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立杨故事·第五幕~第八幕

第五幕
(课上,王聪于舞台左侧持书本授课;覃永新、苏祖毅、文光镜并排坐于舞台右侧)
覃永新 奇怪,王聪站在那里像鱼一样张合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在进行着什么古老的仪式呢,恐怖!恐怖!
文光镜 呃,很明显他在讲课,大概你决意不听他的课,于是就真的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多么神奇的事情。
覃永新 真的吗?那这份恐惧也只是源自那跟不上课堂的慌张么,可是为何这一瞬的我察觉不到问题的所在。恍惚间坠入了星河,找寻着自我的落脚点。啊,几秒前的我是那样令人失望,隐约不健康的期望成了现实,我现在却又怅然若失,提起了粘滞的憎恨而不知道把他们放到哪里,惹人发笑。
文光镜 不必要过于自责,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的难度也在加大,我也觉得这课越上越费劲了。而且你别看其他人都盯着老师一动不动,他们也未必能听懂。

覃永新 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认为走神是我自己的过失,让左手痛击我的右手,身体部分的内战可以奏出一首乐曲,这难道就是自责的快乐所在?现在我正回味先前与空气的触感,可是那感觉又不太真实。
文光镜 何止呢,我其实觉得那些盯着老师看的人大多都已经完成了飞升,他们如何会听不懂呢。有的人放弃了听课,却又强迫自己去听课,美妙的谎言,构成了多么难得一见的场景。
覃永新 呀,你说话的方式似乎悄悄地发生了转变,书本上写着“与鸟为伴的人可以学会飞翔”怎么,心血来潮的你情不自禁地去做了那个表率?
文光镜 我也不知道。(头看向另一边)
覃永新 干脆地拒绝,你在掩饰什么呢?你在畏惧什么呢?你又期望能得到什么呢?算了,一味地追问显得我很没有礼貌。再薄的油纸也要去糊上那扇破烂的窗子。话说你最近总是在眺望那个方向,可是那一条线里也没有一个姑娘,是什么让你着迷呢?是他吗,终日学习的陈镜宇同学?

文光镜 唉,不提过去,只是未来恐怕再也赶不上了。
覃永新 你要追赶那个背影吗?而且是在早已不了解他的情况下。只是干巴巴的看着未免太可怜了些,可是万一你真的迈开了脚,迎着冷风和冬阳,难道那样就不可怜吗?
文光镜 也许还有雪花…且慢,苏祖毅在哪,哦,他还在你的旁边,今天的他为何是如此的安静?
苏祖毅 (保持低头)唔、唔、呃……
覃永新 在说什么呢?你在解释你今日份的沉默吗?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我们可是抢夺了你每日固定的演说时间,莫非你吃坏了肚子,还是突然开窍般地痴迷上了学习,居然顺从的闭上了滑腻的大嘴。看看你惨白的面庞,故作镇定地呼吸,我又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苏祖毅 呃、呃、咕嗯、额、呵……

覃永新 (看向文光镜)听,仔细听他发出的声响,从那隐晦地诉说中你感受到了什么?如果依然困惑的话,不妨再注视他来回胡乱摸索着的双手,多加探索所谓的细节总是对于解决问题大有帮助,现在请你进一步忽视王聪那干瘪的课堂,回答这个被推到我们面前的谜题吧。
文光镜 看他眼角挂着的泪珠,还有那不情愿皱起的眉头,他应当是痛苦的。
苏祖毅 地狱的惨象!噢……
覃永新 一瞬的哀嚎?看样子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浸泡他的液体叫做痛苦,而这份痛苦中暂时没有快乐的痕迹,那么他就是可怜的了。可怜的人,对于未知的纯粹痛苦,我们二人也是爱莫能助。我建议你尝试学习王聪抛来的知识,若能在你激动的时刻引起大脑的缺氧,痛快的结束反而成为了一种高尚的拯救。

