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的人

我在北京租房住那会儿，空气质量比现在差远了。我决定搬走那年，北京还刮了十年一遇的黄沙。那天清晨我醒的格外早，拉开窗帘是我从没见到过的景象：天空发出一种耀眼的橙色，那种色彩混着对面砖房的橙色一起照射入我的眼睛。我的喉咙很痛，还有些发甜。现在想来是风沙刮了一晚上，半夜就已经顺着窗缝钻进我的肺了。那年入春以后，黄沙又造访了北京几回，新闻上说都是从西伯利亚刮来的。
我就是那年离开的北京。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开那儿的并不是糟糕的气候，而是我们小区里发生的一件诡异的事儿。这些年来，这件事情一直被我埋在心里，没跟别人提过。我想当时那些院儿里的其他人也跟我一样，在后来的人生中从不向他人提起这件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事实上，我现在仍时不时地会想，那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
我当年租房住的那个小区很旧，房子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院里没有路灯，到了晚上就黑黢黢的瘆人。路面也不像现代小区那样干净整洁，路边经常会有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和发酵产生的臭水坑。
那时候北京刚开始搞垃圾分类，小区里扔垃圾的地方摆着几个花花绿绿的垃圾桶。其中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就是，厨余垃圾桐是绿色的，可回收垃圾桶是蓝色的，和我的直觉不太相符。我每次去扔旧纸板、旧纸箱的时候都要想一想，才不会错扔到厨余垃圾桶里去。如果我哪次走神，就要不小心扔错的时候，要是刘老头正好在垃圾桶边上抽烟，他就会用他卡着痰的嗓子喊一声“诶！”，我就会立刻回过神来，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把手里的纸箱丢进正确的垃圾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