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牧诗的诗歌精选

作者是牧诗,
把他的作品推荐给大家。
大地的沉眠上,
车辆在街道鸣笛奔驰,
人类的梦在欢欣雀跃。
路灯将夜分裂成无数国度,
楼房群暂时停止它的生长。
雨在寂静的天空中流落,
千万个回忆便冷冷作响。
在雨夜狂奔的人,
誓将雨娶进家门。
风怒斥着我缄默的缘由。
我追问着风游历的源头。
在没有结局的凝视中,
我向黑夜借一扇窗户,
透过玻璃,
看到一个苍老的灵魂,
在冷寂的城市中游荡。
我应该就此入眠,
乘坐梦里的船只,
从一个荒原驶向另一个荒原,
从一个明天驶向更多的明天。
我的记忆如一块琥珀,
坚硬而又透明。
我是被封存其中,
一只死去夏日的蝉。
我凝视那苍穹已有万年之久,
我曾见证过大地无数次凋亡。

万物都有凋零,
唯独无我席位。
神啊,
若我不幸沦为灰烬,
请以更大的火势将我解救。
也许要再次等待数万个岁月,
我将化为尘埃,乘风而起,
再次回归天空。
而你,
将再次听到我的鸣唱,
鸣唱的仍是那个夏日的颂歌。
带我回到那个夏日吧,
即使是以死亡的形式。
抱歉了,我没能守住,
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
童话在岁月里流逝,
一如我俩的承诺般。
在那些风华正茂的日子里,
你踏足我的生命,
夜晚的窃窃私语,
被虫声所羡慕。
那时可以听到星星的声音,
我说那不过是蟋蟀在鸣叫。
星星不会说话,
所以拜托蟋蟀,
给大地告白。
萤火虫从白天偷来光明,
大地结满绿荫。
而时光静默着。
风在楼宇之间磨练着齿牙,

星星,月亮全都逃走,
焦虑狩猎人类的梦。
夜空上升起起大祭台,
夜空下立起座座坟墓。
寂静之歌难以谱就。
远方的灯火稀疏,
窗前的夜色沉重,
厚葬这个世界。
在那舒适的木屋内,
有花朵生长的声音,
和猫的酣眠声,
一切都如沉睡般静谧,
世界做着亢长的梦境。
屋外满树的蝉声,
也早已融入这寂静。
而你对我相视一笑,
我们便知晓了,
那夏日的所有秘密。
阳光正好,万物晴朗。
没有风的日子里,
风车也会走神。
没有雨的日子里,
大地沉默不语。
时光静默着 ,
我们相视而笑。
你我便知晓,
关乎那个夏日的,
所有秘密。
献给昨日花束吧,
这样回忆堆叠时,
会得到一座花园,
深埋着年少幻想。

萤火虫,多年未见。
原谅我未老先衰,
原谅我被世事劳累,
无心将你挂念。
我是否还是你眼中的那个孩子,
那时我在我眼睛里住满憧憬,
为你建造辉煌的宫殿。
我曾以为你是悄悄潜入人间的星星,
趁着大人们都入了梦,
像个好奇心浓重的孩子,
在森林里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你那如燃烧般的羽翼,
热烈而又透明,
像我所爱之人的眼眸,
你这美梦的碎片,汇成繁星的海洋。
与夏日一同消逝,
不知你在躲避什么,
难道你不再喜欢如今的我?
我依然彻夜将你找寻。
四月,
当雨忙于沉沦,
草木忙于酣睡,
种子的梦溢出大地,
风便嫁入春天。
坟墓永远依偎在大地的怀抱,
雨中藏匿生锈和枯萎的味道,
当黄昏被沉重的夜晚厚葬,
寂静取代喧闹成为新帝王,

草木皆卑躬屈膝为之倾倒。
悲怆的风在咀嚼夜的苦涩,
呕出一轮轮鲜血染色花朵。
往事被搁置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们遗忘的夏日在冷寂燃烧。
当世界被黄泉的苦水所洗涤,
生吞的哀怨在腹中隐隐作痛。
逃难的鸟儿误入灵魂的花园,
我在人间撒下句句无韵诗篇。
你那下垂的睫毛,
像黑夜降下帷幕,
敛尽黄昏的柔情,
比任何湖水更加静谧,
我的灵魂在此处栖息。
我的爱慕纷至沓来,
一一向你眼瞳朝圣。
这苍白的禁室,
囚禁了我,
从外向內,
囚禁了世界,
从内向外。
回忆将外界与我的界限归还,
即使看不见没有星辰的夜晚,
我也将永远的守望。
摇动湖面的浆,
我的灵魂在舟上,
荡漾,荡漾。
遗忘是比死亡,
更难让人忍受的离别。

