓势。哪怕斯托卡的棋艺再怎么高超,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立刻解决掉代表森精种的两枚白『车』——在先丢掉一只『马』的情况下,棋局进行到这种地步,差不多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真险……虽然您确实告诉了我正确的规则没错,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您采取的手段确实非常高明呢。如果没有这种『升变』机制存在的话,我估计现在已经投子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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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将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如果不是现在位于海底的缘故,他肯定已经满头大汗了。
——当敌人使出全力向你进攻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斯托卡下了一整局的好棋,几乎可以说只犯下了这一个错误。
——然而,仅仅一个错误就足以致命了。
“确实,我不得不承认您让我对这盘棋的规则产生了理解偏差。真是非常出色的诱导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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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种没有回话,而是紧紧盯着代表自己种族的那只黑『马』。在长达两三分钟的沉默过后,他似乎才终于接受自己突然落败的事实,发出了一声相当无奈而又有些戏谑的叹息。
“如此一来确实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了。没想到居然会被反过来利用……果然,尼尔巴连家的成员都不是些等闲之辈啊。”
实际上我并不是他们家的成员——虽然诺亚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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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赌服输。吾人会以吸血种全权代理者的名义,确实履行两份协约上的内容。“
虽然斯托卡的表情尚算平静,但是他仍然掩盖不住眉宇间透露出来的失落之情。诺亚心里其实也很清楚,眼前的吸血种肯定没有使上全力——如果他拿出真正的水平和自己下一盘正统国际象棋的话,可能就会是另一个结局了。
这种规则的陷阱就在于,『代表自己种族的棋子』并不是特定的某一个棋子,而是同种类的『所有棋子』。按照常理来说,就算『兵』能够成功升变,但它本质上仍然是个普通的小兵,肯定是不能替代原有的棋子的。然而,斯托卡出于某些考虑,没有向对方把规则解释清楚——最终的结果就是,诺亚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成功钻了规则的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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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协约上的内容……吾人除了履行某些友邦之间的义务以外,还需要提供一名男性吸血种作为森精种的观察对象……是这样吗?”
“啊,协约上好像确实有这一条……“
斯托卡皱起了眉头,向眼前的森精种投去了十分复杂的眼神。
“但是说到底这个协约也不是我负责起草或者审核的,我只是个来传话的使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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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重术者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
“……罢了,毕竟吾人作为落败的一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不过,吾等吸血种和绝大多数种族的成长和生活方式不同,这一点吾人希望您能够理解。”
“没事没事,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诺亚又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看到的那本《下等种族奴役手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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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海栖种的女皇同意,恐怕吾人没有办法将成年的男性吸血种作为奴隶送出奥仙德。因此,对于这项协约,吾人希望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
“啊,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似乎斯托卡已经默认议会要这么一名吸血种的目的是作为奴隶囚禁起来了——当然,诺亚好像也没办法对这一点进行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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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约上只作了性别的要求,而没有规定具体的年龄区间。因此,提供一名吸血种的少年作为奴隶任由贵种族处置,应该也还在吾人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那个,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这种表述方式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斯托卡认真的注视着诺亚的眼睛。数秒后,他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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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怎么表述其实都无所谓,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如果诺亚先生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到明天晚上——到那时,吾人会派一艘船只把您和吸血种少年送回到陆地,并且为您准备适当的补给,您意下如何?”
“啊……如果能留我在这里住一晚当然是感激不尽啦,但是我有点担心……”
大概是还没从刚才的棋局中恢复过来,诺亚总觉得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眼前的这个家伙。斯托卡似乎也猜出了诺亚犹豫的原因,于是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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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放心。但凡『向盟约宣誓』的赌注绝对会遵守——更何况,诺亚先生也是算是吾等吸血种和海栖种共同的贵客。如果诺亚先生此次出行遭到什么不测,想必森精种立刻就会跟我们开战吧。“
“大、大概也不会夸张到这种程度……“
“另外,还请容许吾人澄清一句——对吾等吸血种来说,『诱导』只不过是为了赢下游戏的合理手段而已。吾人在游戏中使用了这样的手段,并不意味着吾人对诺亚先生有什么负面的看法或是评价,无非只是为了取胜的一种方式罢了——如果非要吾等和其他种族一样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战斗或是生存,那吸血种早在一万年前就肯定灭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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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的表情立刻转换了苦笑。
他离输掉游戏就差那么一步棋,要不是找到了唯一能够起死回生的手段,绝对连一点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虽然这确实是不违背十条盟约的合理手段,但先抛开胜败不提,诺亚可是实打实地被这种花招折腾的够呛。
不过,他多多少少也能够看得出来斯托卡也并非是不讲道理的那种人。如果他还另外筹划着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计策,那他肯定不会把这件并不光彩的事情主动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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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吧,我明白了。我接受您的提议,也希望您在这期间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斯托卡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子。
“吾人了解了。这就去派人为诺亚先生准备客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请尽管提就好。“
“劳您费心。“
吸血种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森精种一个人坐在棋盘前面对着两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发呆。似乎是一直紧绷的精神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诺亚感到一阵强烈的疲倦感涌上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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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从昏迷状态醒过来不久,结果居然还是这么累啊……”
离备好房间肯定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而他又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直接睡着。在思考了一会之后,诺亚同样决定离开会议室,在奥仙德的街道上随便转转。
