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远征,序章
2023-08-01 来源:百合文库

1799年10月17号,小雨
感谢海神,感谢库尔卡班,今天的小雨真是救命的甘露。我们已经在海上漫无目的的漂流一周了,淡水和食物所剩无几,不过小雨让我们又能苟延残喘几日。
1799年10月21号,小雨
海上的天气变换莫测,前几日救命的小雨直到今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本来我是很感谢这场雨的,但现在想想,还不如渴死我算了。
左肩因为衣服潮湿长了快癣,船长害怕我会传染就把我关在了底层的隔间里不让我走动,和我不对付的傻逼船医想趁着我生病给我放血,哼!说的好听,说是想给我治疗,好像谁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似得。好在我用藏起来的锈刀相逼,才让他没能得逞。
该死的血液疗法,该死的巫血教团。
1799年10月29号,小雨
该死,肩膀的癣更加严重了,半个巴掌大的癣快,已经开始渗血了,不行,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这雨也一直下的不停,要是不想点办法非得死可不可。

对了,最近老罗德尔到底仓取灯油时总是和我抱怨,船长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也不知船到底要漂到哪里,别他喵饿死在海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是这提醒了一点,船长是遇到麻烦了。也不知道这鬼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1799年11月4号,阴
天啊!该死的雨终于停了,已经下了半个多月了吧!
该死,算起来我被关在底仓也有两个多星期了,肩头的癣已经开始腐烂,我的额头也烫的要死,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踩到陆地上了。
上午船医那个老混蛋又来找我麻烦了,这个该死老混蛋还是不打算放弃给我放血,我已经这么虚弱了,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吗?
幸好罗德尔及时出现,把这个疯子赶出了底仓。
1799年11月9号,小雨
我觉得我快疯了,被关在底仓不让见见海风也就上算了,分配的食物也越来越差,肩头的癣已经烂出一个窟窿,估计已经要漏出骨头了。我现在很害怕,这么严重的病情居然没让我疼晕过去,这太不正常了,这太不正常了。

快晚上的时候罗德尔莫名奇妙的和我聊了好一会儿,他总是想告诉我点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总是讲的含糊其辞模糊不清,真是太难受了,不想说就别告诉我啊!
1779年11月13号,晴
又是难熬的一天,我可是在海上漂了十年的老水手了,可还是被这该死的风浪颠簸的头晕脑胀。
黄昏的时候,罗德尔又来找我聊天了,这次他又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我听不是很懂,也插不上话,而且他说话时总是磕巴,像是梦游一样,这让我很是纳闷。
在聊天中他总是有意无意提到一个名字,好像是肯塞温,也可能是克赛恩,这词太过生僻,我根本就没办法读出他的发音,也许罗德尔也是因为读不出它的发音才变得口齿不清,但不管如何,这都很不正常。
1779年11月14日,阴
太好了,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船长突然传话让我上甲板上透透气,估计是怕我死在底仓,所以才格外开恩的吧。不管如何,我终于能吹吹海风放松放松了。

虽然筋骨和生锈了一样,但我并没有浪费这次机会,我找到水手长,用私藏的银耳环他换了半瓶烈酒。
月亮出来后,放风时间也结束了,莱根那小子送我回到底仓,估计是怕我找事,还拿了把蹦子。艹,他也不想想,我他喵走路都不稳,怎么找麻烦……
不过在透风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其他水手,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几个和我搭话的家伙也和平时一样没品,这让我安心了不少,不过我透风这两个多小时却没见到船长,不过可能是在研究海图,我也没觉得有为什么不妥。
到了饭点,罗德尔过来给我送饭,还是老样子,只放粗盐的海鱼和一点稀米糊,看样子粮食真的快要吃光了。
罗德尔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了首歌,嘴里哼唧哼唧唱的不停,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有两句歌词让我格外在意,“十六月的火霞是祂的钥匙,在与老友相逢时打开过去的铁锁,那门后是恐惧之王的阿伽尤坦,祂将叫醒沉睡在月光中的美丽新娘。白色的无名之花开满田野,辛劳的工蜂采食金色的醇香,酿造如酒般让人沉醉的甜蜜海洋,孕育出生命中最根源的…‘绝望’,唤醒地脉中封印的无限力量。”

