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3)

真太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一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人。”蜘蛛说。
“你是一个扫把星。”蜘蛛又说。
“你什么事都做不好。”蜘蛛继续说。
真太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叮铃，叮铃。
真太睁开眼睛，夜深了，风铃还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真太举起手，看着手上刚愈合的伤口，用力挤了一下，伤口裂开，血渗了出来，滴在她的嘴角。
但真太没有什么反应。她转过头，看着床边挂着的风铃。
叮铃，叮铃。
风铃还在摇晃。
真太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站起身，打开房门。
外面的世界迅速地变化了起来。她看到母亲在黑暗中来回穿梭，吐出灰白色的丝；她看到息静静站在远处，捧着一捧红色的花；她看到自己对着镜子，手里握着美工刀，后背上都是血，脚下都是破碎的碧蓝色翅膀。
真太坐在地上，拿起了一本日记，翻开。
『妈妈说风铃太吵了。』
真太合上了日记，看着自己右手上的伤口，是玻璃扎伤的。她干笑了一声，痛苦地喘了口气，从骨髓里止不住地颤抖着。痛苦正不断地生长，就仿佛要从喉咙里冒出来一样。
“我什么也做不到......”真太轻轻说着。

她突然感觉有谁碰了她一下。她抬起头，是息。息带着一如既往的有一点期待又大部分是晦暗的眼神看着真太。
真太笑着说：“能在梦里见到你，我还挺幸运的......”
话音刚落，眼泪就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反而是我呢。”
息默默地递过来一包纸巾。真太刚收下，就发现纸巾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
真太再抬头，已经看不到息了。
“对不起......”
真太挣扎着醒来，泪水打湿枕巾。她看了看空荡荡的窗台和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熟练地坐起来，拉开床头柜，拿出药吃了下去。随后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是不是只要不抬起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风铃还在摇曳......或许连这个用于怀念的风铃也不会有，自己还没有上高中，息还安安静静在老地方等着她？
又有谁能确定地说，残忍的时间的洪流里，不会有某人悔恨的眼泪和停滞的血液呢。
但是现在，连风铃也再也不能摇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