自己应该是不会在这种地方迷路的,他想。
“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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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纪正坐在自家实验室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相当难看。
——自己不久之前亲自记录在『拟态文献』上的档案,似乎被什么人给改动过了。术式并不是公开的,而且知道其运作原理的人根本就没多少——除了自己和几个尼尔巴连家的核心成员以外,也就只剩下前不久来过自己家帮忙的诺亚了。
但问题就在于,所有这些人都没有篡改档案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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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部分数据都是正确的,但是涉及到末位种族的所有内容,包括页码顺序和文字排版几乎全都乱套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悠纪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档案,发现出问题的部分全都集中在了迪斯博德最下位的『人类种』一章上,而其他的部分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档案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恶意破坏的话,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再考虑到术式本身的安全性,基本可以推翻这个假设——设计术式的人可是全森精种最强的术者,不要说它还尚未公开,哪怕这个术式在整个爱尔文·加尔得推广普及开来,应该也没有人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对其进行破解和再编译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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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还剩下两种情况:所摘录的纸质档案本身有排版问题,或者在编译术式的途中出现了什么程序性错误,导致后边的排版全部乱掉了。
“原档案全部都放在议会那边,想校对的话还得去专门跑一趟……不过这种重要的文献肯定都被那帮老头子们翻阅过无数遍了,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
为了节省时间,悠纪当初在转录文档的时候并没有一页一页地进行对照,而是直接把整本书按原样转化成了精灵粒子的形式。正因如此,他没有办法立刻判断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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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最后一种可能,就是编译的过程中出了问题……不过这部分内容明明是我亲手完成的,更不可能出什么毛病才对啊?”
『拟态文献』的前半部分术式,基本上全部是由诺亚完成的。不过在那之后,因为诺亚为了出使吸血种必须马不停蹄地进行相关的准备,所以悠纪就顺着完成了剩下的内容。但是话又说回来,诺亚工作的时候自己就在一旁看着,并且事后还亲自检查了一遍,并没有查出来什么明显的大问题——想把这个锅推给自己的后辈,肯定也是不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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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哪个步骤有问题啊?”
根据排除法,第一没有被其他人恶意修改,第二自己的后辈在构建术式的时候也没犯什么错误,第三用来转录的文献基本上也不可能出问题,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
“总、总不会是我自己在最后编纂术式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吧…?!“
悠纪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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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来,因为忙着考虑帮诺亚准备各种材料的原因,自己在做收官工作的时候确实有点心不在焉来着。但是,虽然做完之后没有仔细检查,不过但是凭借自己的魔法使用水平,区区这种等级的工作应该是很简单的……简单的……单的……的……吧?
“唔……没办法,只好拆开框架重新检查一遍了……”
这么一来工作量可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悠纪叹了口气,在闭目养神了几十秒之后,相当不情愿的展开了修复术式,开始一处一处地排查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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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七重术者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真是的,我到底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犯错误啊~?这么简单的术式构造,哪怕我闭着眼睛肯定也不会出一点小毛病啦。但是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诺亚那家伙也同样一点错误都没犯……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术式的运作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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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术者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无比犀利的光芒。
——从来没有人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对悠纪·尼尔巴连的术式动手动脚。
为了搞清楚原因,悠纪再次回到了一楼的客厅,把『拟态文献』按着同样的步骤重新展开了一遍。他以最快的速度校对了一下人类种的章节,随即再次皱起了眉头。
“结果是一样的吗?那可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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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得抽个时间去一趟议会。虽然人类种的那帮家伙根本就不懂魔法,但是却比哪个种族都要诡计多端,并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轻视的对象。悠纪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森精种掌握的相关资料全部是通过『游戏』从人类种那边得来的,那么为了掩藏自己的缺陷和弱点,他们自然也有充足的动机对这些资料做手脚。而作为一个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使用魔法的种族,人类种并不能通过加密术式或者别的什么途径强行篡改资料的真实内容。这样一来,他们唯一能够暗箱操作的步骤自然而然就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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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障眼法』吗……这样一来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只需要明天一早去议会那边翻翻第一手的资料,应该就能明白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居然敢在森精种的面前耍这样的花招……看来得给这帮家伙一点教训才行哦~”
悠纪已经在心里默默准备好了自己后辈的下个任务。当然,肯定要先等他回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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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你倒是说点什么嘛~!明明刚参加完宴会,为什么要露出这么一副『快要累死了』的表情啊~?”
“抱歉,但是我真的已经相当累了……”
“骗人~!如果洛亚先生真的很累的话,为什么还要在大晚上出来散步呢?嗯~?”
“那个,卡琳殿下……我出来散步的原因只是因为暂时没有地方休息而已,而且我叫诺亚,不叫洛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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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如果早知道自己没走几步就会碰到海栖种的公主,然后被拉去强行陪她一起夜游整个奥仙德的话,他肯定是打死都不会离开房间的。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的啦~!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走,不过这样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哦!怎么样,还不好好感谢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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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诺亚在心里无声的呻吟。如果现在是在岸上的话,自己估计早就昏过去了吧。
“那个,虽然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卡琳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诶?洛亚先生不想再多逛一逛奥仙德嘛?”
