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接龙企划】嘉禾天橙嘉年华-第一轮（噩梦侵扰）

作者：终末
“行动记录，2078年，代号X……现已与特勤组警员利克斯·亨德森潜伏到目标场所，等待下一步指示。”
机械感十足的合成语音从他的口中低声说出，一边在自己的仿生芯片中记录任务过程，一边向身旁穿着警服与自己一同趴在这隆隆作响的巨大排气扇组上方隐蔽着身形、以免被底下的「看客」「主持者」发现的20来岁年轻警员利克斯提醒道。
“威廉，你这个机器脑袋还是这么一套硬邦邦的思维，我们这次的任务可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所以记录还是不要留下为好。”
耳边安装了小型接收器的利克斯一动不动地看着下方的舞台，他微微张开嘴摆出嘴型，声若蚊蝇，但他明白他没发出声说的话能够被他称为「威廉」的搭档警用型仿生人WL-366检测到。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在两人无言交谈之际，下方断断续续开始响起了掌声。
“各位先生女士，欢迎光临！我们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微弱的紫色灯光不知道从哪里亮起，照亮了下方的场景——一个身上穿着绅士风格衣服、脸上却是小丑打扮的人正故作彬彬有礼地站在舞台前方，对下方观众席上的来宾致意着。
前提是要忽略这个「舞台」边缘被未知合金栅栏包围起来、暗红色的污渍沾染其上，甚至还能偶尔透过空气中的尘埃看见栅栏的间隔有镭射激出的细节。

“角斗场。”
利克斯握紧了拳头，他甚至还能看见那「舞台」暗处随意堆放着的肢体、器官残骸——不止是属于人类的，也有属于野兽的，连机器人的零部件都有。
那些闪烁着电光的残碎零件的特异性，以至于连利克斯都能认出来它们原本的主人是个机器人而不是仿生人。并非是那种整体模仿人类模样设计、代替人去工作的类型，而是真真正正脱离了人形态，全为了「杀戮」这一目的制造出来的机器人！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处人与人、人与野兽、人与机器人、机器人与野兽互相厮杀，以此取悦台下那些观众的地下角斗场。
“我的老天，威廉，我们不就是来追踪那帮天天喊着「回家」口号，把人与仿生人的身体残忍地缝合在一起的邪恶团体，怎么就碰上了这种麻烦事……”
利克斯伸出右手用拇指和中指揉了揉自己额头两边的太阳穴。
“来宾都是第一城市阶级的「市民」，毋庸置疑。”
尽管下方的那些「观众」都带上了掩盖自己容貌的笑脸、哭脸、愤怒脸面具，可惜再怎么掩盖容貌，他们身上那种失去了人类情感的淡漠和上流社会打扮，都能被WL-366检测出来。
越是失去了什么，越是想要拥有什么，人类的本性自然如此。第一城市的「市民」因为义体化改造淡化了自己的情感，但隐藏在基因与血液之中的野性冲动总是存在的。

因此，这就是这地下角斗场能存在于此的道理了。越是残忍而又战力悬殊的虐杀，越能激发出人类的兴奋点——这与想要追求情感的「市民」们的意愿不谋而合。
甚至可以说这个地下角斗场能开起来，背后不免有着「政府」「财团」的暗示——这也是利克斯现在如此头疼的关系。
天知道发现了这么一个大事情的他，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啊。威廉倒是无所谓，上面的人只要格式化他的记忆储存空间，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那么，接下来是由「那位大人」特意准备的余兴节目——”
在利克斯还在暗自为前途忧心忡忡的时候，下方的小丑显然又开始搞事。
只见舞台墙后的暗门打开，显露出一个浑身破破烂烂都是焦黑的伤疤、蒙着眼罩嘴里塞着布条的女孩。女孩年龄大致在十岁上下，但手脚都被束缚在奇特的仪器上，强制着使她不停跳舞，一旦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仪器就会闪烁出电流强行惩罚她继续跳下去。
“由于不能言说原因，这个女孩被我们特意装备上了这台强制跳舞装置……不不，它是不可能被脱下的，那位大人的命令是让这个女孩跳舞到死亡为止呢。”
正在做介绍的小丑似乎接收到了台下某位观众的留言信息，特意解说了起来。