文光镜 也许再坚持一会,那份痛苦自己就会消失了。
苏祖毅 沮丧,我现在是一个真正窘迫的人…
覃永新 你每吐出几个字就要呼出长长的气来,我真怕你会突然死在我的面前。怎么,给了你这么久迂回的时间,你却还是不愿意亲自来把真相诉说吗?
苏祖毅 (抬头)长辈们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我忘不掉脆弱的夕阳。如果活着是一种苦痛,那又是谁替我做出了出生的决定。果然,我是被推挤着来到了这个世界。陈镜宇,若我强大如你,就可以用学习来麻痹我这敏感的神经了吗?滴下的片片红色,啊,此刻我坐在雪花上祈祷,让这艳丽的世界再少一些苦难。
文光镜 若即若离的泪水,啊,现在轮到我来唏嘘了吗?
覃永新 发自内心的祝福?你究竟正在经历怎样不堪的折磨,果断的被划伤吧,我的心!让我们一起去被火焰吞噬吧,如果这样能给予你片刻宁静的话。

(张华新自舞台右侧上)
张华新 滑稽的表演?王聪老师在上面卖力地讲着课,你们几个却在下面快要哭了出来。多大的事情,那微不足道的侵扰也只能将你们这些小鬼动摇,喂,你这家伙弯着腰保持了一个别扭的姿势,他们不知道的真相在我眼里却是显然中的显然。
苏祖毅 不可一世的语气,你以为教师这个身份值得你去骄傲吗?
张华新 我欣赏你的嘴硬,因为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以膝顶苏祖毅后腰,同时扳其两肩后仰)
苏祖毅 啊啊啊……(昏去)
张华新 (冷笑)撕裂的痛苦吗?这恰恰反映出你的弱小呢。呃呀,抱歉打扰到了各位,请继续你们手头的事情吧,未来的苦难和痛苦可要远胜甚于此呢,他们走进了,走进了。(拖苏祖毅自舞台右侧下)

覃永新 粗鲁的人!你好比把一个骨折的人从山坡上滚下!不行,我要跟上去,他到底是前来治愈一切的伤痛还是带给那可怜人真正意义上的毁灭,我要跟上去。(自右跑下)
文光镜 果然大家都不把上课当回事呢,这恰恰使得好好听讲的人个个都像傻子一样。
王聪 文光镜!你站起来!整整一节课你都在叽叽歪歪,不想学了是不是?
文光镜 (站起)这样吧,我出去好不好?
王聪 不学无术…滚!(转身自舞台左侧下)
(文光镜起,走向舞台左侧;覃永新自左侧上)
文光镜 (拉住覃永新)他到底咋么了,快说说看。
覃永新 呃,今天我领会到了真正的羞耻感,在这空洞的校园里,空气如同凝固的油蜡,连白昼也凄惨的不带一点色彩。以后尽量少的搭理那样疯癫的人吧,紧跟着他们的除了刻意的花招就是天然的痛苦。(摇头,自舞台左侧复下)

文光镜 因为什么而遭到了惩罚呢?(站立不动)
(第五幕结束)
第六幕
(考场,文光镜、陈镜宇一前一后于舞台右侧伏桌作答)
(苏祖毅戴头盔,持剑盾自左侧上)
苏祖毅 危险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迫近,它不给人留有退缩的余地,张狂的黑暗,等着我来将你粉碎。(以剑撞盾)
(文光镜停笔,侧身回头看;一恶魔自舞台右侧上)
恶魔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人,今天都要被我彻底吞噬。
苏祖毅 黑衣的恶魔!你宽大的袍袖下充斥着多少人性的丑陋,是来击溃我的吗?那就准备好你脆弱的爪牙,我一直以来的锻炼就是为了更加坦然地拥抱今天的胜利,那束温和的光,我定要将它采撷,让开,不自量力的黑暗!

恶魔 你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难道我就没有么?究竟是光明侵犯了黑暗,还是黑暗妥协了光明。多少狂妄的少年凭借无知和虚假的勇气,依靠着并不存在的大山,向我们发起了挑战。不解,他们选择了一条艰辛的道路,而这条路的远方只有永恒的失望。舍弃双眼的人回到家乡后,才对黑暗生出依恋来。是的,这条路不为大多数人而生,却承受着它本分之外的重量。你来,挥起徒劳的剑,向我展示所谓的残忍。
(双臂平举)
苏祖毅 唔,我的脑中居然闪过了一丝犹豫,是谁在轻声叩门,是恐惧吗?这魔头的话似乎蕴含着某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莫非地狱里存在着与我相遇过的苦难。不可以大意,纵使我习得了一身本领,但是面对一个袒胸露腹的敌人,我还是要多加谨慎。
(站立不动)