“实在抱歉,但是再游下去的话我差不多也要到极限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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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精种以近乎哀求的语气喊了出来,甚至连纠正自己名字读法的心思都没有了。
“啊,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哦~!好的,那么现在要返航……不对不对不对,我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什么事,卡琳殿下……?”
“那个,女王陛下好像有事情要找你哦。“
诺亚感到自己的脑袋停转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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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确定是她亲自找我……吗?”
“超超超级确定的啦!再怎么说,这种东西我也是绝~对不会弄错的哦!“
但是你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的名字应该怎么读啊——诺亚在心里如此吐槽道。
“好吧,我知道了……那,现在就要去吗?”
“唔,女王陛下倒是没提到具体的内容,所以我也不好判断啦……不过,从她当时说这话的表情来看,似乎是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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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带路吧……“
诺亚叹了口气。虽然肉体差不多要到达极限了,但他的思维还是相当正常的。
布置任务也好,签署协约也罢,对于诺亚来说,他只想赶紧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回到城里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番——因此,他不带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右手腕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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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心底掠过一阵不祥的预感。
“好,那么要冲刺了哦~!“
身边的人鱼公主十分兴奋的摇动着尾巴,摆出一副正在蓄力的架势。
随后,诺亚感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阵无比强大的拉力,紧接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出去。他拼尽全力展开了机动术式,想要跟上卡琳的速度,但还没过几秒,他就发现这样做完全只是徒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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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事情是,如果自己在这种速度下想要开口讲话,那么在喊出第一个字之前肯定就会被呛到。于是他叹了口气,索性放弃了抵抗,任凭对方拉着他飞速前进。
“呜……胳膊要断掉了……”
奥仙德宫殿内室。
诺亚瘫坐在装饰华丽的石椅上,不断揉捏着自己的右臂。如果再晚那么两三分钟到目的地的话,估计他的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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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诺亚先生、您的身体……不要紧、吧…?“
“我没事的,只是胳膊有点痛而已啦……“
“很、严重吗…?如果诺亚先生需要帮忙的话,我应该、还是能治好的……“
女王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担忧的神色。
——对了,要的就是这个。
虽然诺亚确实相当想亲自接受一下海栖种女王的治疗,但自己的身体倒也没有脆弱到那种程度。再说了,现在周围可是有一大圈人鱼在看着自己,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做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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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是『海栖种的女王在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担忧』这种事情,就足够让诺亚满血复活了。
“没事没事,我应该休息一会就缓过来了。倒是女王陛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唔……”
维娜微微动了动嘴唇,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是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询问一下诺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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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向着周围的海栖种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离开。诺亚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不免竖起了耳朵。
等到海栖种的侍女们都退下之后,维娜才再次开口。
“诺亚先生、请问您之前,有去过『梅尔里伦』吗……?”
森精种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梅尔里伦』是森精种在大战之前的旧都,早在一千年以前就因为天翼种的攻击遭到了彻底的摧毁。按常理来讲,几乎不和大陆各族有来往的海栖种,完全没道理能获取一个千年之前就被毁掉的森精种都城的情报才是。虽然诺亚确实曾经去那里探访过几次,但在回答对方的疑问之前,他还必须再确认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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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确实去过那里没错,不过……诶……?”
他的话还没说完,海栖种突然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贴在了胸前。
紧接着,诺亚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灵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子,举起左手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没、没事的啦!每当女王陛下的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就会产生这种反应,还请洛亚先生不要见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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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两人身旁的卡琳连忙开口解释,诺亚这才放下心来。
——海栖种体内的水精还真是可怕啊。如果随便换一个没有接受过魔法训练的家伙来,可能早就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吸引力了吧,诺亚不禁暗自想道。
不过还好,自己的内心现在已经疲倦到没有办法再产生任何波澜了。他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静静等着维娜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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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请允许我冒昧问一下,您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座城市的存在的?”
“那个……其实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而已……“
两人的对话继续进行。维娜的情绪仍然还有些激动,虽然她尽了最大努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她的双手仍然还在不断颤抖着。
过了几秒,她从身上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缓缓地递到了诺亚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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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是、母后辞世的时候,嘱咐我保管的……”
“她告诉我,如果以后遇到一个、从梅尔里伦来的森精种旅人的话,就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我完全没想到、我会正好在生日的这一天、遇到诺亚先生……“
望着海栖种女王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诺亚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说回来,好像之前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对方似乎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虽然当时自己确实没怎么在意,但是如果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一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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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猛地挺直了身板,仿佛条件反射一般高声开口。
“那、那个……女王陛下确定没有弄错什么吗?前任海栖种女王的信就这么随便的交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没错的!只要诺亚先生是从梅尔里伦来的客人……就肯定、不会错的……!“
也许是因为终于了却一桩心事的原因,维娜连讲话都变得流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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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里伦啊……哈哈……哈哈哈……”
诺亚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
自己出发的城市是『梅尔沃尔』,而非对方心心念念的『梅尔里伦』——这座旧都早在千年之前就被毁灭了,而森精种的寿命还远远到不了千年那么长,所以恐怕能真正收下这封信的人已经早就跟倒塌的精灵遗迹一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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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诺亚先生、您现在已经可以打开这封信了……!”
