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可赴万里

张九龄总会没来由地想起那天,想起小孩儿脸上明媚,眼里情绪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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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看这个好不好看?还有这个!是不是超级不错?”
“嗯,买,给我也买一件。”
张九龄凑过来,倒不是为看清屏幕。比起那件衣服,眼里直冒爱心的小孩才更让人移不开目光。九龄低头,给“亲儿子”发了个红包
“给儿子买衣服”
“咦老大,干嘛又给我发钱啊,我给你买啊!”
“拿着吧,生日礼物。”
“嘻嘻,老大真好~”
九龄总是买这买那送给九龙,每次都说算生日礼物。碰巧饼哥掀帘进后台,一听生日礼物乐了
“哟,又是生日礼物啊,不是张九龄你真行啊。这是过生日还是嫁女儿啊?”
众人都笑了,九龄也低着头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适合九龙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买下来送给他。
“行了,别磨份了,快上台吧!”小哥俩答应着,在粉丝的尖叫声中上了台。

“上台呢,应该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哎,认识认识”
“我叫张九龄,德云社的一个小演员——这是我的搭档,王九龙!”
“哎是我”
……………
说着说着,张九龄突然发现自己还戴着戒指,虽说戒指不比手表,但总归是首饰,台上不该带着。趁着拾扇子的机会张九龄把脱下来的戒指随手放在桌子上。台上免费听师哥说相声正开心的大萨摩哪能放过这金光灿灿的小玩意儿,一边给师哥有条不紊地递着纲,一边把玩起来。还戴上试了试手感,引来台下一片磕晕了的尖叫。玩着玩着,不知道是戒指合了心意,还是师哥的相声太可乐了,嘴角一咧,招牌旺仔笑挂在了脸上。低着头的楠楠不知道,一向沉稳的师哥偶尔也是会想捉弄一下白儿子的。猝不及防地,“啪!”头上挨了一扇
“干嘛呢干嘛呢?王九龙你买票了吗?!你搁这听相声呢是吗?”九龙懵懵的,只会看着师哥傻笑。九龄无奈,只得再给个机会。
“你看看你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

九龙反应过来,赶紧接上话茬,又心虚地向师哥眨了眨眼,却听见师兄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喜欢吗?送你”那一瞬间王九龙突然听不见观众的欢笑声,也听不见后台师兄弟们窸窸窣窣的嬉闹声,只能听见心底的声音,它在喊“师哥我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把你送给我?”张九龄看着眼前的大白男孩,脸上明明挂着最明媚的笑,眼里翻涌的情绪却像是最复杂的油画,一笔描绘不尽。不会是用力过猛要被识破了吧?张九龄暗自后悔,忍不住咬咬后槽牙,于是德云女孩手机里龄爹超A瞬间的素材又多了。
两人各顾各换着大褂,师兄弟也都回家了,一时四处无言。张九龄很不习惯,没来由地局促起来,有颗盘扣怎么也解不开。正恼怒大褂也要和自己作对,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覆在腰间,轻轻一拨,扣子便乖乖缴械投降。配上一抹金色,王九龙的手仿佛人间奢侈品。张九龄觉得自己也几乎要败给心底的冲动
“怎么了老大,没了戒指解扣子都不习惯了?这可是金哒,真送我啊?不反悔?”

张九龄只觉得喉咙发紧,半天没言语。大白塔看着师哥这“倒霉模样”以为他是后悔了心里难受呢,连忙“懂事”地摘下戒指就往师哥手里塞。突然的肢体接触让张九龄彻底乱了阵脚,小黑猫成功炸毛:“说送你就是送你!你拿着就完了!”吼完转身就走,那枚戒指仿佛戴在他心上,让他透不过气,只能匆匆逃离。留下大白男孩一个人在灯光下散发着寂寥的光,想不通师哥怎么突然炸毛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张九龄心里乱糟糟的,很多回忆纷乱地在脑海徘徊,初遇那天,第一次搭档,第一次开专场,他在台上撒娇装哭腔拖长了嗓音叫“师噶”,他打篮球,他生病了自己急得团团转,他像大狗勾黏着自己给他买可乐……好多好多过往悄悄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那颗种子生了根,发了芽,后来时不时开出细密的花让他透不过气。或许真的会有人溺死于花海吗?他胡乱地想着,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如麻的思绪
“喂”
“九龄……”
“嗯”
“我一直在等你问我的那一天,但好像等不到…”