如果投身入大海,
整座大海都是我的棺冢。
在世界都等待秋天来临时,
蝉在等待下另一个夏天。
要成为一个诗人,
首先要学会,戒掉生活。
我会像鱼一样为了飞翔,
而戒掉海水。
天空一尘不染,
一切都如此纯粹,
该是什么颜色,
就是什么颜色。
风在大地畅写绿意,
你的眼睛比天空更加通透,
摇晃的如此自然,
像深知风趣的舞女,
光影在我们身上斑驳,
我们得知夏日的秉性。
我的心如秋干摇摆,
我们在风中阅读诗集,
而风在阅读我们,
那一片澎湃的绿海,
与我们的心灵接壤,
天空,大地,
失去界限,
梦境,现实,
交汇交织。
我们的歌中包含着春天,
春天的留白中容纳歌声。
像萤火初见火焰般,

心中就开始自燃。
那裸露的尸骨,
也许还在沉于梦中,
影子是太阳的信徒,
向着黄昏朝圣,
当夜色坍塌,
影子一同殉道。
我们执意向黄昏走去,
就像看见火焰的飞蛾,
看见坟墓的尸体。
乌鸦以颤栗的呓语,
主持黑夜的葬礼。
黑暗直抵我们的骨头,
褪去这厚重的血肉,
以一副赤裸的骨架,
在黑暗之海底部游行。
我们感受到,
整个世界的深邃与冷寂。
欢歌快舞,狂饮恐惧。
为明日太阳复活,
彻夜的举行庆典。
浪漫是自由的底色,
现实是一切梦的留白。
当我们踏足追逐的道路,
就已然失去归途。
必须会隐藏我的羽翼,
为在一天悄无声息的飞翔。
树枝上滑落的理想,
不断重复升腾与坠落,
在阳光的阶梯上沉浮,

风的肠胃间遭到烹煮,
风铃和树叶同时摇响,
轻盈的走进夏的殿堂。
鸟在天空飞翔,
翅膀为何沉重,
风的阶梯上,
没有路通向太阳。
但每一条路都通向死亡。
在那橘色天空下,
乌鸦在张望什么?
喧嚣从窗口涌入,
暮色紧跟其次,
你告诉我说这,
就是世界本貌。
蚊子来了,
潜伏在黑夜中,
趁我不注意,
在我皮肤下埋下,
一个小小的夏天,
骚动了整夜。
它明明也如鸟般,
传信季节的降临,
可这丝毫不影响,
我一巴掌拍死他。
流云无定漂泊,
燕子辗转反侧,
风疲倦的吹了一天,
把我也当成了杂草一颗。
风路过我的身旁,
我穿过风的胸膛,
我们相视无言,
就此别过。
天空,

不会挽留,
也不会追求,
她一尘不染,
却能容纳轻浮的白云,
与杂乱的星星,
她能容纳忧愁的月亮,
与傲慢的太阳。
可当她垂下泪时,
月亮,太阳,星星,白云,
都不见了。
纵火者们放下火把,
开始为森林祈祷。
是白天的安息之坟,
被焦虑的土所掩埋。
是夜晚的澎湃之舟。
在梦的波澜中逐浪。
火焰,
你总暗自神伤,
生而明艳,
却以灼热示人。
你深知无法摆脱厄运,
燃烧如骨裂的声响,
是你无奈的劝阻。
畏惧你的人,
对你避之不及。
唯有枯木知晓你的痛苦,
总将你揽入怀中。
你无法拒绝这柔情,
像只进食自己同类的野兽,
—边哭泣,
一边撕咬。
像一株藤蔓,
越是扭曲越是欣喜,

在污言秽语中汲取养分,
在属于自己的轨迹上攀爬,,
与褪色的墙壁紧紧相拥。
面对夕阳时,
我们不再有任何悲欢,
有条不絮的走近夜晚,
像心死之人路过坟墓。
花与草在窃窃私语,
星和月在窃窃私语,
蟋蟀和蛙鸣在窃窃私语,
风和树叶在窃窃私语,
我和你,我和你,我和你。
满天柳絮纷飞,
如大雨沸腾。
太阳的影子落进河流,
花朵的芬芳陷入土地,
春天的一切跌入我的忧郁,
落寞扎根大地,
阴翳便窓窓的生长。
这潮湿的雨滴,
是春与夏的粘合剂。
今日风也屏住呼吸,
穿过这城市时小心翼翼。
夏日好似一个瞌睡的帝王,
瘫倒在他五月的王位上。
瘫倒在沙发上,
幻想自己是一具尸体,
那海如何澎湃,
天空如何湛蓝,