维娜的脸上写满了兴奋,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啊,好……好的,我这就打开!“
——果然还是算了。虽然他并不想欺骗眼前的海栖种,但是在看到这位人鱼女王无比纯真又无比激动的表情之后,他也实在没办法狠下心来把对方的期盼和兴致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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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并不是每个森精种都像自己这样能有造访奥仙德的机会。既然真正的收件人肯定是等不到了,那么与其把这封信留给之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森精种——当然他们肯定也不可能是从梅尔里伦来的——还不如自己现在就把信给拆掉一探究竟比较好。
“那么,就请恕在下僭越了——!“
诺亚在心里如此默念道。他低下头检视着手中的信,突然在封口处察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精灵气息。

『反制性战争游戏』


“这,这是……?!”
凭借着十几年来对于魔法的掌握,他瞬间就识别出了施加在印泥处的精灵术式。这种结构对他来说实在是跟家常便饭一样熟悉,毫无疑问出自另一个森精种之手。
——为什么海栖种的前任女王会收到一封有着森精种术式的信啊?而且居然还保存了这么久……真的假的?
诺亚没来得及多想,轻轻划开了信封上的印泥,取出了里面厚厚的数页羊皮信纸。

『反制性战争游戏』


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因为有着术式加护的原因,信纸和写在上面的内容都保存的相当完整,仿佛是不久以前刚刚写就的一般。除非是能够熟练运用刻印术式的高阶术者,否则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森精种十分郑重的打开信封,认真地读了起来。
致启信者:
余以余身之血及森神凯纳斯为誓,庇护此信不为时间所蚀,不遭战火所毁,不受贼盗所窃。

『反制性战争游戏』


若森精种已不复存在,请您立刻将此信毁掉。
若森神一族仍然幸存而您并非森精种,请您将此信放回其所应在之处。
若您是余之同族,且众国之翘楚『爱尔文·加尔得』于此刻仍傲然挺立——
希望您能够读至最后。
倘若一切都在余的预料之中,您应该刚刚从海栖种的某位王族处得到此信,蔓延整个大陆的战火应该也划上了句点。虽然余无法预言森神凯纳斯和爱尔文·加尔得治下的诸州是否仍安然无恙,但倘若真的能有森精种平安无事地来到如此沉寂的深海,那答案应该也是肯定的吧。

『反制性战争游戏』


现在该简单阐述一下余的故事了。
余乃贵族出身,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正逢三十五岁的生日。由于余的作为堪称离经叛道,早在数年前就因获罪被家族所除名,才会在与森神一族绝无半点联系的此处写下此信。
余曾进修于『白之楼树』学院,在家族成员的指导下主修精灵占卜术及星象学。然而,在经过十数年的全力研究之后,余却从近千次实验中得出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结论——无论以何种形式进行占卜,最终得出结果的正确率都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换言之,占卜术的本质只是看起来复杂一些的『抛硬币』游戏而已。

『反制性战争游戏』


直到很久以后余才醒悟,所谓『占卜』只不过是战时议会为了安抚民众情绪的手段,而所谓言之即中的各项『卜辞』,也只是经过精心计算和演绎的战术手法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预测『未来』,连最为强大的神灵都绝无可能。
然而,余当时正值年轻气盛,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在得出结论的第二天,余抱着稚嫩到有些可笑的责任心以及被欺骗了十数年的愤怒之情,犯下了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公然闯入森神的占卜仪式,对主祭司进行质问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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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直到最后都没能回应余的质问,但余仍然没能逃脱惩罚。
余的罪名是亵渎凯纳斯神。审判官正是一族的族长,也就是余的祖父——他给了余两个选择:一,收回余对占卜术的不敬言论,请求森神的宽恕,并承诺此后绝不再犯;二,离开爱尔文·加尔得,永远不得归返。
余深知族长的心思,但血液里的执拗却令余无法俯首认错。况且,余本就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因此余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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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五年里,余几乎踏遍了半个大陆。战火映天,各种族相攻击如仇雠,孤身一人的余找不到任何长久的容身之所,因此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是在漫无目的四处奔波罢了。这五年来,余见过太多太多的战争,死亡,愤怒,绝望,悲哀,以及毁灭。
余早已身心俱疲,但根本无处可去。最糟的是,余的身躯曾经与『黑灰』有过几次直接的接触——虽然每次余都以最快的速度对伤口使用了愈合术式,但却仍然留下了相当严重的后遗症。余仿佛一具行尸走肉,抱着衰朽之躯疲倦却又不知疲倦的向前走着,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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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余在无意间听到了关于海栖种们的传闻。
对战争已经厌恶到无以复加的余几乎未做任何考虑,便掏出全部积蓄买下了一艘船,向着大陆之外的远海扬帆启航。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无需多加描述了。
余在杳无人烟的海面上突然遭遇了海难,随后便成为了海栖种们的俘虏。
余曾经听闻,海栖种在猎取到异种族的男性之后,会为了进行『繁殖』而强制与其进行交配,最终男性的一方会因为灵魂衰竭的缘故死去。对余来讲,这似乎也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这几年的时光几乎耗尽了余全部的精力,余也找不到任何继续苟延残喘下去的理由。倘若最终能在这样一群美丽的人鱼身旁得到永眠,听起来好像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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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余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海栖种的『女王』将余从牢狱里放了出来。她用不甚流利的通用语向余提出了一个条件:希望余留在奥仙德,成为她的伴侣。虽然完全不清楚为何她会对余如此中意,但余到最后也没有拒绝她——既然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做个名义上的夫婿总比当阶下囚要来的爽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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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本以为,自己的寿命最多不出几日就要迎来结末。但令余始料未及的是,女王与其他海栖种不同,有着独一无二的能力——她仅仅消耗了余的几滴血液,便通过『灵魂混合』制造出了一个崭新的生命体。在整个过程中,余甚至都没有跟她进行过几次身体上的接触。