“而且，各位来宾还可以用手边的装置随时给这位舞者添加任何你们想要的「附加内容」哦，就像这样——”
咔嚓！
小丑从西装左胸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与下方观众席座位扶手上一模一样的小装置，点下了其中的一个选项。只听见一阵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后，两个看上去就不轻的铅块就这样被锁死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闷哼一声，嘴里的布条中渗出深红色的血渍，但即使是双脚已经血肉模糊，在跳舞装置的强制驱动下，她的死亡舞蹈依旧没有停止。
见状，还勉强算是年轻人范畴的利克斯热血上涌，拔出身上的RB0387型号‘大表哥’手枪想要对着台上的小丑来上一枪，从藏身的地方跳出去救人。
只不过，就在利克斯解除‘大表哥’的开火安全装置的时候，他身旁一直没有动作的威廉突然使出擒拿技把利克斯紧紧锁在了原地。
“威廉……你在做什么……”
「警员利克斯·亨德森，根据规定，你无权对第一城市的市民所有的财物行使暴力手段，现在对你进行一次警告」
威廉冷冰冰的警告音响起，利克斯气急败坏地反驳，也顾不上做唇语了。
“该死的，威廉你这个机器脑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女孩很明显是被人掳过来的无辜人，我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好在排气扇的噪声掩盖住了利克斯的嗓音，两人没有被下方的任何人察觉到。
只是在利克斯单方面争执的时候，下方的舞台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有些可惜啊。”
台下观众席上一位戴笑脸面具的男士如此说道，但从他平淡如机器一般的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他在为台上的女孩表示可惜。
“哦？你是产生了怜悯这种不必要的情感吗？”
坐在笑脸面具隔壁的那位戴哭脸的先生饶有兴趣的说。
“怎么可能。不过是在惋惜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种品质的「消耗品」。”
笑脸面具的男士反驳的同时，还伸出手在装置上点下了一个选项，令机器给舞台上的女孩注入了某种从变异老鼠身上提取出来的致幻剂。
“呜……呜……ken……ji……”
尽管为了逃避地上的核后辐射环境而躲进了地下生存，但不可避免的是有些辐射顺着地面雨水的冲刷渗入了地下水系之中，并异常顺利的融入了这地下之城的下水道官网里。
常年依靠人类废弃物生存的老鼠们，自然也就收到了辐射水的影响产生了变异，为了灭杀这些变异老鼠，有人提出了生产机械老鼠，用机械鼠去灭杀变异鼠的提案。
只是由于老鼠拥有极强的适应力与生命力，这种措施最终的成果，却是令变异鼠与机械鼠混合成了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的产物——赛博格老鼠。身为半机械生命体，它们的族群的繁衍一直都是个谜团。

更为奇特的是，这种赛博格老鼠不仅拥有能够当高性能电池使用的内脏，还有能够使人陷入幻觉之中的致命体液毒素。
所以无论是在商品价值还是利用价值上，赛博格老鼠都成了这地下之城的某种「可再生资源」。
“那简单，让「黑骑士」再去随便对那些凡人多执执法，总会有更好品质的节目，不是吗？”
哭脸面具先生毫不在意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液说道。
两人之间的互动，仅仅只是这整片观众席上的一个小小缩影，女孩身上被加了多少「料」，恐怕只有束缚着她的装置才能明白。
「警员利克斯·亨德森，根据最高指令，如果你再表现出对市民的敌意，我拥有将你就地击毙的权利。」
『威廉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第一城市的混蛋给他的脑袋里加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指令……这么下去很不妙，那个女孩要死了。抱歉，威廉，我以后会帮你装个新的肢体的。』
利克斯沉下心，准备靠着手腕上的腕表镭射先将威廉的手废掉，再制造点骚乱救下台上的那个女孩。
可有人显然比他要快上一步。
「警告，检测到神经毒气，成分分析中。」
威廉突然停下了锁住利克斯的动作，双目闪烁着灯光，似乎是检测到了什么有毒物质。而利克斯则是趁机挣脱了威廉的束缚，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头脑眩晕和全身无力，他中毒了。