这两句与其说是歌词,更像是施展魔法时咏唱的咒语,看来我该小心一点了。
……………
日记就此而止,这是一名海员的日记,上面记录他最近一个月的经历。看来真就如他所言,他的确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烦,那…继承了他身份的我该怎么办呢?
夜幕之上,银月如弯钩般锁住群星,给漂流在大海之上的旅人指明家的方向。
黑帆的老船,青铜火炮上的灰尘遮挡不了它的威严,船长室的小浴桶里,不知道被泡在腥臭的黑汤中多久的周肯如触电办猛的抽搐起来。
咳咳咳,抽搐只是短暂的片刻,接着就是猛烈的咳嗽。
他咳了很久,差一点就窒息而死,不过现在他的鼻腔和咽喉都变得干净了,只是舌头上好像粘着什么。
缓了缓后,周肯总算有力气吐出嘴里的秽物,颤抖着扶着浴桶边上的铁箍,忍着头疼和恶心,努力让自己从满是脏水的浴桶里爬出来。
只是手脚的皮肤满是褶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就又虚弱的做回浴桶。

半个小时后,周肯恢复了些许力气,逃似得翻出了浴桶,拾起地上的一块软布,把上身的沾着的臭水擦了擦,就又乏力的瘫软在地板上。
四周很黑,什么都看不清。环境还很冷这就更让人受不了了。
窗口吹进股海风,刺激的周肯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下身还穿着湿哒哒带着破洞的细麻裤子,本来就被风打的想要炸开似得周肯更难受了。
拿起刚刚擦身的软布,把它裹咋了腰上,察觉房间里没人,索性脱了湿裤子。可凉嗖嗖的也不是个办法,只好把裹在腰上的软布解开又包在胯上。
屋子里很暗,周肯只能接着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勉强看清自己周围不远的地方。感觉到地面总是摇晃,窗外又总是有海水拍打的声音,看来自己是在一艘船上。
盘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周肯感觉好了少,眼睛能看清东西了,呼吸也变得匀称。
想要站起来,但脑海里却莫名出现很多不属于自己记忆,这些记忆都是碎片办的,像是为了快速浏览而把几百部电影剪辑成一小段的速读视频。

周肯头有些发胀,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在看完那些记忆后,突然摸向左肩,那里有一处很大的伤口,肌肉的缺了一块,手指轻轻触碰,回馈的触感是如树皮般的粗糙和电流走过似得轻微刺痛。
“结痂了。”周肯安自想到。
又抬起右手仔细看了看,发现每根手指的指根外侧都有一个炼金术符号的刺青。它们分别是,月、白铅、升华、水银、回火。
这似乎是一个炼金术阵图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一个魔法短句,但周肯不懂这些,刚刚出现的记忆碎片也没有提到。
陌生的环境,零碎的记忆,不知含义的刺青,虚弱的身体,周肯从莫名中摆脱出来,思考自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次浏览那突然出现的零碎记忆,试图找出些线索从而发觉真相。
但身体的状态根本就不允许。
“深凹的腹部证明周肯数日水米未进,左肩的血痂证明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害,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就此而止,屋外传来古怪的声音,周肯被吓得一激灵,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秉着呼吸,竖起耳朵小心翼翼的分辨那声音是什么。
听了一会,除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在再无其他声音。
“是我想多了…还是……”
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周肯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该做点什么”周肯下定了决心。
扶着浴桶艰难的站了起来,突然的举动让大脑快速充血,双眼一黑差点又摔倒在地。
好在,周肯忍了下来,晃了晃脑袋,慢慢的向门口挪去。
片刻过后,终于坚持遇到了到了门口,双腿颤抖的不停,肌肉在痉挛的边缘徘徊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凌迟般痛苦。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下身体上的不适,安抚好精神上的紧张,轻轻扭动门把手,推开那扇守护周肯的古旧的木门。小心的试探着把视线投进门后的空间,心里不停祈求不要遇到任何危险。
万幸,周肯想多了,门后是一片死寂,漆黑的房间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挤进来的一丝丝像铁锈一样的腥味之外没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扶着门把手,沿着墙一点点试探着摸索前行,刚刚迈出两步,扶着门把手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周肯就不知道踢倒了什么,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咚咚的撞击声。
周肯被吓了一跳,不顾被绊倒的疼痛急忙蹲了下去,伸手向前摸着,来来回回几次,总算是摸到了什么,周肯把它拾起,东西有点沉,感觉是个椅子或凳子之类的家具,周肯回身退了几步把它拿到窗口借着月光看了看。
发现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和他想的一样,坏掉的椅子而已。费劲拆下一节椅子退当成武器,又小心翼翼的进了大屋继续查探。
有了个防身的家伙,周肯胆子大了不少,在大屋里转了半天,意外的从靠墙的柜子上翻出一盒火柴和半截蜡烛,这让他高兴了不少。
点燃蜡烛,柔和的光线填满整个屋子。眼睛有点睁不开,轻轻揉了揉后好了不少,终于能看清四周环境,周肯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幻视一周,眼前的场景吓了周肯差点昏死过去,只是出于男人对猎奇的好奇心,让他在心脏爆开的前一秒压下了那股惊悚的余温。