这种感觉,仿佛就像是行将溺死的人突然被抛回到了岸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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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一年半里,余不带任何忧虑地客居在奥仙德,几乎忘掉了遍布整片大陆的战争。自然而然地,余渐渐对海栖种们产生了兴趣,开始研究起她们的种群结构、繁殖特点以及思维方式。
诚然,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海栖种都是十分愚蠢且鲁钝的种族,但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绝大多数甚至全部的海栖种都极其纯粹,会无条件地凭借自己的喜好和本能行动。这个身居海底的种族一直以来都十分缺乏教导,再加之其极为独特的繁衍方式,致使缺少父系血亲的海栖种们在过去的数千乃至数万年间一直都处于一种相当原始的聚落状态,而且这种状态几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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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栖种绝不是愚蠢的种族。一直以来,她们缺少的东西只是名为『教育』的资源而已。然而最大的问题就出自于此——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让其他种族主动来到海底几乎是天方夜谭,而海栖种内部又绝没有能够胜任教师职位的人选。虽然余确有此心,但身体状况大概也不容许余这么做了。
精灵种的残骸——也就是『黑灰』——对有知性的生物所产生的伤害近乎是不可逆的。恐怕余的肉体和灵魂早已遭受了相当程度的劣化,不仅是语言和运动能力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连仅仅最低程度的术式使用都会招致极大的痛苦——若是在梅尔里伦,余身上的苦痛或许还能通过术式和医疗手段加以抑制;但是在奥仙德,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对其进行治疗。余能够明显感觉到,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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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余这一生实在相当可悲,未曾树立过尺寸的功业。也许只有等到余的灵魂飞往天穹觐见森神,亲自请求祂原谅余之罪孽的那一刹那,余才能得到救赎——然而,令余牵肠挂肚、放心不下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倘若就这样满怀遗恨地死去,余也定然难以安息。
余之同族啊,衷心希望您能够帮余完成两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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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若余的后代,海栖种女王一脉仍然健在,请代余向她们问好,并对现任的全权代理者执行『生命体征调整术式』。术式内容随信附上,启动媒介为森精种的少量灵魂——由于『黑灰』对余身体状况造成的恶劣影响,恐怕她们体内的灵魂并不完整,既可能出现某些先天的缺陷症状,又随时都有染上恶病的风险。因此,恳请借用您的一点血液,对她们的灵魂再次进行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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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余曾在梅尔里伦地下深层秘密设立过一个实验室,内中囊括许多珍贵的古籍资料,且余从未将此事告知他人。现随信附上地图及钥匙,若您精于术式研究及魔法,请自由取用其中的一切资源;若否,请将所有资料全部无偿捐献给爱尔文·加尔得。
此二者乃余之悲愿,若事皆能成,余定将不胜感激。
愿森神保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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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注视着信件的最后一行,久久没有开口。
虽然他判断不出这封信写就的具体时间,但最晚肯定也是在大战结束以前了。换言之,这是一封早在千年前就写好的信——单单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无比震撼。
虽然不知道写下信的是森精种的哪支旧贵族,但显然也是个相当有身份的人。当然,或许能够通过族谱或者什么别的方式查到他的身份,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早在一千多年前,某个天翼种仅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几乎把整个梅尔里伦的藏书全都清零了——又因为写信人早就被家族除籍,当然也不可能留下什么纸质的资料以供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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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指确实一直在抖啊……”
精灵种的遗骸——那是只会出现在传说故事和教材中的东西。
触之即伤,吞之即死,几乎能够腐蚀一切活物的『黑灰』——诺亚有些无法想象,在那个无比纷乱的战争年代,一个没有携带任何防护措施的人究竟该怎么在野外存活。
居然抱着如此一副残躯病体挣扎了七年之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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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还剩下……嗯,一把钥匙和两个卷轴……”
一张是对所谓『生命体征调整术式』的解释说明,另一张想必就是梅尔里伦实验室的地图吧——虽然他对实验室如今的存在与否一点把握都没有。
诺亚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
“总而言之,先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了吧……女王陛下,我需要您帮忙配合一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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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诺亚先生……!“
于是诺亚缓缓展开那张千年前就记载好的古术式,开始仔细地研究起来。
“——明白了吗?”
“您的意思是,让在下跟今天来访的那个森精种一起返程,去爱尔文·加尔得侦察森精种的活动信息……是这样吗?”
