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孤独的未来和我们的未来，选那个好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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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热死了！不是说今年气温偏低吗，怎么还这么热？”
施静刚进门，就噗的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还是局长这儿凉快，天天开空调也不要钱。”
“气温偏低是整体趋势，不是说夏天就不热了。不过今年据说好像是发生了厄尔尼诺还是拉尼娜现象，气温有些异常。”
我撇了施静一眼，她正趴那转她的警帽。
“话说你不是一直在车里吗，怎么还热？而且宿舍不是有中央空调吗？”
施静没接话，自顾自的玩她的帽子。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我国太空资源开发部某局的一艘代号为‘西海’、编号0073的国产小行星资源勘探飞船于……中午12时07分发生严重事故，造成部分船体破损、舱体内大面积气体泄露。所幸飞船所载成员均已安全逃生，并无人员伤亡。据悉，该飞船为我国天行宇宙飞船制造有限公司开发研制……”
“又出事了，今年这是第三艘了吧？勘探飞船。”
“是呀，今年才过半。按安全率来说，两艘就超了，更何况今年才过半。这两年太空竞争越来越白热化了，大国间的博弈也愈演越烈。一些专家说几个航天强国很有可能会在太空打一场。要真打起来，咱们公安局可能就真没闲日子了。”

“哼！打吧，谁怕谁呀，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干他们几次就都皮实了。”
施静不屑道。
“对了，想喝点什么？你来的晚了，刚刚我们榨了西瓜汁，冰箱还有冰激凌和柠檬水。”
“西瓜汁？今年西瓜下来了？”
“嗯，上午运来的，我中午杀了一个，挺甜的。我下午上班时给你们送过去，你想要的话，现在可以去挑一袋。”
“免了，这么热的天我才不要在外面。来杯西瓜汁吧，我要喝小来来亲手榨的。”
我站起身来，走向厨房。
话说……打开冰箱：“施静，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边找未来榨的西瓜汁，边扭头从窗户瞥了眼施静。
施静已经做正了身子，左手玩着帽子，对我摆了摆手：“咱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事？超市边的几个小商户互相认为对方占了自己门前的道，发生了点小摩擦。我烦了，说再商量不好就都带回局里去，马上就老实了。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精，让我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
找到未来亲手榨的，给她拿了出去。
“给，你要的未来亲手做的，可能糖放得有点多。”

把装了西瓜汁的塑料杯给施静递了过去。
“呜呼！未来的汁。”
施静把警帽撂在一边，接过了果汁。
总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汁不汁的，说完整！是西瓜汁。”
“呕吼？！局长你也没看起来这么老实的吗？看来不能放心把小未来交给你呢。”
施静微扭脸，闭上右眼做出审视状。
我哭笑不得。
“瞎说什么呢，什么时候学会胖子那套了？”
施静嘴里吸着吸管，但嘴角藏不住的嘻笑。
她一口气喝完了。
“嗝——”
又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
“总算活过来了！”
“我说老学姐，你人设到底什么呀？你总这样一幅女汉子样，即使你父母不担心，我也担心你会不会孤独一生。难道你真不打算结婚了？”
“诶，小学弟别杞人忧天了。”施静的左手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时右手把杯子往我手里塞，“什么人不人设的——是‘按想法活，不是按模子刻’。我兄弟姐妹5、6个呢，他们管一圈也管不到我头上。再说又不一定没人包容我，实在不行，小学弟你就凑合凑合……”

“停！打住！”接过杯子，再用左手按按肩膀，“玩笑归玩笑，我这儿庙小，住不下你这尊大佛。”
无视施静抛来的媚眼，转身走进厨房。
“小未来呢？”
施静问道。
打开水龙头，边洗着杯子，边回答道：“屋里面，大概在睡觉吧。”
“哦呼！小未来可爱的睡姿，我一定要多拍几张。”
施静叫道。
“学姐，你别乱来——不经过他人同意就拍照可不合法。”
“局长不要那么迂腐嘛。先斩后奏也是一样的啦。没关系、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不管你了，我也要午睡，你走的话记得带上门——”
把杯子放回冰箱，边擦手，边喊道。
“听到了——”
她已经走了进去。
摇摇头，走出厨房：“回梦，关电视。”
“收到，先生。”
拨开帘子，走到床边，脱下衣服，躺到床上，轻掩被子，眯息一会儿。
迷糊间似乎未来进来了？
“……嗯？”
似乎到时间了。
“回梦，你怎么不叫我？”

