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脸(2)

我越研究，就越觉得恐怖，为什么会有这些脸？我找不到理由。我的脑海里想到了黑客帝国，又想到克隆人、机器人等等。
我开始怀疑自我的真实性，这样的怀疑，几乎把我逼疯。可是我身边几乎没有人觉得异样。每当我问他们，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人很像的时候，他们总是笑一笑不置可否地走开。然而转头的刹那，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讥笑和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我不能摆脱这样的疑惑。我想如果我是克隆人或机器人，一定在睡着的时候会进行某种检修，于是我在卧室装了监控，然而什么也没有现，每天晚上只有我的猫跑来跑去。我找不到生活的破绽，一切都严丝合缝。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我生活在睡梦之中。
偶尔，我也会遇到一些跟我有一样感受的人，我们聊着这些让人发疯的脸，慷慨激昂，相约着去寻找真相，吞下红色的药丸。然而到了第二天，他们就消失了，只留我沉浸在激情里不知所措。
我羡慕他们，我想忘记这一切，我努力相信这些脸不是一样的，神奇的是，有的时候真的会见效。可是很快这种假象就被戳破了，我又看到了那些一模一样的脸。
我该怎么办？我越发无法忍受现状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寻找真相。于是我开始大声地逼问，不给任何人逃避的机会。我不停地质问他们，用一切能够表达想法的方式告诉他们，你们长得是一样的。他们的眼神时而躲避闪烁，时而怒火中烧，时而委屈痛苦，时而冷漠鄙夷。

我们针锋相对，结果，他们叫来了工作人员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
在这里我没有发现同样的脸，每一张脸都诡异的丰富但有一些模糊不清。生活在里面，并没有打消我的疑虑和让我找到归属感，比起外面那些一模一样的脸，这里的脸似乎更不真实也更不可靠。我只能痛苦地蜷缩起来，躲在角落里，不停地质问自己：难道这就是我要寻找的真相吗？
这时我被带去见了一位医生，他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面镜子。他坐在中间，我面对他坐下。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如今我已经完全忘记内容了，我只记得镜子里我那扭曲狰狞的脸。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脸一会儿是那张我熟悉的脸，一会又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就像这里的人的脸一样丰富而模糊。两张脸不停地变来变去，远望过去，脸上五官变形，扭曲狰狞。
医生停止了讲话，他问我你选哪一张脸？
如今我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带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换上另一张，挤眉弄眼地逗逗我的小猫。
后记也许因为天生敏感，我经常会阅读一些心理学的书籍和思考心理问题。慢慢地，我发现我们之所以容易被他人的情绪和外界变化所影响是因为：习惯于把外界发生的事情内化到自己的内心世界，不停地为外在世界寻找理由，同时反思自己的行为，过度要求自我，同时也苛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