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七十七）(2)

“Daffy？诶，先生？”我摇摇他的胳膊，他才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咬住嘴唇指了指病房旁的长凳：
“先坐吧，来。”
“先生，刚刚，你怎么了啊？”我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他，毕竟，想打开他的话匣子，可明显比打开Leslie的难多了。
“没有……就是，想到一些事情……”他摆摆手笑道，但我看出他笑容里的苍白，他撑着头看向Leslie的病房，我没有打断他或再询问他什么，因为我知道他会讲给我听的。
“Leslie的胃病已经几十年了，”过了可能有几分钟，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我，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泛着晶莹。
“他以前告诉我，如果他有一天真的老了，他的胃迟早会把他拖垮。”
他双手合十撑在大腿上，我看到了他额头上尽显的纹路，心里一疼。
“我以前也给他说，让他歇歇吧，他已经劳累了几十年了，可每次我俩说好一起去隐居，不管是去加拿大，还是去四川……”

说到这里他忽然摊手一笑：“但他闲不住啊，他不是甘于平静的人，或许他生来就不属于平静，他这辈子就该轰轰烈烈的，在掌声和鲜花中谢幕，他不该归于平静，他也不会满足于突然的，什么事都不做了的养老生活，他会闲出毛病的。”
我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抖得厉害：
“他生来就属于辉煌，他该华丽地度过一辈子，这是他的宿命。”
“他曾经给我说，他受不了脑子里有那么多灵感，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有那么多灵感被时间流逝消磨殆尽，他会恨自己的，如果他这样做了。”
唐生偏头看着我，他轻轻一笑：“他是什么样一个人，你也明白。”
“他从不觉得自己可以休息，他觉得自己有太多使命了，他要为生他养他的故乡不停作出贡献，为整个国家的艺术事业作出贡献……如果他拿不出让他自己满意的，真正艺术的作品，他会觉得自己愧对爱他的人，生养他的地方。”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这番话来，心里却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