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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八)

2023-08-01杨逍邬靖靖纪晓芙逍芙林雨申 来源:百合文库

【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八)



68、涉江——只愿长醉不愿醒
听见晓芙进来,杨逍抬头望了望。他眼神朦胧,已有明显醉意,却是一声不响,扬起手中酒瓮又大大饮了一口。
晓芙皱皱眉,自从她上次犯过酒病,他再未这般肆意饮过酒了。他自己也常说小酌怡情,大醉伤身,如今倒是不管不顾。
晓芙上前几步夺下酒瓮,“酒怎能这样喝?”言语间带了微微愠意。
他被她夺了解忧的良药,自暴自弃地哼了一声,仍是不言不语,只垂了头去拨琴弦。
晓芙将酒瓮放在桌畔,叹口气,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下,“昨日是我说的不对,我当时太过伤心,才……”话未尽,眼底已然浮出泪来。

他冷冷道,“无妨,反正世人眼中我杨逍本就是个登徒浪子,再多一人这样想也无不可。”

“你当然不是!我从未这般想过你。”晓芙忙道。

他借酒浇愁,方才已饮了半瓮酒,此刻有她这个“事主”劝慰,反倒更勾起伤心赌气的情绪,“那又如何?反正我这一生总归会孤独终老罢了。”

这次轮到晓芙不语,眼泪从她脸颊嗒嗒滑落,砸在桌上,她悄悄抬手去拭,却好像越拭越多。

【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八)


窗外雨势不减,空气中愈发潮湿,杨逍心底也莫名烦躁起来。他强按住不宁的心绪,将两只手都放于弦上,这次总算是成了曲调,正是他常弹的那支《涉江》。
晓芙停了泪,轻轻跟着乐音吟起来: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她听他吟过好几次,不知什么时候也背了下来。
“这首诗是汉朝人所做,写一位少妇与远在他乡的丈夫相互思念,后来被人谱成琴曲。起始时说那芙蓉清丽不俗,曲调愉悦欢快,后来睹物思人,慨叹长路漫漫,所思终不得见,便转而沉郁,及至结尾时更是凄凉寂寞,忧伤怅惘。”杨逍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一如他此刻的思绪。
晓芙轻叹一声,“原来有情却不得善终者,古之亦然。”
杨逍闻言一愣,古之亦然?什么古之亦然!他才不要什么爱而不得,不能善终!他性子清淡,孤独半生,能遇到心之所爱实属不易,凭什么却要让与他人?!那些情深缘浅的戏文不过是懦夫的借口,他偏要有情人终成眷属!
酒劲涌上头顶,化作冲动,杨逍猛地停下手指,起身便向晓芙踏步逼近。

【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八)


