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与他的回忆

走在黄昏的街道上,黑暗逐渐吞噬了每一个角落。风在呼啸,我把手塞进校服口袋里,任我的头发飞扬。
漫无目的,随意行走,若是能逃到另一个世界便好了。
也许我眼中的世界,都是冰凉无色、寸草不生的。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在最深处,还封存着一团炙热的火。它就像可以肆意生长的藤蔓,不断的,紧紧地,扎在了一个人的心里,成为了,某种见不得人的执念。
我喜欢我的哥哥。
准确来说,是喜欢谢梓镔,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谢梓镔,可是却永远无法开口向他表明心意的谢梓镔。
是从哪一时候开始的呢?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我肋骨下的,是活生生的、只为他跳动的心脏。
与谢梓镔的初遇,是在十三岁时。
那时,他被妈妈接回家抚养。为此,爸爸和妈妈还吵得很凶。爸爸说,这个家不欢迎他,他是个拖累我们家的累赘。妈妈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将晚上的时间也用来打工。

我望向妈妈的瞳孔,带着疲倦和不堪,她本不该如此,我便对他的到来,充满疑感和不满。家中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但是,我又看见他被长长的刘海遮住,黑暗的,难以寻知、暗湖涌动的眼眸。
就像一只竖起浑身的刺,瞪着眼睛的刺猬。
或许,我们是同一类人。
也许是混沌的意识指引我走向他。鬼使神差地,我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出了一个并不太好看的笑。
我看着他,充满戒备地抬起头。
那时的他,没那么高,棱角不太分明,还有些许的稚气。唯独他那一双眼,睁得很大,充满戾气,眼角微微上扬,倔强又疏离。但我又好像,读懂了他眼中的无助。
他的眼神在说,“我需要归属” 。
我记得,我笑着说,“我们来日方长”
后来,妈妈告诉我,他现在叫谢梓镔,他比我大两岁,我该唤他一声哥哥
但我对这个新到来的哥哥,除了不满,便是稍稍的惺惺相惜。

我天生以来的顽劣自卑,不允许我,产生至纯的厌恶或喜爱。
可能,是我的世界太冰冷,也可能是我不懂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我用这小小不满,满足我对我所讨厌一切的憎恶。
我耍尽了一切小手段,逃避现实里我的无力抵抗,来享受欺凌者的快感。
我把学校里同学数落我的话,我身体上每一处或轻或重的伤疤,揉碎在心里,近乎扭曲也, 转换成对谢梓镔一次又一次可笑的把戏。
清晨,我充当好妹妹的职责,为谢梓镔挤好牙膏。只有我知道,那是芥末。
中午,我装作来找初三年级的谢梓镔,却趁他不在把他的书包扔下窗外。
晚上,我与谢梓镔约定在大门相见起放学回家,可自己已早早从后门走了。 听说他那天,等我到了深夜十一点。
.....
可是,无论多少次,他都好像没发生,顶着一张淡漠的脸。
我如同一只捉弄人讨了没趣的猫,失去了耐心。我拽着他,强硬地将他拉至天台。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我镇定下自己的情绪,问他:

“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妈妈,为什么不去反抗?为什么...不讨厌我?”
“你也需要保护,不是吗?”
他头也没转,没有看向我,只是望着那片灰色的天,淡淡地说,你也需要保护。
我的心,在那一刻,疯狂涌动。少年的关切是纯粹的,像一团炙烈的火, 灼烧我的身躯。我眼中的晃动,心底的肮脏一览无遗,却也代表着,这股强劲的火,燃进了我的心。
我从未说过我需要保护。我所有污浊的心思,都被他看透,却像找到了归宿。
我也想要,用这副破碎的躯壳,做这个人的归宿,做哥哥的归宿,做谢梓镔的归宿。
或许在第一眼看见时,我的眼中便只有他了。
当众人看沈九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