斯托卡点了点头。
“那个,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相当重要……在下觉得,这种事情对在下来说实在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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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吗?“
奥仙德宫殿的另一处,某个几乎没有任何光亮的屋子内。
房间里有两名吸血种。其中一名是种族的现任全权代理者斯托卡,此刻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另一名则是穿着黑色长袍的小个子,静静地靠在墙边,神色似乎十分紧张。
“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但这种事情在下从来没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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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卡叹了口气。
“这也怪不得你……不过,如果你确实不愿意的话,吾人再去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虽然他刚刚才在国际象棋的对局中一败涂地,但也正好拜其所赐,斯托卡多多少少也算是摸清楚了对方的性格。这个名叫诺亚的森精种似乎并不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至少他来到奥仙德之后还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敌意——但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是个来传话的使者而已,真正难缠的家伙此刻还端坐在千里之外的某张桌子前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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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正如诺亚所说,那两份协约文件里并没有任何的文字陷阱,但却耍了好几个相当狠毒的外交花招——诸如这一条,『吸血种与森精种的各主要代理者应以年为期限,轮流在双方的都城召开为期三日的联盟会议。两种族成员在会议上占有的席位数相同,具体成员由议会或种族代理者亲自指派。若吸血种一方有成员由于特殊情况无法亲参,需指派一名相应地位的种族成员在森精种的协助下代行其权利,反之则亦然。若某方成员因为特殊原因缺席,则将其的发言权及对相关事项的执行权延长至下届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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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之下是个无懈可击的平等条款,但是只要多读几遍,马上就能发现其问题所在。
对森精种来说,无论是在自家开会还是前往极深的海底,都不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而且这个对魔法适应性极强的种族在非战争年代也几乎不会出现伤病一类的症状,完全可以没有任何压力地履行这项条款;但是对于另一方来说,若是在奥仙德进行会议还则罢了,但如果是顶着强烈的阳光前往爱尔文·加尔得待上几天,恐怕连斯托卡这种等级的吸血种都会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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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精种并没有承诺会在途中给予吸血种任何的保护措施,也就是说——如果吸血种的体力不足以支持他们前往爱尔文·加尔得,就理所当然地会被视为『缺席』。至于代行权利这一条——如果吸血种一方没有任何成员能够参会,又何谈『代行权力』这一说呢?
而剩下的另外一种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会议在奥仙德进行,森精种的高阶术者们自然也会不受任何干涉地到达这里;先不论吸血种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占到任何便宜,单从奥仙德的生态环境来讲,这就几乎等同是『生物侵入』一般的行为——大量的森精种成年男性进入吸血种与海栖种的共生圈,对于智慧程度较低的海栖种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无比危险的信号。哪怕有着『十条盟约』的保护,斯托卡也根本没有信心能够妥善处理好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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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情况,可能会是森精种反过来利用海栖种的『繁殖』需求,通过赌局的方式单方面地对海栖种进行支配和屠杀,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但是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谁叫在他之前的吸血种领袖在和海栖种的赌局里输了个干净,而他在半小时之前才又刚刚输给诺亚来着?
因此,他本就应该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份赌约才是。如果没有那瓶『尼尔巴连之血』的话,他也毫无疑问会这么做——但偏偏就是那瓶贵重无比的深红色液体打乱了他的所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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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卡很清楚,瓶子里装的血绝非假货。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更加冒险的办法。然而,风险就是风险,覆水难收,现在想要后悔已经太晚了。
“这……这种事情,在下应该还是能……应付得来……的吧……?”
小个子的吸血种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在强迫自己下定决心。当然,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其实相当没有底气——虽然这也确实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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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卡又叹了口气。
“记住,如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什么都别考虑,马上逃跑。只要不执行『十条盟约』相关的赌局,你就仍然是绝对安全的。明白吗?”
“但、但是那样的话……“
“放心,吾人暂时不会把森精种作为敌对势力看待。但如果他们真的对吾等有所图谋的话,吾人当然也没理由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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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卡终究还是留了一手——执行赌注的双方并不是『森精种』和『吸血种』,而只是向下一级的『森精种代理人』和『吸血种代理人』。只要斯托卡愿意,他可以直接舍弃掉吸血种全权代理的位置,这样一来他对于条约上的内容就没有了决定权。只要他能保证自己一直处在吸血种的执政等级之外,森精种们自然也就无从追讨这笔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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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相当想知道森精种正在筹划些什么。因此,对于眼下的情况,最优的解决办法肯定还是按照他们的要求送一名吸血种过去作为『奴隶』,借此尽可能多地打探对方的情报才是。
“那……在下到了爱尔文·加尔得之后,要怎么跟您取得联系呢……?”
