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之下 第七章 谜团

目送林鸥与路风离去后,萧至沿着河岸的防波堤道,踏着夕阳的余晖向北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盘龙镇的房屋轮廓。
在夕阳的映衬下,盘龙镇的房屋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回家的渴望令萧至不由得紧走了几步,就在这时,不远处岸边一团火红的颜色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火红的颜色是如此的熟悉,虽然看不出任何形状,但萧至的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那只在窗边为了救自己和那条九尾黑蜈蚣拼命的大公鸡的样子!
萧至拔腿便朝着那团火红的东西跑了过去,刚刚恢复了一些的体力很快就被这一通狂奔榨了出来,等跑到那团火红的东西附近时,他早已是气喘吁吁。
“真的是它!”看到映入眼中的那一蓬乱糟糟但却依旧无比火红的羽毛时,一种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情愫便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但下一秒他的心便狠狠地揪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大公鸡并非是趴在那里休息,它失去了大半个鸡冠子的脑袋耷拉在地上,左边翅膀折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右脚也向后面长长地撇出来。
“它该不会是死了吧?”萧至一时紧张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他只能一把将大公鸡抱起搂在怀里,眼泪也开始眼眶里打着转转。

就在这时,他怀里抱着的大公鸡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一声“咕……”
“啊!你还活着!”萧至顿时破涕为笑,他紧紧搂着大公鸡往镇子里走去。
进入镇子后,他看到了大街上有许多人在走来走去,但人们似乎对他这个脏兮兮的怪小孩都视而不见,随后他便遇到了昨天晚上在树林里看到的三儿、土豆和柿子哥,但奇怪的是,他们也是一副不认识萧至的样子,任凭萧至怎么与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四处游走,显得有些痴痴傻傻的。
而且大街上还有很多的已经干了的血迹,大家也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镇子里到处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和阴森……
这种阴森森的感觉让萧至感到十分害怕,便紧紧抱着大公鸡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家里。
站在院门之外,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昨天那场恶战之后的满地狼藉,时间已是傍晚,而家里的窗户还是黑洞洞的,萧至最为期待的爸爸妈妈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在眼前。
萧至知道不用再去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找了,爸爸妈妈肯定没有回来。
“就算只有我自己,我也一定要活下去!”萧至突然变得出奇地坚强起来,他没有哭,甚至眼角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他在心中暗暗发誓道:“爸爸妈妈,儿子就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他抱着大公鸡直接进了二楼自己的卧室,将它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用自己的被子把它伤痕累累的身子盖了起来。
随后他来到厨房,在厨房里找到一些前几天剩下的饼子和咸菜,又用水罐从水缸里舀了一大罐水,还拿了两个碗,这才回到了二楼卧室。
他先是拿碗舀了点水,将大公鸡扶起来,一点一点喂它喝了几口,又把饼子掰成了小碎块,一点一点给大公鸡喂了下去。
直到大公鸡似乎是不想再吃了,把自己的头藏到了翅膀下面,萧至这才自己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食物和水一扫而光,然后便搂着大公鸡沉沉睡去。
第二天萧至在浑身的酸痛中渐渐醒来,此时天早已大亮了。
他还没睁眼就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窝,空空如也的被窝告诉他大公鸡不见了!
萧至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就在准备出去寻找大公鸡的时候,却发现大公鸡早就站在床头,歪着头看着自己。
“咯咯哒!”它看见萧至也睡醒了,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边叫一边围着萧至打转转,就是一瘸一拐的样子比较滑稽,但这滑稽在萧至看来却是满满的感激和心酸。
萧至先是从厨房里找了些昨天没吃完的饼子与大公鸡分着吃了,然后从父亲的库房里翻出一把跟自己手臂差不多长短的猎刀背在背上,接着又拿了一把匕首别在靴子里,然后又拿上一捆绳索,并将绳索和那本父亲在三年前就给他撰写好的《修行纲要》一起塞进背包里。

一切打点妥当,萧至便准备出发了。
去哪里?当然是去打猎咯!
他昨天可是跟林鸥和路风约好了一起去打猎呢!
他现在得养活自己啦!
一人一鸡从此便踏上了狩猎的征途!
其实呢萧至本来想让伤情未愈的大公鸡自己在家休息的,但没成想大公鸡却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
萧至看着这只倔强的大公鸡,无奈地笑了笑——被依恋的感觉可真好,
但是大公鸡明显跑不快,于是他干脆把大公鸡抱起来直接顶在头上,大公鸡倒也安逸,不不吵不闹不瞎扑腾,也不用萧至伸手扶它,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萧至头顶落了座。
然后他们俩就以这副十分搞笑的模样出现在林欧和路风面前。
路风看到他打扮清奇,笑得合不拢嘴巴。
林鸥则问道:“萧至,这……这只鸡是带着路上吃的么?”
萧至:“啊?不是……”
大公鸡:“咯咯哒!”
路风皱着鼻子盯着萧至头上顶着的大公鸡说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走地光头鸡?”
“啥?”萧至和林鸥吃惊道:”还有这种鸡?“
路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它折了只翅膀,飞不起来了,以后只能走路,鸡冠子也不见了,头上光秃秃的……可不就是走地光头鸡么?不对不对,这个名字有点长,干脆叫走光鸡得了!”

