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树

“清风雅乐”,这里有且只有故事,这位客人,您是来听故事的,还是来说故事的?
花园亭中聚集着喜欢故事之人,或坐或躺,怎么舒服怎么来,放下纷扰才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清秀女子在煮茶,清晨取来的朝露沸滚茶叶,烫一遍杯盏,最后到这茶盏里的是通彻的碧玉。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讨莲蓉姑娘一盏茶?”说话之人打着扇子,一双桃花眼直勾人,就是不透过扇子也知道,这扇子下是个好颜色的。
披着书生皮的狐狸,少招惹,顺着毛,哄哄他便是了。
莲蓉倒了茶予他,轻声说道:“花公子,请用茶。”
“唉,莲蓉啊,你这样无趣的很,没意思,没意思。”花狐狸叹了口气 趴在桌子上,耳朵耷拉,无聊了。
“你称我姑娘,我唤你公子,有来有回,不是吗?”笑意温婉,若是旁人定听不出是在打趣。
“学坏了,学坏了。”狐狸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还掉了花下来。“莲蓉,我们出去玩吧,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去吧!去吧!莲蓉~”
莲蓉看着面前的人,又一次觉得自己愧为女子,心道“笑面如花不过如此”。不过,桃花开得越娇艳,就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又要做些什么?”提壶续茶。
“这不是花朝节了吗?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关系稀罕的。”
“花朝节?你不是昨才刚竞选神女,还没凑够热闹吗?哦!对了,你中途被人赶出来了,穿着裙子被人赶出来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莲蓉,你就带我去嘛。”
“你该庆幸今年做头是‘清风雅乐’,不然你可没地方躲去。你破坏规矩,商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呀别想着玩了,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你总不能一直呆在不回家吧?”
“没事的,我爹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的。”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莲蓉 无奈扶额,头疼。
给自己倒了杯茶,顺顺气,缓缓开口道:“你干什么去竞选神女啊?”
“我比她们都美。”确实。
“你也没必要穿着裙子去啊,你这样别人要怎么看你啊?”
“我只是在尊重规则,让她们好受些,没想成被人识破。莲蓉,难道我穿上裙子就不是我了吗?你就要与我分道扬镳吗?他人怎么看我、说我,不足为惧。”
“怎会 ,怎样的你都是你,我只是替你担心,花虞,你可是莲蓉重要的朋友。”
莲蓉起身打理摆放在一旁的盆景,花虞目光随着她走动,“唉,那个盆景怎么有个罩子?”
这个盆景被琉璃罩子罩住,只有一株新枝嫩叶。
“哦!泷羽大人说这样会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泷羽?怎么说呢,我有点怕他,每次看到他就好像掉冰窖里,冷冰冰的。”花虞抱着胳膊,不愿过多细想。
“谁人见到泷羽大人不说是如沐春风,也得是清风徐来。”

“唉,你对泷羽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虽说他把你养大,却与只与你差了几岁。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抓不到、挥不散的雾,变成一颗种子在身体生了根,发了芽,就像这盆景一样想要长成参天大树,却只能呆在琉璃里。每天修剪呵护,阻止它触碰屏障,一直娇小玲珑。当不再修剪不理会它时,不停地长,疯了似地长,哪怕被折断也要长,它要把这琉璃打碎,这样才能长成大树。”
“所以这叫什么?”莲蓉向花虞问道。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说得太复杂了。”
“唉?”
“你们在做什么?” 春风强硬的插在他们中间。
“没……没干什么,那个,莲蓉,我先走了。”狐狸退场,半路又折回来了,偷偷摸摸地蹲在亭后,这会是他这辈子干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很久以后都暗恼自己怎么会这么蠢。
花虞听到两人的对话,差点心头血涌上来,掐着腿冷静,在心把莲蓉骂了不下百遍。
什么“可怜人痴心一片,佳人有情不自知,无奈荒唐又可笑。梦晓时分觉未醒,一纸空谈道可怜,可怜啊。”这谁写的啊?!全错了,全都错了。可笑的是我,可怜的是我,莲蓉你这个骗子,输惨了啊啊啊!
策约小橡树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