晓芙未及防备,不由一惊,却见杨逍脚下踉跄,眼眶发红,心中顿时慌了,忙站起来,“你,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哪里却逃的掉?他早擒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入怀中。
醉酒的人力气总会格外大些,哪怕是对平日里百般呵护的女子。晓芙被他牢牢箍在胸口,心头狂跳,却又挣扎不开,只得语无伦次寻找生机,“杨逍!你醉了,快放开我……”
慌乱中,她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双忧伤的眼睛,泛着淡淡水光,向她诉说着心底的失意。她心头一痛,仿佛受到蛊惑,忘了挣扎。
头顶的眼睛缓慢地垂了下来,晓芙只觉鼻腔中酒香越来越浓,直到一双温软的唇瓣夺去自己的呼吸。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软塌塌地不听使唤,四周变得沉寂,似乎天地间只剩二人,只剩他与自己。
见晓芙并未抗拒,杨逍心中欣喜。她不让他饮酒,却哪里知道,对他而言,她才是最诱人的纯酿,若能得她许诺,他只愿长醉不醒,哪怕溺死在这美酒之中。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着,便有些得陇望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晓芙却忽而警醒过来,一时又羞又忿,猛可里推开他,抬起右手便挥了出去。空气中响亮一声,杨逍面上吃痛,头不由一偏,连退几步,口中瞬时涌起淡淡血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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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二人各自呆立不动,都是暗自心伤。
纪晓芙心道:你明知我已然心归于你,此生再难许他人,但誓约在前,断断不可违背,又为何这般苦苦相逼?
杨逍想的却是:你我明明彼此钟情,你何苦偏偏守那该死的婚约,这般为难自己也为难于我?这一路风雨与共,我以为终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这一巴掌倒是打醒了我。
想到这里,杨逍仰面向天苦笑几声,转身提起酒瓮,将里面酒水倾进嘴里,合血吞了下去。他脚下踉跄,口中凌乱,“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弃我去者不可留,乱我心者多烦忧。”吟罢,手又是一抬,将瓮中残酒一滴不剩通通浇到头顶,之后掌中劲力一发,酒瓮飞将出去,撞在墙角,四分五裂。他的人也是应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杨逍!”晓芙失声唤道,拔足便要上前去看,却猛觉头重脚轻,呼吸逼塞,软软就要倒地。
“不好,想是酒病发了!”好在头脑还清醒,她忙伸手撑住一旁的桌案,从胸口摸出一只小小瓷瓶,倾出几粒褐色药丸喂进嘴里。
她上次酒病之后,杨逍专程去镇上找那姓王的大夫赶至了一瓶蜜丸,嘱咐她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不想真的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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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杨逍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脑中却是浑浑噩噩,如有一团迷雾笼罩。他转目去看,却见晓芙守在床下,面上不见悲喜,眼睛却是红的。
他按按额头,挣扎着坐起,“我这是怎么了?”
晓芙并未答他,却抬手从发间拔下银簪,抵上自己咽喉,“杨逍,你今后若再存了今夜这般的心思,我便死在你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快别乱动!”杨逍蓦地一惊,酒早全然醒了,回忆起方才所作所为,心中难免有愧。
银色簪子上,那蜻蜓仍旧抱着那颗被雕成莲花样的玉珠,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他之前怎么没发觉那簪头竟是如此锋利,只消再多递一分,便能置她于死地。
他略作沉默,怕惊到她般缓缓抬起手掌,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纤细的手腕传递着她身体的微颤,他有些心疼。
他将簪头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咽喉,望向她,平静道:“晓芙,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如果必须要你在刺死自己与刺死我之间做选择,永远选后者,明白吗?”
一句话说的晓芙只想哭,这些日子她流的眼泪够多的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坚强的女孩儿,练剑受伤了不哭,被师父责罚不哭,被师姐讥讽不哭,甚至幼年被爹爹远送到峨眉,她也没哭。却怎么一到他跟前就变得这么爱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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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住眼泪,抽回手腕,转过脸去擦了擦眼角,然后将簪子簪回发间,低声道,“好了,我们也算都领教过彼此酒醉后的狼狈,就当扯平了。”说罢站起身来,指指一旁桌案上的瓷碗,“起来把醒酒汤喝了,以后,酒还是少喝些吧。”
她走到门前,忽而又站住脚,侧过脸来说道,“我觉得何夫人说的不对。”
“何夫人?”杨逍不料她有此一说,不由一愣,旋即明白,“你是说何轻明左使的夫人?”
晓芙点点头,“她说夫君死了,她也要陪他同死,我却觉得,如若夫妻二人中一人死了,另一个更应该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替他所爱的人完成所有心愿,过她过未过完人生,这才不枉相爱一场。”
听她所言,杨逍怔怔说不出话来,心潮翻涌之余竟升起一丝莫名的忧惧来——同生共死自然需要勇气,但忍悲含泣、独自偷生却需要更大的勇气,如果这种事落在他头上,他真不知自己会如何选。不!他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他要护她一世周全的。不不,他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机会,她绝不会给他这个资格,又何必庸人自扰……
这样颠三倒四地想了许久,杨逍脑中忽而跳进来一件重要的事,他猛然一拍自己额头,“糟了!晓芙!”草草起身便赶了出去。

【逍芙】涉江采芙蓉 忧伤以终老(六十八)


晓芙早进了侧屋,雁儿已然醒了,大丫头正笑盈盈地搂着小丫头说着什么。
杨逍顾不得许多,张口就问,“你酒病没犯吧?我昨夜喝的太多,你……”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晓芙猛地扭过身来,早涨红了脸,右手已然握起了拳,目中俱是怒火。
雁儿揉着惺忪睡眼,听着眼前两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杨逍忙讪讪住口,干咳一声,转过身抬头向外去看,天色已然放亮,“哎呀,雁儿你看,雨停了!”
ps:祝贺逍芙2周年,阅读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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