“走光鸡?哈哈哈!”萧至和林鸥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咯咯哒!”大公鸡好像也听懂了似的,两只杏仁般的眼睛盯着路风大叫起来。
路风惊讶道:“它该不会听懂了吧?你看这是几啊?”路风伸出一根手指调侃道。
“咕!”
“诶呦不错哟!那这个呢?”路风又伸出了两根手指。
“咕咕!”
“神了!那这个呢?”路风接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咕咕哒!”
“好厉害啊!”路风吃惊地凑到大公鸡跟前,伸出两个指头问道:“再来再来,一加一等于几……诶呦诶呦!萧至你家走光鸡叨我脑袋!”
萧至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活该,谁让你一直撩它的,它又不是计算鸡!”
路风捂着被啄疼的脑壳跑到一边朝大公鸡做着鬼脸道:“略略略,不是计算鸡就是走光鸡,略略略!”
……
时光荏苒,转瞬七年。
在盘龙镇南边的林子里,三个少年正在林间他们最喜欢的那棵大榕树下喝水吃干粮,旁边则安卧着一只火红的大公鸡,它比起七年前似乎一点都没变:左边翅膀还是有些耷拉,头上少了大半的鸡冠子不但没有长出新的来,就连当年剩下的那一点都没了,唯一变了的是更懒了,只要不是休息时间,它就一定会坐在萧至的头顶打瞌睡。

至于休息的时间嘛,它就坐在地上打瞌睡。
萧至说道:“一想起这事我就来气!七年前我们盘龙镇被那个黑袍恶人袭击,死了那么多人,我昨天去附近驻守的治安军哨卡询问此事,他们竟然说查无此事!要真的查无此事的话,我父母到哪里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总是趁着半夜迁一些陌生人来镇子里,把那些没人的空房子都占了!为的就是让外人看起来这座小镇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后来我问过那些新来的居民,才知道他们基本上都是各地的流民!而就是这些流氓,凭白无故就得了我们盘龙镇人祖祖辈辈留下的产业!还有那些疯疯傻傻的真正的盘龙镇居民,他们反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而且流民越来越多,昨天还有几个流民想住到我家来呢!要不是我拳头硬,一个一个地劝他们去找别的空房子,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路风奇道:“看来你劝人的本事又有精进啊!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可是天龑王国的中心地带呀!少爷,这事要是真的,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灯下黑?”
林鸥没有理会路风,而是问萧至道:“你以前怎么没有提到过此事?”
萧至说道:“我当时想和你们一起打猎,其实更多的是想从你们这讨一口干粮……毕竟我的父母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你们两位又这么仗义,我担心告诉你们后,以你们的脾气,若是去追查这件事肯定会有有生命危险,毕竟当年我父亲有多厉害我可是亲眼看到过的,就连他们也没有回来,你们就更不用说了。”

路风震惊道:“哇!我一直以为你是和我们一样贪玩才能几乎天天都出来打猎,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你的意思是,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萧至说道:“也不全是呀,我不是还有你们二位兄长么,对了,还有走光鸡。”
走光鸡:“咯咯哒!”
林鸥拨弄着手里的草茎,叹可口气问道:“保守秘密很辛苦的,难得你守着这个秘密这么多年。”
萧至苦笑一声道:“那得多亏每次打猎回来你们都要直接回家,不然我这个秘密早就露馅了。”
林鸥笑道:“我说你怎么每次邀请我们去你家做客的时候,都是天快黑了的时候,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不早向治安军报告呢?他们当时要是得到了消息,那个黑袍子肯定是跑不了的!”
萧至“切”了一声说道:“当时我早就打定主意不会去找军队了!因为我记得袭击我父母的人可不只有那个黑袍子!还有一群人是坐着炮舰来的!那些人穿着整整齐齐的雪白制服,绝不会是那种打家劫舍的腌臜盗贼,有开着炮舰的盗贼么?我猜他们不是水军就是海军!”
路风惊奇地说道:“这里可是龙脊山城的领地啊,竟还有这等事!”
林鸥问道:“那你昨天去治安军哨所询问此事就是为了证明你的猜测?”

萧至说道:“是的,这件事我从小到大想了这么多年,终于想明白了,若是我去询问案情时他们敷衍的话,那就说明他们是想要掩盖炮舰上的某些秘密,但治安军和水军、海军又互不统属,若想命令治安军为水军或海军掩盖什么,那么就必须有更高层的大人物在指挥协调他们!”
林鸥问道:“那你昨天去问不怕暴露吗?”
萧至答道:“以前镇子里都是些痴痴傻傻的人,如果当时去问的话我说不定早被灭口了,但现在镇子里已经几乎都是新迁入的居民了,所以前几天我以新迁入居民的身份去了治安军哨所,说我听到了一些流言,他们问了我几句话之后,还像模像样地查阅了几本档案,然后告诉我那些事都是假的,最后就打发我离开了。他们之所以没有为难我,大概是没想到这镇子里居然还有一个没有变成傻子的原住民!”
林欧抚摸着下巴刚长出来的一层略显稚嫩的胡茬,问道:“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如果此事确是真的,我倒是有些人脉可以把这个案子递上去。”
萧至闻言立刻举起右手说道:“林欧大哥,为了我的父母以及所有小镇里的居民,我萧至以性命担保!若当年未发生此事,我甘受天诛地灭之灾!不信你们今天就可以跟我回去,镇子里原来那些变得痴痴傻傻的人原本早就消失了,但是昨天晚上我回家时无意中看见一个消失多年的玩伴竟然不知从哪跑回来了,他就藏在静水桥下的桥洞里,林欧大哥你不是会切脉吗?你只要检查一下他的身体,也许就会信我所说的话了。”

迪奥先生连做七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