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闯入旧梦

柏森刚想张嘴说话，却被苏南抢了话栏儿：“你这人怎么那么冷血呀，你看我昨天求了你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你是不是男人呀！”
柏森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些年都是这样没头没脑的吗！小姐，拜托你，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再说话！”
苏南没好气地说：“状况？这还需要搞清楚状况，你不刷这个墙，店就开不了了吗，不就是面墙吗，一个大男人那么计较干嘛！做生意要大气点懂不！”
原本美丽的早晨，真真被苏南给毁了。
柏森几近崩溃：“小姐，麻烦你讲点道理行吗？这是我的店，怎么装修是我的权利吧！别那么胡搅蛮缠行吗？”
苏南继续耍赖：“我怎么胡搅蛮缠了，你就让它保持原状又不会损失什么！”
柏森也没好气了：“这家店以前和你有关系，但现在没有了，你和它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句话一出，苏南噎住了，她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柏森见这情形，寻思着是不是刚哪句话说错了？他慢慢地走进苏南，却看见苏南的脸颊上竟滑下了泪点子，柏森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话，我只是……”

苏南用衣袖擦了擦脸颊，苦笑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无理取闹，你说的对，我和它已经没关系了。”
苏南把粉刷还给壮汉：“抱歉，吓到你了。”之后不自然地挥了挥手，准备开车离开。
柏森上前拦住苏南：“看你的样子应该没吃早餐吧？要不你赏脸尝尝我的手艺，也给点意见，就当帮我这个恩人一个忙？”
苏南想了想，勉强答应了。柏森把苏南迎进店，待她入座后，便出去和粉刷的壮汉说了几句，就回到店里。
苏南坐在那一言不发，柏森忙招呼道：“我们制作的菜单下午才能送来，要不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苏南点点头，柏森做了个“OK”的手势便熟练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周围随即静了下来，苏南站起身，在店里走走看看。这是她三年里第一次重新走进这里。店里已经很难找到过去的痕迹，连一个旧物件也没留，只有地砖的纹路还如初。苏南看着面目全非的一切，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柏森抬着餐盘热火朝天地走出了厨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苏南赶忙恍过神来，回到位子上坐好，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很合事宜的暖到了人心。
苏南闻了闻：“哇，好香啊！而且卖相也不错，那么厚实的牛肉，你这人真实在！”

说着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柏森像小学生等待老师表扬般期待着苏南的评价。
苏南咽了一口面、喝了一口汤，若有所思地回味了下，终于竖起了大拇指：“嗯嗯，不错，没想到在这也能吃到那么地道的牛肉面，看样子，你是准备开中餐厅吗？”
柏森松了口气，用纸巾擦了擦手：“是呀，我这个人平时挺喜欢研究做菜的，这边的朋友们也都还觉得手艺还行，就问我有没有这样的打算，我想了想，要是真开得成，也算有了个聚会和解决吃饭的地儿，这不，就试试看喽。”
苏南点着头：“这样啊，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面的？”
柏森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家店是一个做房屋中介的朋友介绍给我的，我来看了看，觉得环境地段还不错，就定在这了。”
苏南有点失落：“这家店加上你已经换了四个主人了，是面目全非了。”
柏森看见苏南情绪不对，便立马换了话题：“哦，你是来这旅行还是工作呀？”
苏南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是来旅行的。”
“这里是很美，来这旅行的人越来越多了！”柏森说。
“那你的生意肯定会很好的！”苏南笑着说。
上午的阳光柔软不闹人，一碗美食下肚，一场不经意的客套闲聊，苏南觉得轻松了许多，正准备结账，却发现钱包竟然没有带，这下可丢人丢大发了。

细心的柏森看出了端倪，马上解围道：“恭喜这位小姐，您是我们第一位客人，我们新店开张，前十位客人可以享受免费试吃的优待，怎么样，口味还满意吗？”
苏南松了口气，拧巴的脸也缓过气来：“哦哦，当然满意啦！我刚不一直在夸你吗，那谢谢你啦，我改天带着朋友一起来捧场！”说着，两人客气着往店外走。
苏南又忍不住看了看那墙面，但令她惊奇的是，颜色没变反而更加鲜艳了，她看见壮汉正在整理刷漆工具，便走了过去。油漆桶里余下的是一片再熟悉不过的颜色——摔纹革。
苏南转向柏森，一副急切求解的表情。
柏森挠了挠头：“我昨天又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原来的颜色其实和中餐厅还蛮配的，就像你说的，有品位。就请油漆公司按照原色重新调了，毕竟是新店嘛，就重刷了一遍。”
苏南没有任何表情，只顾看着柏森，柏森有点发毛，小心问道：“你……你觉得怎么样？”
苏南冲过来一把搂住柏森：“谢谢谢谢……”
柏森懵地根本没想到拒绝，见识着苏檬的激动劲儿，直到一个声音突然杀出：“你们在做什么？柏森，她是谁？”
两人扭头一看，一位身材高挑、妆容妩媚、红唇大卷的女人正瞪着他俩，苏南尴尬地收回手，傻笑着站在一边。

柏森立马来圆场：“你来了！哦，这是我朋友……”这下可好，柏森一时竟想不起苏南的名字了。
苏南不禁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氛，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不成体统的衣服，主动伸出手示好：“你好，我叫苏南。”
火辣女孩上下打量了一遍苏南，不情愿地伸手回应：“我是沙利，我是……这的老板娘。”
：“果不其然！”苏南心想。
柏森无奈地冲苏南耸了耸肩：“她这人爱开玩笑，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苏南附和地笑笑：“很高兴认识你的朋友，我还有事，耽搁了你一早上，真是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等正式开业我一定来。”说着便小跑着驾车离开了。
柏森只好朝着车背影挥了挥手，笑着摇了摇头。
沙利一瘪嘴，把怀里的花扔到柏森手里：“我问你，她谁啊？大早上的，两个人就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柏森顺顺花瓣：“大小姐，就是一个在这认识的朋友，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对了，你来干嘛的呀？”
沙利跺了跺脚：“我就问问怎么了啊！你的事我还不能管了！”
柏森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嘘……我要去干活了，这样下去，我这店甭想开业了，您还有事儿吗？”

沙利呆笑一声：“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啊，没看见我给你送花来了吗？我呀是来帮大忙的。”
“啥忙？”柏森问。
“用我高水准鉴赏美食的资历来试菜，这可是你请也请不来的啊！”沙利得意地说。
柏森笑出声来：“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你有那么大能耐呢？你是资深吃货这可不假。”说着便捧着花回店里去了。
沙利嘴里念念有词地跟在柏森身后，不饶人地继续问东问西。
回到旅馆的苏南，疲惫地栽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开始自我催眠，可是过往的画面却着了魔般霸占着整个回忆。她从包里摸索着翻出钱包内夹层的一张相片，一对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男女浸湿了苏南的双眼，而背景却这般惹眼——那家有着摔纹革墙壁的熟悉店面。
其实，生活一直在往前走，不会为谁停下，你努力挽留的，或许，剩下的仅仅是一副空渺的虚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