“不必跟吾人联系,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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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
“从明天开始,你将会和奥仙德、吾人、以及你的同伴失去一切联络。“
“你会成为爱尔文·加尔得某个森精种的附庸,更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被软禁起来。虽然吾人并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在到达那边之后,有些事情……确实是吾人鞭长莫及的。“
“如果你想要反悔的话,现在仍然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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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相当长时间的沉默。
小个子的吸血种把自己牢牢裹在斗篷里,斯托卡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他也不想看到。
“在下……不打算反悔……“
“只要是在下……答应过的事情,无论如何……在下都肯定会做到的……!“
仅仅是短短两句话,却几乎消耗了他全部的体力。斯托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向着黑色的矮小身影走去,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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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你了,贤侄。“
眼前的吸血种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因为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斯托卡也并没有做任何详细的解释,他只是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平平淡淡讲了出来而已。
吸血种一族处事的原则相当简单,简单到只用三个字就能概括——活下去。为了达成这一种族的原则,连『王』这么重要的棋子都能够随随便便舍弃掉,其余的也自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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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任的吸血种领袖几乎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弃子大师』,斯托卡也不例外。望着侄子幼小的身影,他虽然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去收拾一下必备的东西吧,明天就要出发了。“
“……在下领命,伯父大人。“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一定要冷静下来。哪怕出了一丁点意外,也绝对会演变成牵扯到两个以上种族的大灾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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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集中精力编纂着术式,准备按照羊皮纸上的步骤对眼前的海栖种进行体征调整。然而,在他前方的不远处却有一股几乎无法抵挡的引力,试图将他的视线从羊皮纸上挪开。
此刻,海栖种的女王——维娜·罗蕾莱,正一丝不挂地平躺在他的面前。
虽然『除掉身上的所有衣服』是这类调整术式的基本要求,海栖种们也意识不到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曲线是多么羞耻的事情,但这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诺亚的精神力不够强的话,估计早就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动而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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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多余的事情,不要想多余的事情、不要想多余的事情……”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他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看到裸体的异性——当然自己的家族成员肯定是不作数的——居然会是海栖种的女王,哪怕做梦他都不可能梦到这样的光景。
除此之外,对方应该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处女。
如果不是因为双手都腾不出空来,他肯定会为了保持清醒以最快的速度抽自己一巴掌——当然也可能是两巴掌。不过,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当务之急肯定还是赶紧做几个深呼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术式。虽然从刚才开始全身的血似乎都在往一个错误的地方涌动,但是只要集中精力不去想它的话,这种等级的术式应该勉强还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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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还没有准备好吗~?”
房间里的另一个海栖种开口了。诺亚立刻拉回自己的思绪,开始进行术式准备。
“马上就好!公主殿下,能麻烦您稳定一下四周的水压吗?”
“好的!包在我身上哦~!“
只有在周边环境处于稳态的情况下,『生命体征调整术式』才能够正常运行。诺亚再次确认了一下羊皮纸上的步骤,双手缓缓绽放出淡绿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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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
维娜的周身应声浮现出一道淡绿色的光圈。随着诺亚手势的变化,光圈不断地上下移动着,似乎像是正在读取某些数据的样子。
——只要获得对方的许可,森精种的高级术者们就能够使用这种运算量极其复杂的术式读取几乎任何种族的各项生命体征,进而对所得的数据加以分析利用。可惜诺亚手边没有更加精细的道具,否则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关于海栖种的测试数据全都摘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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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找到了……从解析结果来看,果然是语言中枢有点问题……”
恐怕这也是『黑灰』的后遗症之一吧。既然灵魂受到了污染,那么以『灵魂繁殖』的方式诞生的海栖种个体,肯定也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不过这倒不是多么棘手的事情,只要用早就设定好的术式加以调整,应该就能顺利搞定——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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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这个地方修复回来的话,那维娜在语言表述方面应该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说话的语速和语气可能就会变得像卡琳一样——想到这里,诺亚的双手立刻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抖动,差点没能维持住术式的运作。
“不行不行这种事情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
比起生理缺陷,这东西不如说是能加很多分的萌点才更合适吧。虽然诺亚一开始见到对方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但是一旦接受了这种『文静贤淑温柔内向』的设定,就会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违和感——尤其是对这么一个初看之下令人无比残念的种族来讲,这样一位女王仿佛就是在没有半点光亮的黑暗里突然升起的一颗星星,能够给人以无限的希望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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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现在告诉我,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星星,而是因为年久失修零件破损一直发着弱光的某盏破灯而已?到底谁会接受这种残念到让人想撞墙的设定啊?!
诺亚疯狂地在心里吐槽,脸上的表情相当哭笑不得。
“总、总之先把这个问题略过去,看看其他的部分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身体机能基本正常,心率正常,四肢功能正常,血液循环状态正常,魔力回路正常,感受器官正常,剩下的东西好像就属于我看不懂的范围了……卡琳殿下,能麻烦您过来看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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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哦~!洛亚先生,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呢~?”
——绝对不会把语言中枢调整回去的,诺亚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没有再花时间纠正卡琳的错误读音,而是直接开口向她询问。
“这些,关于海栖种生命体征的描述你能理解吗?好像是术式到后面没有做核查的缘故,这部分的内容都是些很抽象的符号和记号,我有点看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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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指着显示在眼前的一堆数据。卡琳只是简单扫了两眼,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
“简单简~单,对海栖种来说,这些东西就跟象形文字一样容易理解啦~!不过我说啊洛亚先生,你这个什么魔法术式之类的东西是不是出了点什么故障啊?”
“诶?不可能的啊,我所有的步骤都是按着说明来的,应该一切正常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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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出问题了啦!上面写了相当失礼的东西哦,如果让女王陛下看到肯定会很生气的!“
“呃……都写了些啥?”