赶忙为自己注射了一针通用型解毒剂，利克斯仍旧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里滚上了好几圈。
“瞧瞧~瞧瞧，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全都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推开了这座地下角斗场的大门，一路欢快地走到了观众席上，用嘶哑的电子音感叹，说着还伸出手扯着一个因为神经毒气而昏迷过去的观众的头发扯着对方的脸凑到自己防毒面具前细细打量。
“由于地下城的特点，资源紧缺一直都是个问题，随着城市越来越大，需要修建防辐射带而投入资源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但是！”
“就是你们这些蛀虫存在，整个诺亚的绝大部分资源都之后投入到你们身上，而无法落到我们这些二、三城市的老百姓的口袋里，因为缺乏防御地下水辐射渗入的设备，他们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你觉得我说的对吗？上面的两位特别观众？”
说着，他突然抬头看向了上方排气扇的位置，这正是利克斯和威廉藏身的地方。黑影闪烁，几个同样打扮的家伙突然窜出，将软弱无力的利克斯擒住，而威廉却像是宕了机似的完全没有反抗。
“「回归者团」……你们做了什么？”
利克斯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袍子上的三角符号，昏昏沉沉的头脑一震，明白这些人就是自己这次任务的目标，诺阿。

在地上世界被核爆全数摧毁，幸存的人类被转入这地下城生存，形成了不可跨越的阶级天堑之后，一些想要千方设法打破阶级统治，回归到地面上那种平等状态的人就组成了这个团体。
他们甚至还追求着仿生人与人类的融合，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在辐射世界中生存下来的能力，经常和政府、大型企业对着干。
而利克斯面前这个大肆谈论着「不平等」的家伙，就是回归者团之中最令警方头疼的家伙。他就仿佛是不存在的人一般，在这个人人都必须在出生时在大脑后放接入身份识别芯片的时代，他从来都不会被任何身份识别装置检测到，也从来都没有留下过任何个人的信息，甚至连他的性别都是警方没法搞清楚的难题。
但他所犯下的罪行却让他在整个地下城警方之中名声高涨——因为过于追求人类与仿生人的融合，他甚至强行将数量众多的人类和仿生人的身体缝合在一起，这种不亚于屠杀的犯罪自然登上了最高通缉的宝座。
“做了什么？自然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和我们这些平民共同「努力」，返回地上世界啊。”
诺阿指示着几个套着黑袍的仿生人，将舞台上仅仅只剩下了一丝气息的女孩从跳舞装置之中解脱了出来，甚至还砸掉了舞台的后墙露出了后面装着一大群状态比女孩好不了多少的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警官。你一定在想，如果上下齐心全力开发地下世界，那么就能从这广袤大地之中吸取到足够的「红利」，令普通人过上好的生活。”
“可第一城市的那些统治者们，只想把第二、第三城市的下等人都培养成没有思考能力的消耗品，听到监工哨声的时候就会进行‘无脑工作’的炮灰。所以他们大幅度压缩了关于地上时期的「历史」课程，反倒是一直在宣扬着「工作进步」的理念。”
“你上过学吗警官？那里面关于地上历史的部分一定不多吧？如果你学过的话，就一定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资格享受平等的生活的。”
“征服七海的西洋日不落，拥有无数殖民地的他们，本国的妇女孩子工人却仍要在地狱般的劳动中工作到死，不过短短五年，就足够他们从工厂坠入坟墓。”
“开发世界的红利，从来都只会被统治者掠夺，进一步拉开他们与普通人的差距，这是历史的必然性，不会因为我们住到地下来而改变的，警官。”
利克斯张了张嘴，没法说什么。毕竟前不久他还真就亲眼见证了第一城市的统治者们是如何残忍对待第二第三城市的普通人的。
“从你的表情，我能看出你是同意我的观点的，警官。”
诺阿非常高兴地说道。