恶魔 机智的停顿,刚才你若是勇武的直冲出来,现在就会变成一具温热的尸体。既然死相的好坏不影响死亡的结果,那么它就不应该得到任何人多余的关注。颤抖吧!此刻,我喷出浊重的气息要果断地将你击垮!(冲向苏祖毅)
苏祖毅 破绽!满身的弱点!(刺恶魔)
恶魔 (中剑后退)流淌下的是什么,是血液,还是平静的愤怒?
苏祖毅 是谁亲手把自己投入了陷坑,沉不住气的举动果然会引来灾厄。诅咒该死的命运吧,愚蠢的魔鬼,你就在这冰冷的土地上化成雾气散尽,再让我踏着清晨的露水去吧太阳拥抱。
恶魔 呵呵,话说谁不善于那些笨拙的表演呢,去拥抱你的太阳把,小心被她灼伤。
(跪地不动)
苏祖毅 多少强者都败给了自己的舌头。(走向舞台右侧)

(苏祖毅经过恶魔身边时,恶魔突然跃起褪下长袍,覃永新从中走出)
覃永新 轻声,弱者的姿态总是一成不变。(从后面擒住苏祖毅)
苏祖毅 呃,发生了什么……(挣扎)
覃永新 丢掉剑和盾吧,你很清楚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再荒诞的闹剧也要庄重收场。的确,在死亡来临之前,你还有一点时间思考。(越发用力)
(陈镜宇起身,拿起试卷自舞台右侧下;苏祖毅丢开剑盾,覃永新松手)
苏祖毅 呼呼…危急的时刻短暂,却对经历着它的人来说又是那样漫长。(转身)果然是你!无情的裁决者,那么今天给我带来失败的是谁呢?是伪装成恶魔的你,还是继续借用你这皮囊的恶魔?我平日里厌倦向别人提出问题,可是现在又不得不这么做。

覃永新 你真的善于关注问题的焦点么?在你的无能面前,我的身份再怎么变换也解释不了你失败的原因。
苏祖毅 不甘心的泪水就要溢出,我在替谁而流呢?不知道,昂贵而不光彩的液体,洗刷着薄薄的一层尊严与荣誉,喔,这冷眼看人的世界。
覃永新 提醒的依然不够明显吗?可怜的人,你的苦难比预期的还要多两倍不止。接受现实吧,你所仰仗的巨人并没有将你举高,于是你在真实的困难面前关下了心灵的窗子,在盲目的大海中收下了别人硬塞给你的剑和盾。所以接受吧,这不是命运的无聊安排,而是一场随心所欲的错误,是你亲自选择了似乎可以保留脸面的失败。不要说太阳,就连星星也不会愿意和现在的你一同出现。当然,你也可以恼怒的把所有过错都归集于一点————我这个人的存在。

苏祖毅 这样啊,倒也是合理的解释。有台阶不下的人与死人有什么区别呢?被说服似乎比说服别人要容易得多。年轻的人们还是少少的焦虑和发火,毕竟那些事情对它们原本寂寞的健康没有半分好处。我还是应该驾驭自己的大象去向远方。也许一切的迷乱和疯狂都是做作的蓬草,它们理应被忽视,对它们投去过多的目光反而会招来讽刺和嘲笑,原来困难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困难本身,人们的恐惧往往放错了位置。
(张华新自舞台左侧上)
张华新 哈哈哈,所以你就要舍弃我给予你的剑和盾吗?胆大妄为的小子,先前的目无尊长化作了眼神的慌张,我依然记得你在我怀中哭诉时的辛酸模样。怎么,又是一次失败,你便要再次被人所蛊惑了吗?如果你决意改变心中的信仰,那可要有足够分量的觉悟。