回梦没有回答。坐起身来。
“局长，你醒了？到上班时间了。”
熟悉的清澈的声音传入耳边。
定睛一看，原来是未来，穿的整整齐齐坐在我桌前的椅子上，看着我。
睡的有些头晕，揉揉眼睛。
“未来吗？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我第一次白天到局长屋呢。为什么这个帘子一直都在拉着呢？这边不是警局西面的窗户吗？可以进阳光呀。”
嗯？
抬头一看，未来似乎想拽开帘子，但当然没有成功，只能看到些许黑黝黝的玻璃。
嗯。
“那个窗户本来装的单向透光玻璃，但装反了，只能从室外看到室内。于是就拉上了帘子，一直没开过。好几任局长都没动，我也懒的管它，就放那了。”
继续按摩头部。
“这个按钮是开关吗？”
嗯？没事，没事。
“桌上的？要指纹认证的，你应该……”
“嘶咔——”
“哇，开了！”
猛抬头，未来似乎吓了一跳，站起来把椅子撞开了。
我感觉也惊了一身冷汗。

原本黑黝黝窗户泛出了我曾经见过的蓝光。
“未来，你怎么……”
是了，研究所的。
“诶，这不是‘城市之核’吗？原来在局长房间后面呀。”
“你认识？”
也是。
“嗯，研究所经常用，统筹、调节一座城市内的所有信息嘛。不过正常工作时是发蓝光吗？倒是第一次见。”
原本控制玻璃透光的按钮被按下，我曾见过一次的装载着散发着蓝光的“圆球”的机器质感的房间显露出来。
倒是不用管它什么时候发什么光。
“好吧，我承认，我这屋子和警察局间其实还有个小夹间，这个房间就是用来放‘城市之核’的。众所周知的是，城市之核是安置在行政中心的。但那是相对于大城市而言，例如桃花市。但我们这种小城市，为了安全起见，放在了公安局，由像我这样的局长亲自保护。而行政中心放置的是所谓的‘虚核’。未来同志，我这些话你可一定要保密，谁都不能说，包括你静姐姐。”
未来又像小动物般的点点头：“我爸爸妈妈们也不能说吗？”
那群厉害的科学家们？

“他们可能都知道吧，他们不说，你也不要说。”
未来又点点头。
“关上吧，再摁一下就行。然后你到外面去吧，我要穿衣服了。”
未来听话的关上了窗户，悄声走了出去。
我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这个未来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不省心，真是的，就没有可以让我犯懒1的下属来这儿吗？
——卫农，不行，我还得费心培养他呢。
“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
无奈的摇摇头，起床，穿衣——顺带拍了一下“回梦”。
“向先生抗议，明明有女人叫人起床对男人来说是最好的。”
回梦一如既往的貌似忠厚。
“驳回。工作日不需要那么多调剂。”
“有什么情况吗？各单位向我报告。”
“A区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卫农的声音从手腕上传来。
“B区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施静的声音。
“C区也平安无事。”
未来的声音。
“D区、我这边也没什么事。胖子？”

对着手腕问道。
“网络无异常、监控系统无异常，警局这边没有人来报案。完毕。”
胖子的声音有些懒洋洋，听起来像吃着东西。
“很好，大家辛苦了。‘蟠桃会’已过半，大家继续保持警惕。”
“收到。”
异口同声。
“……本年前三个季度，我市农产品产量增长相比去年增长了6%。并且在多位市里来的公司老总们的支持下和我市辛勤劳作的农民们的努力下、以及我们广大市民、工人等各界劳动者的齐心协力下，我市明年将新增‘农楼’7座，特种农产品加工设备3台、可承接市外订单，而且截止到目前，我市已获大批量订单3个。”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们大家欢聚在这里，喜迎丰收。我还有以下消息同大家分享：首先，我市今年在南山种的晚桃现已全部摘下，计量称重后比去年增产了8%，这里我要感谢桃花乡大学的几位农业专业的教授及其带领的团队，秋桃的年年增长离不开他们的悉心照料和劳作。那么今年这个增产有多少呢？我直接白话一点——每家每户今年可以多分……”

