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狐狸和雨的传说

非cp向,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雨林最后一个光翼(钟塔里面那个)或者说是红狐狸面具X某无翼光之子的故事。文笔不好,就当看个脑洞吧。
你曾住在桥洞下,习惯以空洞的眼睛打量一个又一个旅人。你观察雨滴落入水中的花纹,倾听仓皇失措的脚步声,双手捧起顺水流落的光芒,即使它们稍纵即逝。
然后你会抬起头,迷茫地蹲坐在阴冷的桥洞下,目光怎么都穿不透冷雨,望不过生苔的深色石墙。
我曾止步于云雾缭绕的山野之间,在茸茸草原上遗忘蓝天。我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于这一切,也甘愿作为鳐鲲骑者度过一生。直至那天,狂风骤起。
我恐慌地看着倒在面前的血色鳐鲲,“永远都不能回到云野了”,心中无底的恐惧终于得以释放。我疯了一般扭头跑去,不住的喘息让胸口处光点忽明忽暗。风也好云也好,看似永无尽头的路也全无所谓,只妄想着逃离现实。

然后,我与你相遇在那阵风中。
你拼命闪躲着我那闪烁不定的光辉,把自己深深塞进了角落处。寒冷侵蚀着我,困乏缠身,浸入雨水的双腿再无法支撑我沉重的身躯。
忆起当时,似乎给你留下了很狼狈的形象。幸运的是,你从暗处伸出的、不住颤抖的手曾牵起了我。
你问我要去哪里,我不知所措地瞭望远方。
“大概是。。伊甸吧。”
你说,你看不清光的方向,我说没关系。
你说:“我们,一起走吧?”
那个我们,曾依偎在狭小的树洞里,靠一点卑微的火光温暖彼此。小小的身体挤在一起,呼吸液化成水滴,化作如云的白雾茫茫。我把我的故事放在里面,你似在听着,又似在看着。虽然你的表情什么的全都放在红色的面具下,我总隐隐觉得,你有些开心,于是这些故事混着雨声一路前行。

唯独不可言说的,是光之子原会飞的事实。
我们曾一起踏过树根,一起倾听穿过雨林的鸟群,一起轻抚蝴蝶的翅膀,一起被愤怒的螃蟹包围。我曾牵着你雨中奔跑,曾在你背上觅见短暂的彩虹,也对着高台上的光圈望而却步。即使被雨打灭心火之时我也能心安,那是由于你的温度。
你说,你不曾离开那片石桥下的阴影。可是,你知道哪里的树洞干燥舒适,你清楚每座废弃建筑的位置,你明白飞鸟的雀跃和悲鸣。你不懂什么是冷,只是迷恋着让我头疼的雨,甚至曾在雨中翩翩起舞。你也可以在朦胧的世界中,在高低错落的石壁间,在这天然的迷宫里轻易找到出路,即使你根本看不见出口。在我看来你无需光的指引,你与雨林,浑然一体。

关于你的面具,你只说是狐狸。可狐狸是什么,你说不出来,却用反光的双眼看着我。
没关系,我也有我的过去。
但还是希望看见真实的你。
我啊,曾这般想着。
我们啊,彼此都隐瞒着什么,彼此却能亲密无间。我们各自怀着秘密,也能在寒潮中紧紧相拥。雨林之美好,也许恰在于落雨与流光的平衡。
雨林之可怖,更在于失衡。
那日的你,亲自用带着余温的手,将我推下山崖。凛冽的风刮破脸颊,灌彻心扉。不幸迷路的林中鳐鲲为肆意蔓延的野蛮藤蔓所困,姿态扭曲,雪白的双翼被迫撕裂。
虽然狐狸面具完美地掩盖住你的内心,我却那般清晰地明白你痛苦不堪。

