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高三生的无聊生活

我埋下头,我抬起头,我醒来。
悬挂在天花板的小电扇呜呜地吹,政治老师的声音从意识恢复时出现。
桌上摆着的书本遮住我打完盹的大脑袋,英汉大词典红艳艳的,像一抹鲜艳的油漆。
2018年的初夏,我这平淡的高三被埋在卷子下,冒出默默燃烧的烟雾。
我终于清醒在下课铃的尖叫中。
“组长把作业收起来。”地理课代表说,“晚自习之前要交齐。”
闷热的午后,大家亦然没有做作业的念头。三三两两结伴去上厕所,去走廊纳凉。
车尾班拥挤的教室在整栋教学楼的最西角,高三开始时我们21班的教室的广播坏了,没有下课铃。
车尾班不受学校宠爱,下课铃拖了一学期才修好,直到毕业,我们这些车尾人仍戏称教室为“遗忘之地”。
我合上政治书,找出桌膛里的地理作业和地理书,毫无头绪地写上主观题。
左边是我的朋友小婷,巧巧和她的画板堆在我右边桌,后边桌三水的座位依然空无一人。
三水的位置挨着门口。他热衷于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大概是这样方便他逃课。
逃课做什么?
骑鬼火,KTV,打架,出去玩。
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里,有无数个像他这样的少年。每个班都有几个,合在一起就是叛逆社群。我曾见过三水和他的兄弟们,一起骑着鬼火,浩浩荡荡地碾过江桥。
他这人长得高大帅气,小麦色皮肤。
十六七男女生情意萌动,年级上许多安分守己却渴望风驰电掣的女孩,叛逆的三水毫无疑问地跳动在她们心上。

这时同为后桌的阿鑫蛰过来,翘着板凳朝门口望。
我正在传递新的卷子。
三水的座位上堆满卷子,反正他也不会写。我强迫症发作,将那些卷子叠好。
阿鑫八卦心爆棚,跟我说,“老余,你看外面那个女生。”
我看了阿鑫一眼,又朝门口看一眼。门口走廊上,一个女生靠在栏杆上,对着21班教室后门。她眼神飘忽,欲盖弥彰地望着三水空荡荡的座位。
她穿着一件粗条纹短袖,一条黑色牛仔裤。18年很流行空气刘海,所以那个女生就有一个空气刘海。
“她喜欢他。”阿鑫说。
我没有接话。这个他,就是三水。
我并不够了解三水,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阿鑫与三水私交严密,我见过三水故意坐在阿鑫的大腿上跟她玩闹。
直到现在我都不太懂那到底是不是纯友谊。
阿鑫继续道,“我经常看到她。”
空气刘海是三水众多迷妹中的一个。
这不关我的事。
草草写完的地理作业被丢给组长,我从桌洞里拿出自己的古言小说。
阿鑫拿出她的手机,翻出她下载的电影看。
小婷和巧巧上完厕所回来,门口外传来一声很尖锐的声音,“三水——”
是三水的朋友尔之。
“三水不在。”阿鑫说。
尔之哦了一声,非常自然地走到空气刘海旁边。
我无意间一瞟,尔之靠近时,空气刘海忽然像触电一样立刻走开了。
三水的座位依然空荡荡。
男生输了无条件听女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