覃永新 (护苏祖毅)冷酷的言行,可你的瞳仁里却反射出温和的光芒,这不可避免的使我恶心,如果你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愉悦,那么还是请你远远的离开吧,这个地方终究不会有你的位置。
张华新 低声下气的请求?还是重心不稳的自我保护?不要妄图在某个角落操纵任何一名完整的人,不请自来的你又有着怎么样的意图呢?刚刚阻挡了苏祖毅前进的步伐,现在又矛盾的将他袒护,这样的石头我已经见的够多了。瞧瞧你自己,你击败了自己的恶魔却又要成为别人的那个,是因为太阳只有一个吗?如此压抑的人却似乎在对我说教,难道这个地方就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覃永新 我只想说,你的出现选错了时机。不过这样也行,有些预订好的搏弈实在经不起拖延。不错,在别人的世界里,此刻的我就是恶魔,遵循上空声音的指引,无论他是灵性的显现还是虚伪的借口,我都非做不可,这一点我不会后悔。而你给予他的剑与盾正是我要痛斥的对象,你听不见它们相撞时所发出的滑稽声响吗,看似富有激情的喧闹却几乎比不上小丑的舞蹈。对于那根弦,有时放松比绷紧它更能解决问题。何况那剑盾本来就是古旧的兵器,它们上面的灰垢比制造出它们的你还要年长。我猜测,哪怕是你,也没有把它们运用自如的信心。为什么明知如此,你还是要用这份腐朽去祸害别人呢?人们内心的恶魔再怎么强大,也无须要用有形的刀剑去破解。

张华新 呦,堂皇的言语。不过焦急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一个聆听者,发难的位置另有其人。(自舞台左侧下)
苏祖毅 内疚,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过失,进而引出了许多伤人情感的争讨,这又让我痛苦不已。好覃永新啊,别再谴责别人或是那工具本身了吧,一片树叶有什么罪过呢?就算你本意如此,也请停止吧。现在我就像一个被斥骂后的孩童,战战兢兢的呼吸着每一寸空气,这次的反省已经够多了,让我们给彼此都留下一些空间。(自左侧下)
覃永新 唉,我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胜利的果实在我看来既干瘪又苦涩,我曾经相信快乐不是那么难以得到。(走至文光镜身边)
文光镜 啊!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覃永新 光顾着看了吗?没错,考试还在继续,其他人大多已经开始了无聊的检查,而你却还没动几笔,后悔吗?这段时间王聪把你整得很惨,你可以想象考试不及格的后果,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文光镜 哦,我感到了事情的难办,但是我不后悔。倘若谁想将我指责,那就让他来吧,我既不是为了被责骂,也不是为了逃避责骂而来到这里的,区区一个期末考试,能够改变什么呢?它可是比我还要鄙薄的存在,却又比我多吸引了十倍不止的目光,每每想到这不公的现状,我都会感到难以言状的平静,何况托你们的福,今天我已经学到了好多的东西。(起身欲走)
覃永新 (拉住文光镜)男人!你的眼神中逐渐透露出不被你本人察觉到的伟大。现在的你不需要这般低级的挫折来磨砺,让我来拉你一把,请安心的接受我的这份薄礼,我愿意成为此刻你脚下的土地。(递文光镜一份试卷,自舞台左侧下)
文光镜 (举高试卷)是你这荒谬的事物禁锢了多少飞翔的梦想。接受你的一瞬我竟感受不到了喜悦,也许这也正是我们相遇的缘由,你要是会说话,那就一定不会歌唱。到底是谁的规定,让每次醒来的感觉都像是刚刚入眠一般。(自舞台右侧下)

(第六幕结束)
第七幕
(街道中,文光镜、王聪相对而立)
王聪 转眼就要到高二了呢,刚开始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高中生活,不过从那次考试开始,你就慢慢好起来了,你真的努力了呢。
文光镜 这没有什么。
王聪 那样就好。(自舞台右侧下)
(陈镜宇自舞台左侧上)
陈镜宇 文光镜,你最近忙不忙?快要开学了,最后这几天我们一起找个地方上自习吧,那些尖子班的人基本上没有休息,不再抓紧一点以后就很难保持住名次了。
文光镜 啊,对的,我也想过这件事,不过因为找不到地方就没再注意。
陈镜宇 不用担心,地方我已经找到了,你到时候直接来就行,一起学习效率总会高些,你觉得好不好?

