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咸恩静的日记2(2)

每当我说到这里都会被她打断，吹胡子瞪眼的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我说你是不是傻，那姓都不一样谁看不出来啊。“我不管，不许说。” 好好好，我不说，那你什么时候说啊。” “等她20岁。”
她再也没等到她20岁。日本人进了城，桃子一样好看的女孩子，走在大街上，就这么没了。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天我们翻遍了整个北京城也没找到她。我知道她会疯，知道她一定会去拼命，无论如何也要先拦下来。我守在街口堵她，可我没想到她是坐着轿车来的。
“等到祖国强盛？等到民族振兴？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伤害她的人死。和恶魔做交易，出卖灵魂？可以，我要他们和我一起下地狱。”
我不知道她对那些人做了什么，传闻中满是恐怖的字眼：狂暴的犬吠、凄惨的哀嚎、支离破碎的手足。她开始替美国人做事，不论对错善恶。“叛徒”、“走狗”、“耻辱”，所有人都这样子骂她。
我和素妍私下去找过她一次，她变得可怕又陌生。“过去”变成了禁忌的字眼，我俩也被赶了出来。之后，便如两条分开的线，再无交集。偶尔提起，也只余一声叹惜罢了。
不知他人苦，莫劝人大度。
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如同战场的鼓点激烈又令人紧张。除非是蜈蚣，否则两个人不可能踩得出这样的声势。来不及解释，朴素妍一把将全宝蓝拉到自己身后，“别说话。”

她话音未落，黑暗的通道中就一下子涌出六七个人，打头的神情本就慌乱，猛地看见前面又站着人，吓了一大跳，一梭子弹贴着全宝蓝鬓边扫过，刮破一道灼热。
冲锋枪！连身在部队的恩静这次出来都没给批枪，这些人怎么会有高级的美式军火！朴孝敏哗地一下张开钢伞挡在几人身前，朴素妍一套“术语”说的飞快，“金玉宜精，相见皆缘，无为路人争高低，可否戢兵共举杯？”
向来墓里的东西是宜精不宜多，没必要和路人争抢。大家收起兵器，共同发财。但若是说几句话就管用，朴素妍和朴孝敏也不必如此紧张了。李居丽怕全宝蓝这时候说出什么“国家财产”的蠢话，贴在她耳边嘱咐道：“一墓多家是大忌，弱的一方会被吞掉。” 怕全宝蓝不明白，李居丽“好心”地又解释了一句，“吞掉就是灭口。”
对面的通道里陆续又有人跑出，个个都是全副武装。朴素妍汗都下来了，“不知各位英雄是拜哪个码头？家师北京城‘百刀’，若是旧识……” 后面的话语突然止住，看着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一个人，朴素妍愣了半晌，轻声唤道：“逸云。”