“真令我惊喜，通常你这个年纪的、在统治者的走狗部门工作的年轻人，全都盲目冲动、一腔热血地认为自己能在这地下都市诺亚中得到一席之地，很少有人能冷静的考虑下层人民的生活。”
“总之，在未来数十年的城市发展中，财团和政府的财富与权力，都将进一步提升，拉开与普通人更大的差距。加上现在不断发展的基因改造科技和仿生人智能技术，其结果就是——大量的仿生人将会占据所有重要的岗位，第二城市的地位逐渐下降到第三城市地步。”
“久而久之，你只会发现我们这些「下等人」、「庶民」，连作为生产的炮灰的价值都没有，只能沦为他们的「玩物」。”
诺阿不屑地用脚踢了踢旁边的一个摊在座位上戴着哭脸面具的家伙，他杯中的红酒倾倒在了自己的面具上，仿佛如同血泪流下，却并非悔恨。
“现在，你明白我们「回归者团」的理念了，警官。”
诺阿震慑住了利克斯，他微仰起头说道。
“我们就是不希望那样的未来化作现实的人，我们要打破这种阶级的垄断，从这地下之城的束缚中脱出，回归地上创造平等。”
“但——你既然站在了平民的一方，就不应该去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把他们残忍地和仿生人缝在一块！”

也许是解毒剂开始起作用了，利克斯的脑子逐渐运转起来，他想起了先前在警局之中看到的，那些仿佛邪神雕塑般的惨状，向诺阿质问道。
利克斯所在的特勤组，就是为了阻止回归者团这种暴行而由政府牵头成立的。
“而且，我们不就是为了躲避地面上无处不在的致命辐射环境才住到地下世界的吗，你们跑上去岂不是找死！？”
“不不不，我亲爱的警官，我从来都不是残忍的刽子手，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似乎是将利克斯当成了认同理念的预备成员，诺阿很耐心地给利克斯解释了起来。
“人类的血肉躯体的确无法抵抗辐射，但以基因技术制作的以大分子来合成的仿生人躯体，就能完全免疫地上混乱的电磁脉冲与辐射，这技术已经实现了。”
“而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将人的意识传输到这特别的仿生人的身上……仿佛像是天赐一样，我得到了这个装置。”
一个看起来很像是王冠一样的机器被推了过来，不断地发出滴滴滴滴的响声。
“常规的仿生人都拥有一套电子脑的防御系统，有了这个装置，就能够发出固定频率的电波瓦解他们的防御，就像你那个仿生人搭档那样被完全瓦解了防御停止了动作。”
“另外，只要将这机器的功能反转过来，就能变成将使用者的脑波对目标定向传送，也就是所谓的「意识上传技术」。”

“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吗？是「政府」！在得到了那么大的权力的时候，他们竟然还在追求着「永生技术」，企图永久骑在人民的头上啊！”
诺阿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非常激动，却也令利克斯看到了他黑袍子内不同程度腐烂变异的皮肤组织，这是受到了长期辐射的影响导致的基因病。
“但是，你说这么多，也无法掩盖你的计划中的一个致命缺陷。”
利克斯冷静地反驳道。
“人类的自我意识，是现在没法搞明白的玄妙东西。无论什么信息、使用什么手段去传输，都一定会产生损耗和出错，或许对普通的资料来说这没什么，但对人类来说，扭曲了1%的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你说的对，警官。但就算是那样，对地面的向往和对现实的绝望，也足够让人冒这种风险去做这种事了。”
诺阿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但他却缓缓走向了那个被救下来即将死去的女孩。
“我说过的，我从不逼迫，那全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像这样。”
“可怜的孩子啊，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要和……次郎在舞台上跳舞……还想要和他见见天上的星星……”
尽管断断续续，但女孩仍旧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看吧警官，连孩子都想回到地面上去啊。”
回头对着利克斯笑了一声，诺阿拿着一个小型的王冠，身旁也走上来了一个女性形象的仿生人。
“如果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但条件就是让你放弃这身躯体的话，你会接受它吗？”
“我已经快要死了……先生……但我还想……活下去。”
女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坚定地放在了诺阿递出的手上，于此同时，那些被一并从「监狱」中救出来的人们眼中也充满了希冀。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摆脱眼下残酷现实的一条途径，无论它光明与否。
“不！你不能这么做，那样她的意识会……”
利克斯没能说下去，因为那女孩坚定地自己戴上了那顶王冠，如同舞台上的公主一般。
机器启动了，1%、3%、12%、25%……
砰！！
但就在利克斯的麻木、女孩的希冀、诺阿的期许之中，进度到达51%的一刻，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行动……任务……掩护警员利……击杀回……」
那是被王冠装置骇入而停止了行动的威廉，在装置功能反转过来变为传输人的意识到仿生人身体中的同时，装置对威廉的影响也开始渐渐消除。
他的手上拿着威廉掉在地上的「大表哥」，对着诺阿这个回归者团的首领开出了戏剧性的一枪。