今年还不错，可以多领几个桃子。撇了撇手边码放的整整齐齐、供在场的人取用的秋桃，看着它们个个个大饱满，不禁也同样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人民广场现搭的台子——似乎借用了桃花乡校庆的那套——市政各主要负责人围坐在前面的桌子上，面带微笑，注视着演讲的叶谧。广场上也摆好了座椅，市民代表们坐得满满当当，桌子上都摞齐了和我手边一样的桃堆。
台上叶谧讲得开心，台下大家也聊得开心，不过多是关于一些今年的具体情况以及可以多分多少桃子，还有接下来会有什么游戏之类的。时不时人群中爆发出掌声，配合着沉着有力演讲的节奏，让庆典更有一种庆祝丰收的仪式感。
叶谧戴上了她的金丝眼镜，一身职业装，让我不禁联想到她此时正像个身披戎装、带着士兵上阵杀敌保国的古代将军。再回忆起昨晚，大家一起吃法、聊天时，她还有些像个文弱的大姑娘——
“真是现代花木兰。”
不禁低吟自语——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没错，希望像你们市长这样有干劲的年轻人越多越好啊。”
声音从耳后传来，忙扭身向后看去。似曾相识的语气，果然是那位神秘研究所的所长同志。

“所长同志，您什么时候坐到我身后了？您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位姓名的确叫“所长”的“老先生”，我不由自主的感觉有些尴尬——大家称呼我“局长”，但基本上是谐音。
“果然是年轻人，警觉性还不够啊，我坐到你身后了你都没发现。”
所老先生面向桌子坐着，身上穿着米黄色夹克，一如既往的一点也不像个50多岁的老人。比我还年轻的脸对着桌子中间，直接抓起一个桃子。
“哈啊，”我只能笑笑，“那么您有什么事吗？是要找未来吗？”
“嗯，今年的桃子不错，”他直接啃起了桃子，边嚼边说，“唔，确实是找未来，不过也找你。给你1分钟，抓紧交接下工作，带你和未来去趟研究所。”
他又啃起了桃子，周围人似乎什么也没注意，一如既往的在看着讲台。
“抓紧时间，别人不会在意我们的，这边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瞥了我一眼。
回过神来，按了下手带：“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突发紧急任务，我和未来需立即前往处理。现在起，‘蟠桃会’勤务由施静负责，同时施静接管D区、卫农接管C区，胖子负责调度，其他不变。事发紧急，我不能解释太多，我和未来会马上离开。有事你们多商量，不用回复我。”

一口气说完，看向所同志。
他也看了过来，低眼看了看我的警用腕带，边用不断咀嚼的嘴巴说道：“不错，还挺快，走吧。”
他把桌上的左手收回来，伸进口袋。
没等我想说什么，眼前一花，似曾相识的重力改变感，连忙伸手向后支撑，但察觉到一只小手有力的拽住了我。
扭头，果然是未来。
借着未来的帮助，迅速重新掌握了平衡，站了起来。
看向前面，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所长同志在前面站着，吃着最后一口桃子。房间不大，房顶有一盏大灯，也发着白光，看不出墙与墙的接缝。整间屋子虽然不刺眼，但让人有些不自在——倒是有助于适应环境。
“看来你果然不会晕‘空间移动’。”
所长咽下了最后一口桃，手中剩了个桃核。
什么意思？难道还可能会“晕”？
身后的未来迅速调换了握着我左手的手——向前方伸出了雪白的左手。
“抱歉，未来，我就拿了这么一个，”所长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伸出了双手，然后右手握出了大拇指，向他的右方指去，“去找你邓姨，今天刚来的桃子，也是从南山摘来的——不用管他，我会带他参观的。稍后他会去我的办公室。”

似乎未来在担心我。
“我先走啦！局长，你听父亲的安排就行。”
转头看去，未来给了我一个加油的手势，松开我的手，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向左边跑开了，似乎工作这几个月压抑的久了——还需要再压压？
墙上露出了一道缝，很快张开成门把未来吞了进去，又立刻关上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咦，传送室没设垃圾桶吗？真麻烦。”
所长的话让我收回了注意力，看向他——所同志直接把桃核连带着一点果皮塞进了口袋，随后他面前突然出现了水流——不知道哪里来，但是可以看出有两个整整齐齐的断面。
他开始洗手。
让我有点头皮发麻——他是“真的”爱干净。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他伸出左手指向口袋，撒落的水珠也神奇地在同一高度消失了，“把这当成‘次元垃圾袋’就行了。”
他开始细细的搓着手，我张了张嘴——果然还是等会儿吧。
“不要拘礼，门在你右手边，和未来离开的那扇门正对面，”所长头也没抬，似乎就又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怎么说呢？引你来到‘桃花源’的入口就够了。你所保护的东西到底怎么样，还是你用自己的直观感觉去感受吧。”