如果我有翅膀,我可以和其它光之子一样,随性飞行的话,我就可以在被推下的瞬间拥向你,带着你逃离这片废墟。这就是你的过去,我明白的。桥洞里的石壁,记录下了关于你和雨林的所有秘密,只在火光下显形。不能看见光的你当然不会知道。
你就是雨,你就是笼罩于此的阴影,你是雨林永远的诅咒。
风雨飘摇,死命地冲刷着裸露的土地,雨水淹没了倒塌的桥梁与石亭,你企图就这样摧毁自己所有记忆。
可我不允许。
你的记忆里,还有一个我啊!
原属于我的鳐鲲自林中飞来接住我,大概也得到了谁的帮助,恢复得很快。我翻过身,伏在它背上。
我曾用这样的方式度过了前半生。因为我是无法飞行的光之子,光翼不肯在我身上停留,云朵不能托起我的身体。被迫原地徘徊的过去,在那阵风中终止。那就是因为你。

石壁上的记录,画下了雨林末处的祭台,那是你的来处,你源于人们困入末路的怨。那也是你的伤口,这场暴风雨的中心。
云际传来断断续续的轰鸣,象征着这场雨尚且不会罢休。我安抚鳐鲲的脊背,小声呼唤它向水中祭台飞去。鳐鲲在空中盘旋不下,这是它犹豫和抗拒的表现。它来自温暖的云野,趋向光明,因此不肯飞入暗处。但是有些人物生来便处于深渊,我很明白,为了挽救他们就必须有所牺牲。
我想起很久以前玩过的游戏,或许值得一试。
一身狼狈地用被雨淋透的四肢挣扎着站起来,发丝贴着衣领,雨水顺着颈肩的形状滑下。意识几乎快要在雨中消散,变成雨林的一部分。只有胸口忽闪的火苗,脆弱却携着生命的力量,那是我作为光之子的唯一证明。

失去知觉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假装一如往常。
我摇晃着,向下坠去。
呼啸的风包裹住视野,让我想起自己落入雨林的那天,还有那个奋不顾身地抱住我的你。
火花自心火飞出,转眼没了踪影。漫天飞雨中只有鳐鲲拼尽全力地向我飞来。余光里,一个模糊的身影飘浮高空,与背景的乌云融为一体。
我就知道。
但我还是忘不掉你的温度。
意识彻底消散,唯有耳畔的雨声不断。
我陷入混沌的深渊。
醒来时,身处从未见过的黑暗中,却感到云朵的触感。雨声遥远地响着。朦胧中,看见了远方的伊甸。或者说,它正在眼前。

我要去哪里来着?
如同初生的雏鸟一般,我盲目地踏着虚无趋光而行。雨林被抛掷脑后,四周剩下庄严的死寂。虽然失去了什么,只觉得并不重要。
透过地面,看见了不像是我的倒影。
我使劲拖着无力的腿脚前进,向那片光明的神圣世界伸出了双手——
我的目的地,是这里吗?
我来自哪里来着?
脑袋里一团乱麻,记忆的深处一阵阵刺痛。
好像又做了个梦,或者很多的梦,梦里无边无际的海,无边无际的天,融在一起。天很暖,海水很冷。天上有辽阔的草原,层层云朵与成群的飞鸟和鲲;有笑声和歌声,玩闹声,风声,钟声;有青草地和花田的芬芳。可是海里什么都没有,海底太深,只看见一片黑暗。

谁的悲鸣,让这个世界开始动摇。
这是鳐鲲的,独属于我那只的鸣声。正因如此,它无法和其它鳐鲲交流。
这是鸟鸣,尖细且微颤着的,此起彼伏。也许是发现了一些可怜的东西,受到惊吓了吧。
这是雨声。除此以外还有其它。
还有谁呢?
从胸膛开始,温度,向全身散发。
是谁?这份藏于心底的温暖源于何处?
你说呢?
心火再次燃烧起来。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鳐鲲柔软的腹部,它已经睡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它睡着,一动不动的,让人感觉到后怕。
我起身,脚下踩着冰冷而真实的石板,两旁有方柱,身后的钟塔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这个空间狭小的小亭,就是祭台。