文光镜 呃,这几天我也没事做,好吧。
陈镜宇 那说好了(递文光镜一纸条)到时候有不会的题我还能问你呢。唔,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摆手,自舞台左侧下)
文光镜 (抬手)走慢点,别摔着了。
(覃永新,苏祖毅自舞台左侧上)
苏祖毅 奔跑过去的身影,略显单薄的身板,若不是夏日的炎热,他就要化作一坨滑动的冰块。午安,健康的人,或者说,刚和班级第一交谈过的班级第二。你有什么想法吗?他方才是否向你伸出了左手呢?古老的书籍上说到,诚恳的人总是伸出双手,他们最忌讳的就是交谈时的重心不正。
文光镜 你打工了两个月,学到的肯定不止这过去的腔调吧。
苏祖毅 啊?那还用说,我还阅读了许多人们避而不谈的作品,毕竟获得他们的渠道多种多样。而且我还是一名矿工,日夜不停的挥动着铁镐,来,只要你愿意,现在我有着无尽的快乐能与你分享…

覃永新 (推苏祖毅)收回你的口水,不要随便的在日常生活中变得激动,未来有的是你表演的机会。贵安!多日不见,你越发显现出了宁静安然的气质。我们知道,你不在乎成绩这件事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即使好多人私下里将你排挤调侃,也没有任何事情因此而改变。不过,我们还是来提醒你,高二开始后不久,尖子班会在踢出去几个人的同时重新选进来几个人,关键是我们班有且仅有一个名额。
苏祖毅 快展示给我们一个鲜活的表情,咦,不是这种傻傻的微笑。仔细想想,这个机会肯定是陈镜宇和你去竞争,就算你是无所谓的态度,他可是一心想把你做掉。一味的保守会让自己处在不利的地位,因过分的谦和而接受摆布,那样的事实在人们看来是多么的心痛。
文光镜 我和他认识很久很久了,如果他要努力的去做成一件事,我是不会去刻意阻止的。

覃永新 不是这样,陈镜宇终日执着于一点,他看不到自己的脆弱和渺小。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坚持认为你才是最佳的人选,如果他如愿的进入了那个班级,也许世界只会空添了许多躁动和不安。因为那里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纯洁美好,期待与失望的落差无疑会将他毁灭,就算他爬出了这片沼泽,也难免会陷入另一片泥潭。相信我们,他不是那种可以站在最前面的人,生活给他最好的宽恕就是容许他低着头爬高,直至永远。不应该让他突然看到一处崭新的田野,可是你不一样,痛苦的佳肴样式繁多,而你可以尽情品尝,“拒绝诱惑的最好方式就是接受它”这可是你过去说过的话。
文光镜 唔,我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们还是那么有精神呢,一口气说出许多的话语,这真是一种高超的技艺。

苏祖毅 哈?优雅而本分的岔开了话题,无妨,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们也无心去掰折它。相应的,我们会做出对等的觉悟。(目视覃永新)
覃永新 每个鲜活的存在都有它的价值。
(蒋维昕自舞台左侧上,走向文光镜)
蒋维昕 好久不见了,镜子,你一个人在散步吗?
苏祖毅 又一个目中无人的混蛋?这就让你见识到我搬砖的本事。(撸袖子)
覃永新 (扯住苏祖毅)嘘。
文光镜 哥,确实好多年没见,你找到工作了吗?
蒋维昕 嗯,话说这几年你过的也不容易,听说你的成绩也渐渐上去了,真好,我的遗憾就靠你来弥补吧。
文光镜 怎么会,哥你那么有才,我没个十来年根本赶不上你。
蒋维昕 有才么…算了。你现在还偶尔写点东西吗?

文光镜 是的,就像哥你以前一样。
蒋维昕 像我…一样,蛮好的,呃,也不对。其实,现在我不是很赞成正在上学的你养成这个习惯,因为大多时候它显得太多余太造作。别生气,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文光镜 怎么会,发自内心的话很少引起别人的反感。不过与其说写随笔是个习惯,倒不如称它为爱好,我早就把它当作长期的爱好来看待了。
蒋维昕 爱好?凌驾于习惯和兴趣上的词汇,真是了不起呢。那想来你也十分清楚,这个爱好要占用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文光镜 是的,为此我需要放弃一些我想做和能做的事情。
蒋维昕 这个爱好的指向是空泛而自私的,有时候你未必可以通过它取得快乐。
文光镜 是的,我从未打算从中轻易收获到那些简单的快乐。