“深呼吸!深呼吸!不用怕!不同怕,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怕的!”
周肯压抑着想要尖叫的欲我望,不停暗示自己不要紧张。
周肯在的房间很大,但房间中央却堆着一团被蜡透明的凝胶物封存的碎肉,而那团血肉的顶端是一颗剥了脸皮的人头。
周肯盯着那颗人头,总觉得他会突然挣破凝胶飞过来咬自己一口。
但盯了整整十分钟,那人头都没有任何异动。
“看来,是我想多……”周肯安慰了自己一句,觉得不能在待在这里。
有了烛光,周肯也终于能分清了方向。
找了一圈,从靠窗的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也不顾合不合身,直接往身上套。
摸了下衣服口袋意外的掏出把折叠小刀。
又转了一圈,在另一个柜子里找到一把短刀,周肯便急忙逃出了这个房间。
推开门,是一艘大船的甲板甲板很是空旷,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借着月光看到桅杆下几条纠缠在一起的麻绳,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周肯没想太多,直奔船围的栏杆向远处的海平线望去,只是夜晚能见度有限,他根本看不到什么。

无奈,只能退桅杆下坐在凌乱的绳堆上休息一会。
没办法,他太虚弱了,这具陌生的身躯之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之前因为紧张没顾得上多想,现在他冷静了很多,倒是主意到之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可事发突然周肯虽然强迫自己冷静一下来,到与其说冷静不如说是因为太过虚弱而没精力去考虑太多。
休息一会后,发出的咕咕声的腹部催促周肯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周肯这样告诉自己。
艰难的起身,左右看了看,之前的房间他实在是不想回去了,屋子中央那一坨东西过于渗人,虽然周肯的猎奇心里十分严重,但这也要看情况的。
现在,他最优秀考虑的是自己那已经抵达崩溃边缘的肠胃。
咽了口带着酸味的唾沫,周肯朝之前出来房间相反的方向走去。
船是老式的风帆舰船,船头到船尾有一百多米,到底层的入口在船尾的桅杆下,是一道有点陡峭的楼梯。

周肯有点抵触,但饥饿没给他更多的时间。
拿出之前找到的半根蜡烛,之前因为休息就把它熄灭了,现在又把他点燃。借着蜡烛的光亮,周肯小心翼翼的向底层甲板走去。
试探着踩在台阶下,生怕会想恐怖片中那样走着有些就哐当一声踩断楼梯木板摔个四脚朝天。
刚下到下层甲板,周肯的脑海里立马涌出一股既视感。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总是抓不住重点。
先前像是被灌进脑子的零碎记忆毫无帮助,他只能像是个木偶般被那感觉支配着朝下一层舱室走去。直到……他走到了最底层的一间小库房中。
走进库房的那一刻,那种既视感立马消散,周肯摆脱了那种如被控制般的状态。
这时蜡烛已经只剩下很短第一节,不过库房门口挂着个油灯,检查后灯油还是满的,正好趁着蜡烛还没烧完,借着烛火把油灯点燃。
油灯的亮度是蜡烛的好几倍,之前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现在也能看出个轮廓。

把剩下的一小节蜡烛揣进兜里,周肯也在库房里翻腾起来。
“吃的,吃的,这里应该有吃的东西吧!别让我失望,千万别让我失望”周肯还是用催眠法安慰自己,根本就不管之前已经为什么走过那么多房间都不进去看看。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周肯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被他赌气踢翻的酒桶里撒出一大把他不认识的坚果果仁。
“阿哈!瞧瞧,我发现什么!”
周肯神经质的自问后,便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抓起一把果仁往嘴里塞。
那果仁是烘干的,很脆,也很甜。
但周肯知道他现在的肠胃不能承受太大的工作量,只是吃了三四口后便强硬忍住了生物本能的冲动。
也许是肚子里有了点东西,他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他开始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他在浴桶里苏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好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停的做着什么,盲目的像个无头苍蝇。
即便是静下心后,也会被转移注意力,就这么过了快两个小时,自己竟然从没有认真的思索一下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肯想到这里,浑身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就好像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一样,一个日记本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他头顶的横梁上,像是被人设计好似得又从横梁上掉下刚巧砸在周肯脑壳上。
突然来这一下,周肯被下了一跳,紧张过头的掏出折叠刀朝空无一人的底仓吓唬一通,紧绷着神经过了很久,周肯才后知后觉的捡起那个砸到自己的日记本。
只是,当周肯翻开日记,看到上面一行行文字记入的种种事情时,脑海里瞬间被突然浮现的记忆淹没,只是两个呼吸过后,就承受不住记忆的冲击而晕了过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混乱的记忆洪流中不停的闪现一句话,十六月的火霞是祂的钥匙………
(本章完)
【究惑 / R】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