感知着石板上所刻的纹路,我向前迈进一步,钟声阵阵。眼前是数十个雪白的蜡烛,整齐陈列在潮湿的短阶上。初燃的心火微响,回避开围绕于此的阴风。刚醒时的晕眩感似乎已经蓄势待发,准备下一次袭击。
我尝试着点燃那些蜡烛,随即便发现无论我如何小心地将火捧出,它都不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燃烧,它也只愿存在于温暖的地方。可是这样急迫的境况根本不允许任何任性。
呼吸逐渐困难,这暂且的生命似乎也不足以维持太久,眼前白雾茫茫。喘息一点一点被水汽晕染,一点一点地向下沉。
我深吸下雾里最末的氧气,我猜那也是最后的温暖,因为别无他法。
我伏下身去,让于胸口燃烧的心火贴近冰冷而湿润的蜡烛,妄图予它温度。火苗畏惧着,却又努力地接近着。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支撑自我。噼啪声中,小小的心火缩回原处,更变小了一些。然而第一支蜡烛,燃起了一点卑微而胆怯的火。

成功了,我缓缓叹出一口气,一边小心地呵护着它,一边挪动身体,以点燃下一个。
远方或是近处的轰然巨响,如同什么东西被击碎似的,是雷鸣吗?不过,也不很重要。紧握着石柱的双手几近麻木,只有棱角摩擦裂口,让我感到疼痛。幸好,一半的蜡烛已被点燃,仿佛具有魔力的它们驱散飘入亭中的雨水,造出了一角干燥的地面,在雨林中。这也许能称之为奇迹,但还不够。雨林还需要一个更大的奇迹,一个足以让你再次拥抱我的奇迹。即使要我没入虚空也无所谓,我需要那个奇迹。
因为我喜欢你。
双腿好像在颤抖,没关系,我成功挪到了另一边,虽说是跪姿。困意侵袭,试图阻止我,或者说保护我。我强撑着精神,点燃一支蜡烛,又一支,火光乖巧地顺着我的愿望在蜡烛群中蔓延。直到,全部点燃。

狂风骤起,卷走心中最后的热度。
浓雾被火光驱散了,所以我在朦胧的目光里看到了你。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不过已经来不及啦,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
你从空中落下,踩上石板,清脆地响了一声。我卧在短短的石阶上,努力远离你,像是躲着你。你也许马上就会醒来,我也将在那一刻逝去,作为最后的祭品。这可能才是我的宿命。没有光翼庇护的我是无法到达伊甸的,那么把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你,已是最好的结局。我满意地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到来。
你会杀了我吗?我不知道。我不希望你清醒后感到后悔,所以我祈祷你不要靠近,祈祷你让我安然离开。
又是一声巨响,如同置身海啸一般,身下的祭台也震动起来。我不知发生了什么。

铛——
铛———
铛————
是钟声,响了三次,我睁开双眼。
你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从红色的面具下漏出哭泣的声音。泪水落在肩上,滴滴答答,就像是从未断绝的雨。你抓住我湿透的衣裳,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话。
温暖,不能言喻的温暖在心口处传递着,我仿佛重获新生。不可思议的热度涌入身躯,让我想起曾经躺在云野上的日子,清风徐来,阳光拂面。我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也记不清多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温度。
为什么?我不明白。直到我看见你透明的脊背,隐约溢出微弱的光芒。
我想起你最初躲着我的表情,那么恐惧,那么忧伤。

是、这样啊,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只有我一个。祭台也好,祭品也好,全部全部都是你的故事。所以,最后牺牲的,也永远只有你一个而已。
狐狸,到底是什么呢?是欺骗他人的生物吗?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你为什么,为什么把我瞒到了最后,假装一无所知?为什么,让我亲手把你推向深渊?
耳边再也没有了雨声,终年阴暗的云层透出阳光。为什么要这样适时地放晴啊,神明大人?
你就这样消失在我面前,化作光圈。身后,是你献予我的光翼。如此温暖,如此炽热。
雨停了。
光遇平菇被淦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