蒋维昕 这个爱好还会阻挠你成人的脚步,你可能会被排挤进而走更多的弯路。
文光镜 是的,我注定经常体会到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我被人无意中伤害,也无意中去伤害别人。
蒋维昕 你的支持者会很少,当你老去,你年轻时关于这个爱好的一切都会成为尘埃四处消散,没有人会记得它们。
文光镜 是的,我时刻做好了准备,只有家人会愿意站在我的是身边,我也愿意认真地把目光投向他们。(笑)接着到最后,我会成为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和没有名字的他们共同作一次远行。
蒋维昕 喔?那即便如此……
文光镜 即便如此,在我痛哭着大喊之前,在我伤痕累累的陷入饥饿之前,我都会把写作看成我的爱好,唯一的爱好。
蒋维昕 (大笑)这样啊,我还真是问对了人呢,我相信你会走上与我不同的道路。不过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玩着一个危险的游戏。(看向覃、苏二人)

苏祖毅 呃,我可以揍他吗?(被覃永新拉住)
蒋维昕 不过那也同样了不起啊,哈哈,偶尔出来散散心也挺好的,再见了,镜子。
(自舞台右侧下)
覃永新 高挑而面色惨白的男子,路过他的风都铺满了忧伤,经历过什么事情呢?
文光镜 他是我搬家前的邻居,成绩不是很好。
苏祖毅 看来是个十分无聊的人,还相当不善于和后辈交流,看他挑起来的都是啥子话题。
文光镜 快开学了吧,开学后又是一个秋季。
苏祖毅 不假不假,我们都还没有反抗四季轮回的能力。根据白昼的长度和日历判断,秋天又要来了,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覃永新 你以后会变得像他一样吗?
文光镜 (看向舞台左侧)也许会,也许不会。(自舞台右侧下;覃、苏二人原地不动)

(第七幕结束)
第八幕
(街道上,覃永新、苏祖毅挟陈镜宇自舞台右侧上)
陈镜宇 为什么你们非要这么做呢,我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你们,今天下午有一场对我很重要的考试,求你们明天再来找我吧。
苏祖毅 得罪?哦,你自认为没有对我们做出过无礼的举动,可是你是否考虑过,单纯的无视就是足够可恶的罪行。不愿意投出目光的你,管它有再多漂亮无辜的理由,也无法否定你轻视他人存在的事实。呵,或者我也能说得更简单些,坚定的人是最恐怖的,尤其像我们这样决意施暴的家伙们,花枝招展的借口,谁找不到呢?
覃永新 不要说的那么吓人,把原本惨白的陈镜宇同学吓得更加惨白。其实,我们无意掩盖行为中不良的本质,但是赌上所有无多的荣誉,我发誓不会让你感受到肉体上的痛苦,只要你愿意,你将品尝到精神上的无边愉悦,放心好啦,我们的手法会很柔和的。

苏祖毅 只是友好的请你吃顿饭而已,不合时宜的寻欢作乐,往往更能抚平人们心中的孤单和寂寥。
陈镜宇 不!我不要!
覃永新 瞧他已经激动得颤抖。
苏祖毅 我的笑容也止不住的涌现。
(二人挟陈镜宇自舞台左侧下)
(灯光渐暗,灯光渐亮)
(考场,陈镜宇、文光镜一左一右伏桌作答,张华新于舞台右侧站立;陈镜宇捂头作痛苦状)
文光镜 (扭头看陈镜宇片刻,站起)有些多余的事情总是不能顺从人意,如果那是我的选择,那么这也是我的。(放下笔,自舞台右侧缓下)
张华新 果敢的少年,做出了非同一般的举动,我将毫不掩饰对你的欣赏,无视自己再清楚不过的显然依旧是艰难的,下面让我来赠予你一个圆满的结局,正如你所期望的那样。(走近陈镜宇)

张华新 什么?浊重的酒气!这真是一幅不可思议的景象,你还好吗?先站起来试试,考试前怎么可以喝酒?明明还未成年,而且一直不惹事的你,如何突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陈镜宇 (被扶起)这就是痛苦么,可是那里面却似乎还含有着别的什么东西。啊,头痛,脑髓好似要融化了一般,它要将我的喉咙灼伤,我的舌头快要不受控制,口腔内是一阵又一阵的麻木,干渴!干渴!
张华新 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这就是陈镜宇醉酒后的窘态,是文静下躲藏着的活泼露出了脑袋,还是血液中生长着的疯狂倏地绽放出来,你还能继续考试吗?
陈镜宇 想吐,但是我是不会吐的。就让这身体在冰与火中淬炼,既然昏迷的权利已被无情剥夺,那么坦然的起舞又有何妨。走开吧老师,这场试,我已经不只为了自己而考,一半的努力,全是为了今天的期望,谁可以轻易得逞?没有人。

