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接龙企划】嘉禾天橙嘉年华——第一轮（空想余音）

2023-08-02 来源:百合文库

作者：日我
舞弥总是忘不了那天在地表上看到的景色，满目的断壁残垣。一片废墟中她抬起头，曾经的高大建筑早已坍塌成堆积的石块，但石块筑成了高塔，混杂着钢筋向天攀去。在阴霾的天穹下，她看见了塔上那面猎猎红旗。
自那以后她时常梦见相似的场景，她走进失色的遗迹内，外头的阳光透过断隙照进来分割了空间，灰与白的室内只有飘浮的尘埃在光带下微微发亮。她走到那具坐着的骨骸面前，它身上穿着残破的军装，骨骼间结满了蛛网，唯有锈迹斑斑的勋章仍在反射着光辉。她似乎得以窥见他们的传说。

舞弥每每向理查德说起这些时眼里都充满向往，理查德只能苦笑，这个女孩未免也太过于热情了，他不知道她是真的有了那份觉悟，还是单纯只是被故事所感染了，赤色的浪潮下多少沉底的尸骸，再大的浪也无法将它们卷至阳光之下，不过总还是要起新的风海面才会翻涌，所以理查德就由着她说了，他相信她是可以接受真相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叮铃铃。”来新的客人了。理查德跟舞弥同时向大门看去，进来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穿着休闲礼服的青年。

“欢迎光临，浅野小姐。”理查德向进门的女子打招呼，坐在一旁的舞弥偷偷观察这位名为浅野的女子，她似乎跟自己年龄相仿，除此之外……好吧，自己并没有慧眼识人的能耐，舞弥放弃了思考，听起他们的谈话。
“理查！”
“我觉得还是名字叫全比较有礼貌。”理查德苦笑。
“别吧，说前两个字都把嘴张这么大了，再开合一次很累的。”
“是是是……”反正说不过她那套歪理，理查德岔开话题，“这位是？”他注意的这位跟浅野同行的男子自己从未见过，应该是上面都市来的吧。

“保镖。”
“呦，出息了啊。”
“那是。”
见身旁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浅野招呼他，“保镖你坐啊。”龙舌兰只好笑笑坐在她对面。
“理查，老样子。”浅野打了个不响的响指。
“彳亍。”哪有什么老样子啊，她不是每次来都说试试这个试试那个，不过理查德看到浅野装腔作势的样子并不觉得生气。
舞弥倒是被唬住了，她跟理查德关系这么好啊。
龙舌兰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跟当初在嘉禾天橙判若两人的女孩。不过即便是看过她不同的两面，也难以想象她就是写出那本小说的作者。

“这次轮到我请回你了。” 似乎因为是在主场，浅野没有像在第二都市那样拘谨。
“那真是太感激了。”
“小说……怎么样？”浅野试探地问道。
果然还是会在意别人的评价啊，龙舌兰想道，但想到那些内容，龙舌兰反倒不知道作何评价了。
“璞玉待琢。”龙舌兰决定装模作样。
浅野确实明显地露出厌恶的神情。
“那我到底啥时候能见到健次郎啊，明明当初邀请我的是他，结果天天跟着你跑。”
“我也不清楚老板的考量。”龙舌兰苦笑，“老实说我自己都很少与他见面。”

“这么神秘。明明答应过能给我找份工作的……”浅野有些不满。
“等你小说出版了不就有稿酬了嘛，再说了让你在酒吧工作肯定不乐意吧，何况还是我们这。”
“也没啥乐不乐意的，有钱就行。”
“关键你也干不来啊。”
“……”
小说？舞弥注意到了这个字眼，因为自己平时也挺爱看书的，所以还蛮好奇浅野写得怎么样。
“你跟她是不是挺熟的啊？”舞弥向理查德问道。
“就一熟客。”
“她那小说是怎么样的啊？”

“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很好吧。”
“啊？就他们说话的声音，想不听都难吧。”
“不是，你也要想到他们也可能听到我们说的啊。”
舞弥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所幸浅野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其实也没什么的，就一科幻小说而已。”理查德看向浅野，继续说道，“工团的大家倒是给了不少意见就是了。”
“啊？你们都看过了？”
“哈哈，本来她跟我们就挺熟的啊。”
“那她也知道联合工团的事？”
“还没告诉她这些东西，算是为她好吧。”