“苏冽,苏冽你听我说!”
“不,九龄你别打断我。其实我都明白,我看得出来,我明白你的煎熬与担忧,但有些东西错过就再也没有了你知道吗张仲元?!爱他就告诉他啊!!!你以为你…你不告诉他就是保护他?你就一混蛋!!!混…蛋呜呜呜…张九龄…你算什么男人?”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刺耳的嘟声。苏冽的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他心上,是啊,连爱都不敢说,只能在穿血色大褂,在台上鞠着鞠着最后对拜中把那些隐秘爱意说到极致,他算什么男人?
师哥生气走后王九龙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招惹到师哥了。沉默了七分钟,大白萨摩一拍脑袋:老大一定是太累了,饿了!对!他一饿心情就不好~
趁着夜色张九龄一个人绕着二环开了很多圈。天窗开着,撒进一片无辜的星光,很久很久张九龄觉得心里稍稍安静了些,凌晨三点,他终于站在了自家门口。但没有立刻进门,倒不是他不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啤酒瓶,还有一瓶正被来人攥在手里一滴一滴计着时,酒气环绕的大白长虫身旁摆着他最爱的那家夜宵,估计冷了吧…他脱下外套披上埋头少年的肩,又扶住啤酒计时器不让它再滴答作响,正犹豫怎么搬运喝多了的小孩,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老大……嘿嘿嘿你回,回来啦?我来找你…嗝…哼…吃夜宵!!!”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大半夜的,张九龄不敢让王九龙再呆在楼道里大喊大叫,赶紧连拉带拽地把男孩从地上扽起来,摸摸索索打开门把王九龙扔到沙发上,又进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给他灌下去。王九龙迷迷糊糊的,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抱着他师哥傻乐,张九龄寻个空档给他怀里塞了个抱枕才得以脱身。
“老大…老大…”王九龙抱着抱枕咕咕哝哝最后竟打起了鼾,张九龄看着看着就笑了,抱一床被子给大白长虫盖上,关了客厅的灯自己洗澡去了。
氤氤氲氲的水汽逛遍每个房间,张九龄擦擦滴水的发尖走进卧室,却在坐下的一瞬间被拥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如鱼入海如鸟投林。“砰砰砰”是花开的声音,仿佛世界在身边落了幕,只剩他一个人热烈灿烂。在心悸的窒息中他听到他说:
“老大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你把你送给我好不好…”
他说老大你对我真好,他说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他说小时候家里有很多很多茉莉花连落下的雨都挂了花香,他说老大你和茉莉花都有家的味道………

那天晚上王九龙说了多久,张九龄就被圈在怀里多久,王九龙唠唠叨叨哭哭啼啼,说着说着就拿张九龄当卫生纸,又蹭又拱送他一肩膀眼泪…鼻涕,直到他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低到梦里张九龄再也听不清。
王九龙醒来时阳光照在格子床单上,明媚美好的不像现实,身旁还留着浅浅的凹陷,他兀自看着发愣,厨房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大楠!大楠——!起来吃饭!”
餐桌上的葱花饼焦香扑鼻,看小孩唏哩呼噜地大口喝粥,又吭哧吭哧地咬葱花饼,张九龄下定决心张口问到:
“今儿我去玫瑰园,你来么?”
“哟!这可新鲜了啊,来啊,来”小孩嘴里含着粥含含糊糊地回答。
吃过饭,九龄站起来朝师父的书房走去,大楠也立刻起身准备跟着一起去,却被阻止了。张九龄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大海般波澜起伏的眼睛,说:
“猜个字谜吧儿子?”
“偶尔多一人,等我出来告诉我。”
书房里

师父坐在桌前,一如往常温和慈祥,准备为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黑小子答疑解惑。
“师父我和大楠…我们俩…”张九龄停下来组织语言,才发觉自己多冲动就跑到了师父面前。
“好了孩子,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和这世俗作对啊…
其实以前小饼小四也来找过,劝了劝后来就各自成了家,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幸福…”
“你真的想好了?”
“…嗯”
“你知道你们会面对什么吗?你受得住?”
“受得住”
“好孩子,去吧,去找他去吧”
那天九龄在书房呆了很久,百无聊赖的大楠趴在窗边看着太阳一步步走回家,直到太阳像融化的冰激凌淌了满天,身后传来开门的轻响。
“老大!!你可算出来了!说什么这么久啊?我猜出来啦!你!!!对不对?”
“对,喜欢吗?送你”
张九龄直视王九龙的眼睛,一字一句,虔诚至极。小孩嘴角微微颤抖,红晕从眉梢爬进眼底,噙着泪却笑的灿烂,让张九龄想起那一夜的满天星河。

“喜欢。”
三个月后 三亚
“老大,咱们这可真到了天涯海角了啊”
“你上天我也随着”
“入地也跟着?”
“嗯”
为你,可赴万里
我可以稍微放进你里面吗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