由于电子脑还处在混乱之中，这本来是应该射中诺阿的一枪，却径直地……命中了王冠装置。
爆炸中，电磁风暴产生了，强烈的电流毁灭着周遭一切的同时，也将这充满了负面情绪的人类们的意识，全都一股脑灌输到了仿生人的身上……
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角斗场中的所有人都掉落了下去，碎石块和泥土埋葬了一切痕迹。距离王冠装置不远的利克斯，尽管被赶来的威廉护住了大部分爆发的电能，却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半个身体都被直接蒸发了。
他昏迷前所感知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坠入了下水道，身上还镶满了王冠装置的碎片的场景。
…………
昏暗的地下水道中。
“霍霍，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身上带着「人类意识上传技术」原型机的尸体……啧，还没死吗？”
“嗯……我布兰德也不是什么恶魔人，收了你的报酬，那就救你一命好了，至于缺失的部分嘛……原地取材就是了……”
地下水道中响起了叮叮当当和切割机器的声音。
…………
「哔！哔！哔！」
急促而又规律的提示铃在这间杂乱的房间中回荡，惊醒了这个以脸朝下姿势扑倒在蓝色被褥上呼呼大睡的中年男人。
左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了一番试图寻找不存在的闹钟按钮之后，利克斯还是放弃了起床的念头，况且他的头还在剧烈地抱怨着昨晚灌下的酒精量已经超过了它的容忍范围。

「先生，已经到了每天该检修的时间了，请立即起床，哔！」
然而，有的人不这么想，或者说不让他这么睡下去。那是一个直接回响在利克斯脑海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强制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威廉……你这个……好吧，我这个机器脑袋……”
利克斯掀开被子，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一片粉紫色渲染霓虹，心情沉默了下来。
他又梦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噩梦，他在爆炸之中奇迹的生还了下来，但由于人类的身体受到严重的损毁，最终变成了这副半人半仿生人的赛博格模样。
那场事故中死了太多的第一城市的人，这令事态完全无法掩盖下去。只不过由于官方在废墟里找到了部分回归者团的标志，回归者团被疯狂的上层社会给消灭了。
或许是因为被下水道冲的比较远，所以利克斯的受伤和威廉的消失完全没被警方注意到，但他也没再继续当个警察了。
右脑、喉咙、右肺、一个肾、左前臂包括手掌、一条右腿骨、左膝盖以下的部分，这些是他从威廉身上继承的部分。
在肉体和精神都处在极端不稳定状态中，利克斯的意识和威廉的智能缠绕在了一起，这令原本只是个听从指令行动的仿生人的威廉产生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他做手术的那个混蛋技术太过低劣，利克斯不得不从特勤组中退役，忍受了好几年的排异反应，在这第二城市中当起了一名私家侦探。
因为不想引起围观的麻烦和出于隐藏自己脑中威廉的存在，利克斯一直穿着厚厚的大风衣来遮掩自己身上异于常人的机械结构，但身体机械部分的日常仍旧成了利克斯一比不少的支出。
『2088年◯月◯日……今天的新闻，白骑士队伍成功捣毁了一处危险份子窝点，如果对此有相关情报的居民们，请前往警局报告……』
“呵……政府那些人在特勤组取消之后又搞了个叫「白骑士」的玩意，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还「骑士」呢，他们自己就是「恶龙」。”
利克斯点起了一根烟，缓解着自己的宿醉。
“诺阿应该是没死的，警方没有在废墟中找到他的尸体，而最近「思乡者」的出现……也许背后也有他的影子在。”
「先生，距离您上次进行检修已经过去了6个月……」
“下次吧威廉，我们有工作了。”
利克斯抬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新到短信。
“歌舞伎街……草，那么混乱的地方吗，这次又得带上大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