他不再说话，开始交叉手指清洗。
只得迈开步伐，向前走去，没几步，白色的墙壁裂出口子，露出了黑洞洞的入口，完全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有些担心，止步向后回望——所长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瓶洗手液，开始深度清洁。
“安心前进吧，会有人给你当导游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下。
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大步踏了进去。
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眼前从暗变明。
“生物检测完成，安全，无传染病携带。许可进入。”
耳边传来一阵电子合成女音。
抬头上望，我正站在一个钢门框下，门框和白色的房间一样白。
身后是同样白色的门，似乎“黑洞”被白门补齐了。
“您好，先生，这边请。”
一瞬间以为是回梦——这是电子合成的女音。
下意识摸了摸兜，回梦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回应。
循声看去，一个个子似乎比我还要高些许的褐发女人正向我打招呼。这位女士留着单马尾，身着一身黑色女士西装，腿部穿着黑丝袜，整体显得十分修长俊俏。只是左胸上别着一个很大的金色圆形胸章，上面写了阿拉伯数字46。

周围除了身后，空荡荡的，像是在一个广场。
远方被雾气挡住了，看不清什么。
我向她走去。
“你好，请问你是？”
“先生请不必多礼，我是研究所辅助机器人，序列号为46，您可称呼我为46号。从现在起我是您的导游，您的权限为D级，可参观无验证区域。”
她像酒店接待人员一样向我行了个礼，然后左手向右前方拂去，示意我向前走。
她的手指并拢，似乎可以看出哪些地方像人掌一样在使劲——太自然了，简直不像个机器人。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请问所长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还是想确认一下这位所长先生叫我来的目的。
“所长？本系统未直接接受过有关您的来自所长的指令。但您的参观路线已经确定，最终目的地为研究所所长办公室。”
只是参观吗？
“我知道了，请带路吧，46号。”
“谢谢您的配合，这边走。”
46号在前方引路，很快走进广场深处，扭头回望。之前转移到的房间应该就是这座2、3层楼高的“盒子楼”——同样的白色墙壁，也没有窗户，只有一圈墙线和凸出来的大门。

未来应该是从背面走了吧。
“这里是‘初始广场’，主要作用是疏散人员。研究员们从外回来，一般会通过本广场。”
46号开始讲解。
因为被雾气挡着，感觉广场很大，但其实很快就走了出来。
遮挡视线的雾气稀释开来，研究所的神秘面纱也就逐渐揭开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到处“天马行空”、“机器遍地”的样子，反而和桃花乡市有点像——一幢幢中西合并式的小楼房规则排列，和市里一样有着中式的坡屋顶、西式的钢筋混凝土方块楼，也是3、4层，门前各自有个小花园，开满了鲜花。只是这里的房子挨得更密，除了我走的这条大路，并没有看到其他4车道宽的路。
说起来，这里比较暖和，感觉像盖上了雾做的被子。
看向天空，但只能看到雾气弥漫，分不清光源——也没有路灯，不知道这白天一样的光线从哪来的。
46号还未介绍，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阵叫喊：
“是谁在哪？是局长同志吗？”
听到是找我的，停了下来，46号也随着停了下来。
一阵“啪嗒啪嗒”的跑步声过去，左前方朦朦胧胧出现一道大个影子。

很快，可以看清了，原来是叶启史的父亲。他依然看上去很魁梧，不过这次他没有穿着便服，而是套着件白大褂，下面穿着一双拖鞋。
“您好，叶叔。”
“小局长吗？来啦？”
他的声音也依然洪亮。向我点了点头后，他把视线转移到一边的46号上。
“46号？小邓那边的？你是他的导游吗？”
“您好，叶研究员。我目前正担任局长先生的导游。”
46号迅速回答。
“是吗？不用了，你回去帮小邓处理送来的桃子吧，我亲自带他转转。”
“好的，叶研究员，麻烦您了。这位局长先生的权限为D，目的地为所长办公室。”
“‘D’吗？”他明显愣了一下，看向我，但总觉着他眼神中闪出些戏谑，“我知道了，你去吧。”
“好的，祝您参观愉快。”
46号面向我行了一礼，然后就消失了。
感觉不需要惊讶了。
“D级有什么不妥吗？”
我看着他。
“没，”他回复道，挥挥手，“就是有国家级领导人来时，他们也是D。你这算是享受的国家级待遇——什么时候升官了？”