(推开张华新,坐下)
张华新 判若两人,但愿被酒精浸泡后的你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希望这不会是一个错误。
(灯光渐暗,灯光渐亮)
(街道上,文光镜站于舞台左侧,苏祖毅、覃永新站于右侧)
苏祖毅 不愧是你,这就是你的选择,选择了一个悲伤的结局吗。果然,问出这个问题显得我好蠢啊,你是不知道,把陈镜宇灌醉可是费了好多工夫,案板上鲜活的鲤鱼都要比他乖巧的多。
覃永新 遗憾,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结果却不是我们想要,那些支配着光芒的星辰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打从一开始,这世上就没有绝对舒适的位置,是因为孩子们开始长高了吗?回荡在我内心的,只有无色无味的哀伤。
文光镜 假期是在瞬间流逝,而我尚未眯起双眼,这所谓的选拔考试就已经结束。何苦责怪时间,当我再次睁开眼,高中生活也就只剩几天了吧。(自舞台右侧下)

(陈镜宇自舞台左侧跑上)
陈镜宇 梦幻般的开始!我成功了!从明天起,我的座位就要发生微妙而显然的平移,有人说这毫无意义,我却偏说,这是我两年来指向的全部,不加粉饰的欣喜,我想与你们二位分享。
苏祖毅 且慢,我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耳朵。(检查耳朵)
覃永新 啥,我似乎听见陈镜宇字正腔圆的向我们说出了富有激情的话语,等下,这也不太像是在做梦,那他一定是酒还没醒。啊,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出色的完成考试,那我先收起自己的失望,让真心的慰问来替代它,你辛苦了呢!
陈镜宇 这就是美酒么,每一步都是踩在云霄上的触感,苦难之后,燃尽的大地上又生出了茁壮的绿芽,原来地狱的尽头是另一种天堂。赞美先告一段落,我现在已经不醉了,我可是在用清醒的头脑和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与你们交谈,快醒醒,梦中的人们。

苏祖毅 呃啊啊。我的耳朵似乎没有出问题,那么就是这两只眼睛的过错,双手!来夺去我一直所珍视的光明吧,你就抠下这临近解体的眼珠,再怀揣着他们做一次旅行。
(捂脸自舞台左侧跑下)
覃永新 酒的魔力?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这样的解释都十分牵强,性格的转变是多么的突兀,让人倍添不适之感,聚集成山的乌云中忽然跃出一只太阳,那太阳接着又开口讲起了话来,惊悚!可怜的苏祖毅已经屈服了他内心的恐惧和负罪感,飞一样的跑下了他的舞台,这莫非就是作恶之人所要经受的惩罚吗?可是前方等待着我的又是什么呢?
陈镜宇 何必慌张,引领我走进圣堂的人正是你们二位,我知道,生硬的反转令人作呕,可是真实的展现又有什么过错。是的,我名为陈镜宇,一直将刻苦的学习视为自己的天职,而前几天一经触碰愉悦的一角,就兴奋的不可收拾。再来,再来,跳跃的音符,自由的在半空中舞蹈!走起,下顿酒庆祝我双重的新生,我来请!

覃永新 呃啊,空腹饮酒并不是个好习惯,不过看他红肿的双眼,此刻他一定无法听下任何违背其意愿的话语。始料未及的结果,我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聪慧的人儿啊,是酒精唤醒了你的另一个自我,还是你亲自借用饮酒的幌子来展示自己残忍的真实,迫不及待的行动了吗?请别小看了我,这种事情远没有使我犹豫的能力,百般思索之后,我只留下一句奉陪到底。
陈镜宇 热泪,我总觉得,自己错过的并不只有这一点。需要掩盖吗?在漫长的时间里…
(揽覃永新自舞台右侧下)
(第八幕结束)
第五人格约瑟夫和卡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