都和我毫无干系。
我与风共同书写,
这空气的死寂。
午后的暖风步伐轻柔,
小心翼翼怕扰了人梦,
窗前的绿藤追随步伐,
而阳光与绿叶交欢,
卧室满是光阴的子嗣。
我懵懵懂懂的醒来,
梦与现实好像失去界限,
我才知晓,
光阴乃是世界之原貌。
那在已是旧物凉席上,
仍残留着梦的味道,
是夏日的雷雨天,
被风吹动的窗帘,
无所事事的烦闷,
以及母亲的臂弯。
长达六个月的寒冬里,
我将走尽一生的沉沦。
此后我将与往事决绝,
以理想之刃斩向彷徨。
将翅膀点燃的离燕啊,
已然丧失归家的方向,
在风与黄昏的迟疑下,
义无反顾的飞向太阳。
我乃是世间尘埃,
灵魂的列车。
我不要欢乐,
请给我忧伤吧,

能使夏天凋谢的忧伤,
忧伤是牵引诗句之舟的绳索,
但我不想渡河,
我只想荡舟而游。
流亡的游魂啊,
无论你们死因为何,
今夜来到我的怀抱这吧!
尽管是处窄小的地方。
缓缓展开夜的画卷,
让故事流淌其中。
顺着烟的轨迹去寻找火,
在飘渺的海上收集星屑。
流浪的诗人被当成乞丐,
在彩色的世界里,
纯白是一种罪过。
在雨中纵火,
对着星辰放歌。
我是云端行者。
和我一起化为乌有吧,
在火焰下紧挨着的灰烬。
火焰在我们残骸上起舞,
我们做着比火焰更明艳的梦!
我偏要命名你的眼睛为海洋,
我偏要以你的名字作墓志铭。
我偏要封你为我灵魂的帝王。
我偏要把我的生日搬到夏天,
我偏要在大雨磅礴的夜起舞,
我偏要硬生生吞下火焰,

我偏要呼吸那片星云。
我偏要在废墟中拾取理想,
我偏要在绝望里育出希望。
我偏要爱你。
秋叶纷纷落下,
如死去的蝴蝶。
群鸟在余晖中徘徊,
草地上,虫儿醒来。
儿童在笑语里,
没有疲惫。
彷徨之火寂静枯萎,
在四季的摇篮幻灭。
远方的歌者向夕阳朝圣,
狗向着榆树的影子狂吠。
一个秋干上,
瘫坐着陌生的影子,
比我小,
似乎来自某个幼时的傍晚。
另一个秋干上,
她的身影也浮现。
秋千是岸,
永远在时光的流水中停滞。
而这其中,
好多承诺被搁浅。
树木奋力生长,
始终向往着天空,
而阴翳一出生,
便选择臣服大地。
一个饱酣清风,
一个面食尘土。
将把回忆典藏,
交由我缄默的灵魂看守,

是阳光之琼浆,
注入生命之杯盏。
傍晚之时,
夜与白摩擦出的花火,
在地平线上流淌。
黑鸦同花朵纷纷下坠,
上帝与枯木一起腐朽,
而西西弗里与我同在。
惊雷能击穿夜的轻浮,
却难动摇大地的沉默。
惊诧而密集的雨如瀑,
惊雷仍不停发号施令,
鼓动雨滴为好战之徒,
抱着慷慨赴死的决心,
纷纷投身夏日的战场,
前赴后继,奔赴死亡。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
生锈的生锈的彻底,
腐烂的腐烂的决绝。
终日漂泊无定的游魂,
今夜窸窸窣窣的复活,
在这雷雨中翘首以盼。
一切在眼中狂放之景像。
在心中沸膀成一片绿色,
在季节更复的轨迹中荡漾。
我的梦被灌注颜料,
理想在这梦中发酵。
而夏神在这夜中,
耕种黎明与鲜花。

漠视生日的人,
对忌日也如此从容。
踏足彼岸之时,
此岸成了更遥远的梦。
我们最终的归属是天空,
大地不过稍将我们看守。
时间在寂静中衡量着一切,
死亡与万物尽头虚位以待。
诗歌是一片悸动的海洋 ,
她与我的心灵之土接壤。
黎明的吻痕在黄昏消退,
我渗入黑夜,步入深渊,
挣脱无数个梦境的牢笼,
我逃入荒野,回归童年。
将每一个枯萎之物厚葬,
我走出自己的坟墓,
我将开辟新的花园,
在狂风与黎明的节日中,
成为另一片天空中孤独的君主。
若生命没能碰撞出火花,
那他们势必朝着更大的火势,
飞奔而去。
若一生平庸是我的剧本,
我又何必去按部就班,
当个好演员。
若我是个诗人,
我就应该带着诗人的羁傲,
走完一这生。