“大体内容是……『经过精灵检测,推定该个体没有任何形式的生育或繁殖能力』哦。“
——果然是出问题了。
诺亚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术式,两眼盯着羊皮纸校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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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怎、怎么了吗……?”
维娜似乎是感到了周身环境的变化一般,也睁开了眼睛,向诺亚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那个……好像是启动术式出了点问题,马上就能调整好,没事的女王陛下!“
“啊、嗯……辛苦你了,诺亚先生……”
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海栖种的女王会没有繁殖能力?这是什么新式的冷笑话吗?果然肯定是术式的最后部分有什么弄错了的地方,得再仔细检查一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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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一行一行地检视着羊皮纸上的字迹。然而,到最后他连半点错误都没有发现。
“……啊咧?”
虽然是时间跨度超过一千年的『古代』术式,但是内核和框架都是诺亚非常熟悉的结构。四周的水压也相当稳定,也不可能有什么阻碍术式正常运转的东西……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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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诺亚的脑中闪过一道线索。
“卡琳殿下,我想跟您确认一件事情——您现在确实是经过全种族公认的海栖种『公主』,这一点应该没错吧?”
“诶~?洛亚先生好奇怪,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讲这种事情啊?“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而已,算是我的……个人爱好之类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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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洛亚先生,你这么直白的话哪怕是人家也会感到害羞的啦!居然在为女王陛下执行术式的时候对我表达这么强烈的兴趣,洛亚先生还真是不得了呢~“
——对,自己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
斯托卡曾经说过,维娜和卡琳的关系并不是亲生母女。
但是不管放在哪个种族——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公主对女王的称呼都应该是『母后大人』,才会显得更自然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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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卡琳对维娜的称呼自始至终却一直是『女王陛下』。无论怎么想,这都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哪怕只是处于领养关系的双方,这种叫法也实在是有些太疏远了。
诺亚悄悄把脑袋转向海栖种的公主,刻意压低了声音。
“所以说卡琳殿下,您跟女王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啊,这个啊……感觉就像是特别温柔的大姐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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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琳立刻心领神会,同样以悄悄话回答了森精种的问题。
“……虽然我对此表示十二分赞同,但是我好像听说,在名义上你们应该还算是母女关系……吧?”
“诶?!什么时候有过那样的说法啦~?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哦?!“
卡琳的音量突然还原回了正常状态,吓得诺亚赶紧把手指举到唇边,示意她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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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亚先生不要随便就听信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啦!虽然维娜……不,女王陛下就算真的做我妈妈的话我肯定也会相当开心啦,但是她不仅年龄没比我大上多少岁,而且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寻找伴侣的打算,怎么可能会把我当成女儿对待呢~?……诶,等一下……?”
卡琳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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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亚先生,你能保证你刚刚执行的术式绝对没有问题吗?”
“呃……我刚刚检查过一遍,应该全都是正确的……“
“唔……原来如此,因为这种事情太习以为常了我居然一直没意识到……难怪女王陛下有时候会对我露出那种温柔到有些受不了的表情,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层意思啊~!不过,这种事情大概也不能怪我,毕竟我从小到大一直对『母亲』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印象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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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琳殿下,您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这次轮到诺亚的音量控制器出问题了。
“麻烦洛亚先生声音稍微小一点啦,你这样会被女王陛下察觉到的~!“
“不、那个、因为我实在是太惊讶了……您刚才是不是有说,您对『母亲』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印象……?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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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印象就是没印象啦!真是的,从我记事开始,好像就一直是斯托卡大人独自一人在照顾我,连遇到维娜……不,遇到女王陛下,都是在那很久以后的事情哦?”
“……!”
在这个瞬间,森精种突然理解了一切。
果然,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那个看起来十分温文尔雅的吸血种全权代理人,背后确确实实存在着某个巨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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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现任的海栖种女王,混合了森精种灵魂的维娜·罗蕾莱失去了她的生育能力。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这一点几乎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的事情。
但是,海栖种的『女王』桂冠却仍然戴在她的头上——海栖种们哪怕再愚蠢,也绝不可能让一个无法繁衍后代的族人成为女王。因此,这个消息一定是被什么人刻意的封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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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海栖种的群体自古以来就没有任何父系角色存在——但现任的海栖种公主却是被某个堪称『外族人』的吸血种一手养大的,而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太不合理了。
海栖种看不出来其中的奥妙也就算了,但身为六重术者的诺亚可绝对不是傻瓜。
“斯托卡那家伙,果然问题很大啊……“

『反制性战争游戏』


诺亚在心里暗自嘀咕。恐怕这个家伙真正想要做的事情绝非是促成吸血种和海栖种的共同发展,而是要制造一个海栖种的『傀儡』,再借助傀儡的力量和地位重新获得海栖种的支配权。
说白了,就是如同『借尸还魂』一般的手段。
这个男人确实很危险。
诺亚缓缓闭上眼睛,头脑中考虑着一个不甚重要却又无比严肃的问题——

『反制性战争游戏』


——牵扯到海栖种和吸血种的这趟『浑水』,他到底该不该搅和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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