“明明那么干脆地告诉我了？”
“你父亲他……你的身世注定了你要知道这些，无论你接受与否。”
“啧啧，成年人的傲慢？”
“她就像我们大家的孩子一样。”
“我讨厌伪善的温柔，既然不打算让她了解这些就不应该对她干涉过多吧，你们对小说的建议真的不是别有用心吗？”
舞弥意外地敏锐，或许她比自己想的成熟，实在不敢想象这是之前那个向自己说着畅想的少女会说出的话。
“工团确实希望浅野的小说不仅仅是通俗读物。”

“这就是你们的保护？让不知情的人卷入进来？”舞弥瞪着理查德。
“我们会保护好她的。”理查德毫无躲闪地直视舞弥。
看理查德态度这么坚决，舞弥也不好说什么。
“我知道现实很残酷，也正因为残酷那些幻想……不，那些愿景才显得那么美好，或许……我是明白你们想要守护她的纯粹那份心情的，但是……”舞弥停了下来。
“明明我自己天天跟你说我的白日梦。”舞弥苦笑。
“没事，别想太多。”理查德给舞弥递了一杯果汁。

“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唉。”舞弥愁眉苦脸地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那杯橙汁，一下子表情变亮了。
“好喝哎。”
“那是。
此时浅野还在跟龙舌兰吵啥时能见健次郎。
RX-78又接到了处理“幽灵”的任务。自“幽灵”诞生以来，已经发生多起仿生人伤人事件了，RX-78在被制造出来后处理掉不少类似事件，早已习以为常。
但这次的“幽灵”似乎有点不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生伤人造成恐慌的情况了，取而代之的是仿生人莫名失踪的事件，组织推测是“幽灵”所为，派出RX-78进行调查。

因为这次并不需要镇压暴动，为了不声张组织让RX-78单独行动，他们足够相信这台战功无数的机器。
只是像往常一样摧毁掉仿生人脑后的芯片，然后“幽灵”又会去寻找下一个宿主，这场追捕似乎已持续了快10年。但RX-78并没有疲惫这种情绪，他只要执行指令就够了。
不过没想到这次目标藏匿得这么深，RX-78来到标记的地点，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公寓，位于早已无人居住的旧城区。
走进阴冷潮湿的室内，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在回响，RX-78才发觉地面早就崩落，形成一个巨大的洞口。目标应该就在下面了。

RX-78直接跳了下去，经过一段时间的自由落体，重重地落在地上。
“RX-78，开始执行任务。”
RX-78的任务记录影像会实时上传到“女巫”的总控电脑里。从屏幕上可以看到RX-78此刻所见的东西。
本以为这次只是又一起普通的“幽灵”事件，但没想到在这个地底下聚集如此数量的仿生人，RX-78甚至有点疑惑为什么方才在上面时听不到声响。仿生人嘎啦嘎啦地扭动关节的声音充斥在这个地下空间，犹如误入虫巢一般。RX-78贸然的落地显然让他们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仿生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RX-78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此时的行为，或许可以说，他们正在互相梳妆打扮？他们不停地更换部件，地上全是被撕扯来的人造肌肤以及作为头发的再造纤维，被丢弃踩碎的眼球，以及拆卸后随意摆放的四肢。他们将从别处扯下来的肌肤随意地贴在因被同样原因而暴露在外的钢骨外，拿出一束纤维粗暴地插在头上，遗憾的是没有固定的纤维再次散落在地上。
“幽灵”的行为并无逻辑可言，所幸他们并未对RX-78的闯入作出任何反应。虽然数量有点多，但RX-78的火力足够将他们全数歼灭。

能量开始向双手聚集。
但“幽灵”们却突然像注意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头望向RX-78。
即便是反击也已经太迟了，充能完毕，电能化作耀眼蓝光肆意奔流，但在昭告死亡的高能粒子流抵达“虫群”之前，仿生人们终于有了反应，但并不是殊死的反击，他们眼中发出红光，星芒如同血红的十字架一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满山遍岭。
火光一瞬涌向天顶，刺穿了夜幕。
“RX-78，完全静默。”
长久的黑暗中，RX-78终于醒来，尽管机体各处都有不同的损坏，但核心技能似乎并未受到影响。RX-78回想起自己正在执行任务，却被卷入了爆炸当中。

“健次郎。”脑中却莫名冒出这个名字。
“想见到健次郎。”这就是所谓的心声吗？那RX-78很诧异自己的心声原来是女的，倒不如说为何自己会想起女性的声音。
她在鸣泣。
估计是听觉装置出了故障，接收到奇怪的电波才造成这些杂音吧。RX-78站起来准备回去复命。
废墟中四处仍在燃着火光，遍地散落着仿生人被烧得漆黑的金属碎片。
RX-78尝试联络女巫部队，却只听到刺耳电流声，以及混杂在其中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