若诗意和我们总有一个要枯萎,
那我们不如和诗意一起去逃亡。
你正处梅雨时节,
而我在屋檐下,
听万物坠落。
在我长达十七年的人生里,
第一次读懂了冬天。
我的心情总不与季节接轨,
而四季却总挤满我的一天。
若我的梦只剩下一片蔚蓝,
我会在沉默中目送你远去。
多年后我仅能想起的回忆,
应该是我们在一个雨天相遇。
回忆用尽,
我却仍在写着诗。
就像那年已逝的夏日,
失去踪迹的萤火虫,
已经不会在飞回那个夏天,
可我们却仍执拗的将她找寻。
如今我们把自己给弄丢了,
萤火虫却不会将我们找寻。
我们都把自己佯装的很美丽,
如同失去夏日的庇护,
却依旧鸣叫不止的蝉。
夏日又将来临,
我们方知晓,
那日猝然离去的,

不只是夏天而已。
你这异同鲜艳的死尸,
你的芳香被安葬在黄泉下,
很遗憾,
我无法将你带到我的梦去,
我只能以我的梦做材料。
为你定制精巧的棺材,
收纳你满腹的哀怨。
你被夏日王国拒之门外,
你这落魄的贵族,
选择在春日苟活,
风一生都在流浪,
你是风流浪的疆土上,
高贵的帝王。
钢琴声隐隐约约,
述说着玫瑰的忧伤。
玫瑰,给我一滴泪吧,
让我知道,
今夜忧伤的形状。
风仍旧将你眷念,
轻轻触碰你的尸体,
而你已无力回答。
昔日鲜红的嘴唇,
今夜泛出紫色。
昔日高贵的头颅,
今夜无奈垂下。
我知道,
当第一朵鲜花掉落时,
春天就开始枯萎。
你并不是最后一朵凋谢的花,
而你独独带走了我所有欢乐。

那最后一朵凋谢的,
正是我的内心。
今夜是春天的悼念会,
今夜是夏天的欢庆宴。
今夜是离别,
是忧伤本身。
逃吧,
人生是场逃亡,
风筝逃向晴空,
蟋蟀逃进花丛。
我们逃入烟和酒,
咀嚼微醺的呓语,
铸造一个云雾缭绕的梦。
我们忏悔,
不向任何人,
不向任何神。
向千千万万个死去的我,
向夜以继日仍不停歇的沉沦。
我的青春长满了坟墓,
坟墓中空无一物,
正等待来客。
用她那无形的眼睛凝视,
我的一切罪孽。
我们背负十字架蹒跚前行,
忘记了会飞翔的能力。
而梦的蝴蝶却从血淋淋的伤口,
纷纷逃逸。
疑是天上仙弄墨,
落笔千万书人间。
草木垂垂望云端,
雨后晴夜邀月来。
什么是冰块?

灼热的灵魂。
什么是梦境?
沉溺的沉沦。
什么是天空?
透明的坟墓。
什么是眼泪?
融化的苦望。
什么是爱情?
被人麽疑的真理。
什么是夜晚?
白昼的裹尸布。
什么是萤火?
流浪的星星。
什么是火焰?
挣扎的暴君。
什么是死亡?
沉默的生命。
什么是故乡?
远方的远方。
什么是回忆?
向往事的朝圣。
什么是遗忘?
无奈的殉道。
什么是战争?
血液的容器。
什么是海洋?
沸腾的黄泉。
什么是夏天?
燃烧的万物。
什么是花朵?
大地溢出的梦。
什么是飞翔?
风的阶梯。
什么是黄昏?
濒死的黎明。
什么是色彩?
眼睛的嫔妃。
什么是谎言?

承诺的遗孀。
什么是希望?
绝望的温床。
什么是离别?
无期的等待。
什么是秋天?
悼念会。
什么是风声?
季节的低语。
什么是雪花?
褪色的思念。
什么是童年?
乱葬场。
什么是诗人?
过滤器。
什么是失眠?
夜晚的盛典。
什么是灵感?
永恒之海的墨。
什么是丰收?
持续的满足。
什么是岁月?
一首歌,只会在人们沉默时唱。
什么是温柔?
你。
什么是废话?
以上。
明日方舟博士x诗怀雅x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