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姜汉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嗯……又睡了个安稳觉。”
姜汉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收拾了床铺，便走出房门，一边刷牙，一边准备早餐。
“睡眠充足真好啊，看来就是开学综合征了，这两天还得再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姜汉风卷残云的吃干抹净，收拾好了餐具便准备出门，对刚刚起床的父母道了句早安，应付了一下父母的关心之后便出门了。
但虽说晚上睡觉安稳了不少，但是那种奇妙的违和感却越来越真实，让姜汉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不过那几种流传的验证方法他都试过了，再加上这循规蹈矩的日常也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姜汉也就无所谓了。
“今天的早自习是数学吧……”
姜汉慢悠悠的走过车站，看了一眼地上泛黄的叶片，却发现经常停在车站旁的出租车不见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嘿，平时都是这个时间就到的，看来今天必须得坐出租车了，要不然得迟到。”
姜汉露出了一丝笑意，“住的近还是有好处的。”
“——！”
“呃……”姜汉猛地一回头，“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但是他环顾四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走过，有的人还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看得姜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装作无事的样子，踏进了校门。

高三的课程异常无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做题讲题，时间紧张到连课间都要赶着过，但今天不一样，据说是市里发文要求提高学生的身体素质，因此学校也就只好配合工作，让高三的学生也下楼做课间操去了，大多数学生都还是比较愿意出门放放风的，但是姜汉不是很愿意——“啊，我都要成神经病了。”
姜汉自此早上幻听之后便时不时的再次发作，弄得他十分无奈，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刷题，哪里都不想去，不过老师没有允许姜汉的请假，毕竟姜汉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你难受，哪里难受啊？”班主任尚老师狐疑的打量了几下姜汉，“你这不挺好的，行了下楼活动活动吧，这可是难得的休闲时间啊，天天窝在教室里其实也不好。”
“而且你之前不是田径队的吗，身体素质应该很好吧？”
对此姜汉也没话说了，毕竟幻听确实也不是大麻烦，“算了，习惯了就得了。”
课间操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跑圈，跑完两圈再走半圈就算完事了，这对姜汉来说不成问题，不过另一部分的学生就叫苦不迭了，但是学校要求班级方阵整齐秩序，于是体委也难受了，因为太久没有进行体育锻炼，大多数学生都跑的气喘吁吁，而体委也没好太多，因为维持整齐太麻烦，这时姜汉又偷着乐了，毕竟自己身体好，配合着跑跑也就完事了。

在结束了跑圈之后，姜汉混在丧尸一般的人群中慢悠悠的往教学楼蹭，却在人群里发现了气喘吁吁的周喆，姜汉露出了笑容，穿过人群想要跟他打个招呼。
“嘿，兄弟，一会中午打算吃点啥？”
但是还没等到回答，姜汉的笑容就僵住了——“呃，那个，你认错人了吧？”
“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姜汉打了个哈哈，尴尬的离开了。
“奇怪了，我应该没看错啊……”
不信邪的姜汉又偷偷回了个头，但却没有再发现周喆的身影。
“看来确实是看错了吧……”
姜汉感觉心底有些闷，整个上午的课也都是浑浑噩噩的迷糊着，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姜汉便去隔壁班找周喆，但是却依然没找到，周喆的朋友说他去吃饭了，也许在食堂能找到他，但是他刚走出班便和班主任尚老师迎了个照面。
“嘿，你好点没有，我听别人老师说你上课精神不集中啊，这才刚开学，可不能尥蹶子啊！”
“呃，老师，我这不就去吃饭了，吃好我就好了。”
“是吗，那你去吧，另外带着这杯酸奶吧，助消化。”
“好，谢谢老师。”
等姜汉进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五六分钟，食堂里早就人山人海了，不过他倒是不担心，因为学校开设有高三专供的打饭窗口，虽然姜汉确实有些饿了，但是他还是想先找到周喆，不过很可惜，他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只好去打了份饭。

“应该是吃完了回班了吧。”
就这样，姜汉也不执着于见到周喆，反正就在隔壁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见了。
“唉，大家都很忙啊，我最近是不是有些散漫了？”
姜汉试图抹去心里的那个疑影，但是却无济于事，他总是觉得怪怪的。
“这就是青春期啊，真奇妙……”
高三的生活虽然乏味，但是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姜汉逐渐习惯了独处和幻听，连那种违和感也已经变得若有若无，他彻底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呼……”姜汉紧了紧领子，“话说，原来天口市这么凉的吗，说好的全球变暖呢？”
姜汉开始往家里赶——
学校早就开设了晚七点的自习。
今天的街道上人流似乎出奇的少。
姜汉还在往家里赶——
路灯似乎坏了，但是却依然能看清路。
话说，现在会下雪吗？
姜汉继续在往家里赶——
路突然又看不见了。
路突然消失不见了。
姜汉不知道是不是在往家里赶——
我应该已经停下脚步了才对。
我应该早就到家了才对。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
这里我没有见过，

这里不是我的家。
可是，如果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又在往哪里赶？
姜汉停下脚步，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周围安静的出奇，让他觉得连呼吸声都不是自己发出的——但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姜汉却完全没有畏惧的心情，他只是平静的打量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直到在他对面的马路口出现了一位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还没等姜汉奇怪，在她身后又出现了几位散发着非人气息的挺拔身姿。
姜汉只是觉得对面的所有人都很熟悉，“你们是……”
在姜汉询问的同时，对面一骑突然发难，向着姜汉冲来——姜汉见状立刻挥手，但是却无事发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背，又回过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天亮了。
路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