虽然明显感觉像是在开玩笑。
“呃，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用紧张，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级别来应该是什么权限的规定。基本上来参观的都是D，只是像你这种情况的以前没有，算是头一遭。而且什么权不权限，只是一些地方让不让进罢了——有些真要进也就进了。”
“走吧，这边。我先带你走走，一会儿有人要见你。”
他领着我向左走去。
“麻烦了，打扰您休息了。”
走进这片小楼房，看不到行人，给我一种仍在市里清晨跑步、巡逻的既视感。
“没什么打不打扰的，所里像我这样的研究员都是自己安排工作的，况且我的研究领域是城市建筑，相对于你一会儿要见的老孟——也就是未来的亲生父亲来说——我算比较闲的了。”
他带着我顺着楼间小路走过了3栋房子，远处依然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仍在桃花乡的感觉？”
“确实有这种感觉。您不会告诉我研究所和桃花乡市是一个时期间起来的吧？还有，这些小楼就是研究所吗？”
“你小子果然机灵，或者说在桃花乡市干了两三年警察没白干吗？我看你已经在想研究所是不是在桃花乡地下面了吧？我可以告诉你，广场那边确实在桃花乡市下面。”

他停了下来，抱起了胳膊，转身看向我。
我随着停下脚步。
“至于这些楼嘛，怎么说呢，研究所其实主要就是这些三、四层的小楼。这些像一个个小别墅的其实每一个都是一个像我这样的研究员的家兼研究室。当然，研究所还有安放专业设备的大型设施和专业场地。可惜，你的D级权限其实没资格去看，我也不敢带你去——嘿！老李！”
左手边房子开了门，走出了一位穿的整整齐齐的研究人员——正在向这边挥手打招呼。
叶启史的父亲挥手回应。
“老叶子！散步呢？这谁呀，怎么还穿着警服？”
这位的嗓门和叶启史父亲一样洪亮。
“礼貌点，这位可是来参观的有D级权限的领导。”
叶启史父亲摊开左手对他说道。
“真的？”他似乎被说愣了，然后走近了几步。
“是真的，的确是D级权限。”他脸上挂上笑容，又指了指地上，“不过是未来的领导，他就是在上面照顾小未来的那个人。”
这位李研究员停下了脚步，挂起笑颜：“好你个叶子精，又在开玩笑。公安局的局长是吧？你好。麻烦你照顾好未来了。那小妮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算是我们这一辈儿研究员共同的女儿。我还记得那孩子从前学着万圣节领着一大帮孩子挨家挨户的——来我这儿恶作剧呢。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真快呀！”

“你好，李同志，您放心，未来在我们这过的很好，工作很认真，学的都很快。”
他似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忙，我还有事。”
然后就立即消失不见了。
“哼！这个老李，”他又抱起了胳膊，“走吧，差不多了，带你直接去老孟那吧，未来也在那边。”
随即，他迈开步伐，转向右边。
“叶叔，我看那个叫‘空间转移技术’是吧，你们似乎一直在用，难不成很快就会商业化了？”
想问问这个一直让我好奇的问题。
“嗯？你知道的还详细的，”他扭头瞥了我一眼，回过头继续道，“不过可以给你说说。这个技术其实我们很早就在用了，有十年了吧，像刚才老李那样，我们需要的话，到屋外直接就转移到研究所的设施中了。不过，也有些交通规则的限制：你看，我接你都是走着过去的。”
“我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不过这个技术挺谨慎的，据他们说技术上已经很成熟了，商业化完全可以。但是因为这个技术一出来，社会影响比较大，国家那边有他的考虑。你想要商业化的话，我估计还得好几年——从科学与社会经济的发展史来说，十年也有可能。”

