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突如其来的对话

他放缓移动速度，仔细去听，确定有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声音。
这事情多少引起他的兴趣。他分出一部分心思，对着这个时断时续的声音慢悠悠地分析破译，如同小孩子得了一件有趣的玩具、一块好吃的零食。
声音分析起来有些复杂，如果这是某位远方不知何处的同族传来的消遣玩意儿，那他很愿意在完成破译后对那位同族表示谢意：“干得不错。”
消遣没有预想中持久，在得到某个关键规则后，余下的破译水到渠成。最后一块规则嵌入他的智识，那个声音变得清楚明白。
“能听到我吗？”
“能。”
“哇，终于有回应了。你好啊，你在干嘛呀？”那个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活力。有足够的岁月，他没有听到这么鲜活的声音。
“你还在吗？”声音追问。
“在，”他的回应平静如水平线，“我现在处在M31星系H-599的西北方向12光年，偏离道标34.5°，正向前做慢速游弋，没有设定目标地。”
他原本以为那个声音会惯例来一句“大家都没有目标地”，结果他激动得来了一句“哇，你说的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从来没听过，是工厂的其他区域吗”。
他的智识费了点工夫，才从早已废弃的底层库找到“工厂”这个词来转译那个声音的意思。他感知到四方建筑、金属光泽、轰鸣声富有节奏、绿色履带按照定速向前移动、自己的先代们挥舞着粗糙的机械臂重复劳作。这是万年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