原来如此。
“不过让我想起来你之前抓的那个小家伙，叫什么来着？是叫小贺吧。挺好一孩子的，资质不错，本来再干一段就可以升研究员的——就那么一时没想开——可惜了，还是性子傲……”
他开始感叹。
随后他不再说话，随着走了十几栋房子。
一路仍然是相同的景色，偶尔可以看到远处楼房阳台上有白衣的科学家们出来，望了一眼这边后就立刻消失了。
“对了，老孟研究的什么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又过了一栋房子，似乎是快到了，叶启史父亲开始说了起来。
我摇摇头，表示没听未来谈过。
“老孟主要研究的是智能机械这方面，算是和我有交叉，我们也经常合作。虽然对外不会提到，但是他主导研究的一个东西你一定耳熟能详。”
“是什么？”
我的好奇心不得不被调动起来。
“‘城市之核’，人类第一个‘城市之核’是他主导研发的，这之后，现代‘新未来城市’的发展模式才逐渐定型。”
什么？
“叶叔，不是说……”
“怎么，真以为你学到的都完全是真的？现在明白我们研究所的保密级别了吧？”

似乎是到地方了，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应该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嘴巴。
他裂起了嘴，似乎对我的表情很满意，因为这情形很熟悉，不得不说这对父子其实完全是一个德行。
但很快就被油然而生的尊敬感淹没了。
他向天看，似乎在想什么。
“不过，小欣的话——也就是未来的生母——她的研究领域，怎么说呢，”他接着道，“应该是生命科学吧，我不太好说。你一会儿应该也会见到她。”
他转身、挥手：“走吧，到地方了，让我们进去看看老孟在搞什么，也不出来欢迎我。”
和在城里一样，踏过小花园的砖路，走向棕色的防盗门。
“老孟，忙什么呢？你女婿来了！”
“叶叔，您别开玩笑了，别真误会了。”
“怕什么，你不是还没对象的吗？未来条件不错呀，你小子努力努力，给我们家那混小子做个榜样。”
“您这……”
叶叔直接推开了门，与城里印象中古雅的大厅不同，映入眼帘的却是各种科学仪器和遍地大小不一的“机械球”。
大厅中心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两层楼高的仪器，中间似乎是一段透明玻璃管，发着红光，成为被众多仪器遮挡了窗户的而显得昏暗的大厅的唯一光源。

一道身影似乎在红光前忙碌着，应该就是未来的生父了。
没有见未来，看来未来可能离开了。
“呦，老孟，还忙着的吗？你家的女婿都来了，不招待一下？”
叶启史的父亲脸上露出坏笑。
罢了，随他吧。
顺着中间的空隙穿过仪器堆，可以看到这些机械球都贴的有各种各样的标签。
“您好，孟同志，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小心点，你手边的‘内核’价值有60亿，跟旁边的‘外核’组装好卖出去有上百亿，别像叶子那样满不在乎。”
他扭了一下身，看了我一眼，又回身在面前的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未来的亲生父亲似乎上年纪了，头发应该已经花白，反射着红光。
我感觉一下子动作僵硬了。因为不了解情况，还是谨慎为上。
孟老不停操作着仪器研究着什么，我只能看向身前好似怡然自得的叶叔。
“老孟，吓唬年轻人有什么意思。”他开口了，“小子别被他唬住了，这里都是实验品，没多少能卖的。再说，外国要买一般也只会买‘外核’，‘内核’人家会自己想办法造。现在咱们国家又不规划新城了，他想卖也没人买。”

“叶子，别老打马虎眼！”孟老终于又开口了，驳斥道，“实验品就不值钱了？这里也有很多送来的检修品，那可不是实验品。”
“嗯？！又有送来检修的了？”
“‘内核’、‘外核’？这些都是城市之核吗？还有什么区别吗？”
我忍不住道。
叶叔看了一下我，又瞥了一下前方，再回头看着说道：“你可别小瞧了老孟做出的这个东西，这玩意大众知道的信息其实很少。城市之核一般分两层，也就是‘内外核’。外层其实就只是个外置超级电脑，只负责辅助数据的计算处理。知道的人其实把‘外核’称作‘政核’，然后把‘内核’称作‘党核’。现代每个信息化城市都必有一个城市之核。在我国，每个城市之核其实都有专门的户籍，和居民一样——每个‘党核’其实都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还记得46号吗？那就是研究所专有的‘桃源核心’的一个数据人格分身，用来辅助研究所的各项事物的。现在你应该有点明白老孟研究出的这玩意有多厉害了吧？你平时了解的其实都是些表象、皮毛。”
听起来没太大感觉，有些脱离常识，只能引起些浮想联翩。

倒是叶叔弯下腰，用他满是胡茬的大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悄悄的跟你说说，你可不能在外面乱说，出了事可会找你的。”
莫名有些好笑。
我只能点头：“当然会保密。”
“叶子，你跟那有的没的说什么呢？还不走吗？我可知道你还有活没干完呢。”
前方的孟老又开口了。
“干嘛、干嘛，这就赶我走了？不过几点了？”叶叔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抹了下脑门道，“我的确应该走了——是我不注意了——本以为能见到小未来，结果你这儿连你的助手们都没影了……是我疏忽了！走，立刻走！”
孟老没说话，依然专心致志的工作着。
“小子，你好自为之吧，我先离开了，”他拍了拍我的胳膊，“不打扰你们翁婿聊了，老孟，我走了！”
说完，他挥挥手，立刻转身离开了，头也没回。
正在工作的孟老同志没说话，我也没法说什么，无言点头示意。
“局长同志，过来吧，到我这来吧。”
无声的等了一会儿，孟老同志终于开口，让我过去。
小心的绕过各种要命的“核心”，走到了孟老同志的身旁。

走的近了，可以看清孟老正在操作的屏幕显示出了很多我不认识的图表、词汇或单词，甚至还有一行行复杂的代码，看着就感觉头大。
玻璃管内闪烁着红光的核心，悬浮在管内。除了红光，外表看上去几乎和我房间后一模一样，同样有着看不懂的机械回路和球状的光滑表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走近了，孟老同志接着道：
“欢迎你来到我的研究室。但是很抱歉，你也看到了，我目前抽不开身给你找椅子——应该被他们收到哪了——我这突然有了紧急工作，烦劳你陪我站一会儿了。”
“没事、没事，您的工作重要。”
我连忙说。
“未来在城里生活的好吗？没给你填什么麻烦吧？”他又操作了一小会儿仪器，缓缓的问道，完全没有之前叶启史父亲在时的那种严厉语气。
“未来在我们这过的很好，工作很积极，认真负责，学东西都很快，大家也都喜欢他，”我快速接话道，“对了，刚才叶叔说我跟未来什么的，还请您……”
“不用解释，我明白，他们都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孟老举起一只手，扭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随即他又转过身，开始操作屏幕，不时抬头看着城市之核，“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作为未来的法定上的父亲、原监护人，本来我应该亲自去看一眼的。但我的确有太多工作了，只能偶尔看一眼别人拍来的未来工作时的样子。未来从小在研究所长大，没有出去过，很多地方不懂事，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了。”

言至此，他竟停下手指，转身弯腰向我鞠了一躬。
“别、别！您这是干什么？未来是我的属下，也是个好姑娘，大家都很照顾她的。您这就折煞晚辈我了，快起来吧、快起来吧。”
真吓了我一跳，连忙想把他扶起来，但竟然抬不动，只能也想弯腰，可怎么都别扭。就这样僵持着快半分钟，他才缓缓起身，然后又开始继续工作。
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发着耀眼的红色光芒的城市之核，我心中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这城市之核不发蓝光发红光是表示正在检修吗？”
我小心的提出疑惑，尝试打破无形的尴尬。
“蓝光？中国没有发蓝光的核心哪？不对，你怎么会见过它工作的样子？”
他又停下了手指，扭头惊疑不定的看向我。突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额头的皱纹放缓了。
感觉更尴尬了。
“对了，你是桃花乡公安局的局长，”他开口解释了，“你的确应该见过，第一个实装的城市之核就是你们桃花乡的，之后才开始全国范围的量产。你见过发蓝光应该是当时开开内核实验了一下，又停掉了，现在运行的只有外核，内核处于半休眠状态——对了，把0号机给忘了。不过，小伙子你也不用在意，对桃花乡这个小地方来说没什么影响，你们还有桃花市和研究所的核心在看着呢。”

他说着说着又转头瞥了我一眼，好似完全没有我这种尴尬感。
莫非我还需磨练？
点点头，驱散脑海中的怪想法。
孟老同志又继续工作，没有说话，我只能看着他工作。
不过很快，他又抬起头，看向我说道：“我这边是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你去对面吧，未来刚才去对面找她妈了，你也过去吧。小欣她也想见见你。我就不送你了，出去时带上门，过去直接开门就行。”
被下了逐客令，我只得点点头：“孟老先生您忙吧，再见了。”
小心翼翼地从这可称得上“遍地黄金”的大厅中挤出去，走到门口，看着孟老先生依然专心致志的工作的样子，轻轻的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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